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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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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够朋友哎,是不是你也有想法啊?”廉康在窗外笑道。

“是又怎样?”春歌大声地咆哮起来。

显树按住他的肩膀,生怕他会跳出窗给廉康一个拳头。

“行,我自己去。还有,我们公平竞争。我不会轻易认输的。”廉康提起包风一般跑掉了。

心里有块地方被拉扯,慢慢地渗出血来。一下子破口成庞大的洞穴,把力量从里面走失掉。

“嗯,你也喜欢那个妞?”显树放开他的肩膀。

春歌什么也不说,继续整理课本。

“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不要喜欢她。”显树跟在他的后面,大声地吼道。

“你有完没完了?”春哥把手狠狠一放,桌子的碰撞声把窗外的雨都吓停了。

“好,好,好,当老子没说,行不?”显树突然收声,一张脸黑得像墨。

“对不起啦,我冲动了。”春歌调整了一下心态,安静了许多。

“少给我来这套,哥们不吃。要吃就吃饭。”显树笑起来。

“走吧,我请客。”春歌把书收到课桌里,说到。

“好耶,老子勉为其难吃你一顿。”

“少来。”

“呵呵,不吃白不吃。”

“好啊,你付钱哦。”

“什么意思?”

“我请客,当然是买单啊。”

“滚。” 

 17

地平线的光晕沉到了底。黄昏的时候。

几只乌鸦把黑夜推向舞台。有人在这里跳舞。

“你说今天那妞怎样?”显树打着饱嗝,边走边摸肚皮。

“林小黎么?还好啊。”春歌提了提衣领,不让风钻进去。

“不是她。”

“不是她那是谁。”春哥突然就紧张起来。

“她旁边那个叫小梦的啊。”显树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小梦?”春哥把手放在兜里,温度传递过来,十指有种呼吸的快感。

“还好啊,挺斯文的。”春哥不觉间苏了一口气。

“嗯,你说我又没有机会?”显树突然停下来,一把拉住春哥。

“不好说。”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介意修修面的话。”春歌春哥把头埋下来,他实在受不了显树那扎人的胡渣。

“好小子,老子扎死你。”显树把下巴死命往春歌脖子里挤。

“救命啊,有色狼。”


青春扑翅而过,有烟火把路照亮,只一个瞬间,有些东西就陷入了死潭。

季节是虔诚的信徒,把信仰从时间的空档里传递出去。

春歌一个人走在四中的围墙下边,杂乱的草把路埋成了铺,看不真切。

背后是大片大片的坟地,几只老鸦躲在坟头上,眼睛里装满幽暗的光。

安静的脚步安静的人。

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几块墓碑躺在土丘上,像一具具乱放的尸体。没有字迹,只有模糊的轮廓。

蚯蚓从上面爬过,留下一条弯向的轨迹。

春哥在上面坐下来,有种透体而过的凉,风静静的吹,在耳边留下不可琢磨的空旷的音节。

“还真是个鬼地方。”春哥自言自语。

“有你个大头鬼,”身后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把春哥吓了一跳。

啊群走过来,坐在另一块石碑上。

“干嘛出现在这里?”啊群问道。

“不要抢我台词好不好,应该是我问你啊。”

“我住在那边,走这儿近好多呢。你呢,在这干嘛?”

“无聊,走走。”

“是有够无聊的。”

“你都不害怕吗?”春歌摸摸手臂,上面还有一层鸡皮疙瘩。

“切,瞧你那样。”啊群看着他,表情里写满了无所谓。


寂寞那么明显,只不过轻轻从身边走过,留下的空白却传播到了每条血管每个细胞。

“怎么不说话?”春哥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看脚下的草,说到。

“说什么?”啊群顺手扯起一根狗尾巴草,上面的满满的全是泥土的香。

“随便。”

“随便的话只对随便的人说,你是那样随便的人吗?”

