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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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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赋?打球也讲这玩意?”春哥笑起来,像天边的云。
“嗯,就拿你