“不是。”

“那就不用说了。”啊群挽了挽头发,上面的发针把光线收拢,又一下子四散开来。

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大力推动着,有种东西急切地想要冒出来。喉结上下翻动,模糊的音节却始终组织不成完整的语言。

“有事啊,看你的样子?”啊群站起身来,把狗尾巴草扔向远处。

“今天有人跟我说想要认识你。”春哥没有抬头,生怕眼睛里的窘迫会被发现。

“哦,是吗?他是谁?”啊群没有表情,话语却像把刀,冷冰冰的。

“就那个叫廉康的啊,说是要和你做朋友,八成是看上你了。”春哥不敢太大声,边说边看啊群的反应。

“就那个组织后卫是吧,除了跑得快,四肢发达以外,也不见得有多好啊。”

“他很帅啊。”春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冒这样的一句话来?

“帅个毛。”

“球也打得不错啊。”又来了。

“少来,不难看而已。”

“那你到底有没有那意思嘛?”春歌急的跳了起来。

“干嘛那么激动?”

“那个,那个,问问嘛。”

“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啊群走过去,又把那根狗尾巴草捡起来。

“谁啊?”

“关你什么事。”啊群突然大吼起来,像只发怒的狮子。

“我只是问问而已,不要生气好不好?”春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刚才失控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啊群平静下来,好像刚才那个不是她。

“那他呢?”春歌有种想要知道一切的冲动。

“死了,不在啦。”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可是,到底是怎样啊?”春歌都被搞糊涂了。

“他叫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球,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可是,老天总会让人在幸福里享受悲哀,一次意外,他就不在了。”

眼睛里的水从脸上淌到狗尾巴草上,晶莹剔透,风把痕迹风干,留下一片晕开的水渍。

“对不起。”春歌很想抱抱啊群,可是手在半空却僵硬了。

“都过去啦。现在不是也没事吗?”啊群檫干眼泪。

“那我呢?”春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声地说。

那我呢?

风把春哥的声音淹没,只有飘落在空气里的尘埃听到了。只是,没有哪粒灰尘会告诉啊群。


18

天在下沙。

有沙砾打在头顶,很痛很痒。

单人床左右摇晃,多久没有醒了?

浮游的虫在敲门,把梦从身体抽离。

窗口细细的风进来,带走一片温热。

地板的冰冷把骨头冻结,留下残废的身体蜿蜒爬行。

砖头横亘在我和你之间。

一边是清冷的你的气味,另一边是我无望的无力的呻吟。

夜迷了路,依旧找到了家。

伪装的刺猬,那里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刺?

我闻到蔷薇的香,武装起来了吗?

有那么多年看不见你的抱歉了呢。

小声小声的喘息大口大口的呼气。

紧握的手突然松开,手指弯曲到寂寞。

对不起,对不起。

火光眩晕,把你泡沫般来回冲刷。

停下来的时候,还来不及看你的脸,泡沫破碎开来。

砖头轰然倒塌,压住我。

你随风而走,我把眼睛逼出血液。

追不上了,是吗?

到处都是你了,到处。。。。都没有你。 

 第二回∶1至3

那一年的花前月下。

有朵梅花躲在你身上。

单薄的幽香像一片记忆,在时间的缝隙间涤荡开去。

1

是谁开一扇窗,引黎明进来?

点一根烟,把安静燃成满屋的氤氲。

空隙的地方,爬上密集的字体。

那些苍白那些痛。

是关于你离开时候的自白。

显树果然把胡渣清理掉了,远远看去还真有点人模狗样。那种与生俱来的落魄和懒散始终在他身上盘旋不散。

春哥把衣领翻起来,挡住越来越冷的风。阳光愈发的微弱,单薄的温度快要死去。枫叶开始凋零枯萎。沉睡的树根继续沉睡,没有人在意叶落时的悲哀。

冬天来了,无声无息。

啊群安静坐在那里,像个雕塑。这些日子,除了教春哥篮球技巧以外,基本上没和他说什么话。有些距离在人来人往的的路上产生。

“嘿,哥们,下午去踢球。”显树用手去摸他的胡渣,可惜一片被毁过后的景象。

“算了,我还是去打球,你自个儿踢吧。”春哥把书收好,抱起那颗啊群给他的球。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显树摇摇头,好像这个答案他早就了解。

春哥转过身,没有说话,用手把篮球搂紧,然后一步一步走出教室。

篮球场有两个场子被围的水泄不通,春歌走进一看,是高手在斗牛。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就是廉康啊?很不错啊,速度够快,投的也准。”

“是啊,还是高一新来的。”

“有前途,呵呵。”

春哥踮起脚,从人缝中看见廉康一个跳投,两分命中。

“好球。”春哥默默地说。

回头的时候够就看见了啊群。

“你在这干嘛?”啊群问道。

“哦,我看看高手嘛,也好增长一下见识。”春歌摸摸头,笑着说。

“光看有什么用,还不去那边练去?”啊群气冲冲吼道。

“那么凶干嘛啊?去就去啊。哦对了,你陪不陪我啊?”

“等你熟悉运球了,我回来找你的。”啊群转过身离开了。

“你等着,本少爷一定会成功的,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篮球就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失的部分,在这与日俱增人才济济的市场里,哥们一定抛头颅洒热血不负相亲期望。”春哥把手指朝上,发了个誓。也不知道天使大姐有没有听到。只不过距春歌两三米远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怪物一样打量他。

“妈呀,糗大了。”春哥抱起球夺路而逃。

这边的球场就冷清多了,只有几个人在玩,还有好几个场子空着。

春歌换好衣服,就练起来。

啊群在一棵枫树下,可能是冷,她吧十指交错放在胸前,目光聚在春哥身上,嘴角泛起笑容。

“这家伙进步蛮大,潜力十足。”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啊群回过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

“啊群同学,能帮我拿一下东西吗?

“干嘛?”

“我想去一下厕所。”

“你去厕所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帮你拿东西?”

“拜托了,就一会儿。”

“自个找个地方放去,本小姐很忙。”

“拜托嘛,就一会儿。”廉康说完直接跑开了。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快点阿。”啊群快要被气死。胸里积压了好大一团火。

背包就那样随意地躺在地上,啊群看看,有些不忍心弄脏了。

伸出手把包提起来,然后一张卡片就从风里落下来,在枫香树的斑驳里照出一股透亮的光。

纸片落在啊群脚边,啊群埋头捡起来。醒目的两个字映入眼帘。”啊群”

有些东西被静止,被定格,被遗忘。

啊群把纸片拿在手里,看都不看就往垃圾桶里扔。可是又想到是别人的东西。或者此啊群非彼啊群。她站起身,把纸片放回原处,头也不回离开了。

廉康躲在一边,看见啊群低着头离开。心里以为啊群看了信的内容。高兴得不行。

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等我,只有我一个人把全部的风景带回原点,给你。

春歌把黄昏送走,自己又被黑夜追赶。还真是会赶人呢。这讨厌的老天。

2

星期五的下午,太阳从云层里挣扎着把光芒种进四中和那片死寂的坟地。

春歌把全部的零花钱用来买了一双球鞋。当他穿着新鞋子走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女生的眼光飘向了他。这让他升起一种”原来我也很帅”的想法。然而,当廉康从后边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他为刚才的以为感到了莫名的伤心。那些女孩的目光只不过是投在他身后的廉康身上而已啊。

“怎么?打球。”廉康把球从春哥手里拿过去,对着篮筐投出去,球旋转着,轻巧地落入框中。

“嗯,我都不怎么会打,正好有时间就来练练。”春哥来到篮脚下,把球捡起来,在地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阳光从灰尘的缝隙里来回穿梭,最后照在春哥新买的球鞋上。

“要不我教你,反正也当是一种学习。”廉康转过身,阳光在他脸上留下清晰的轮廓。

“好是好,可是你不嫌弃我打得烂么?”

“怎么会?大家都是学习,就当是一种切磋吧。”

“那来吧。”春哥把鞋带系紧,埋头的时候狠狠地咬了咬牙。

篮球在廉康手里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左右切换的那些刹间就像有一个精灵在跳舞。春哥把所有的力气用来死守,最后还是不敌廉康的左右进攻。

当云朵在地平线的最后一瞥里落幕的时候,春哥已经趴在了地上,廉康坐在一边,不停地喘着气。

“你知道吗?你很有篮球天赋。”廉康吸了一口气,那些稀薄的气体在胸膛里不断地翻涌。

“什么?天赋?打球也讲这玩意?”春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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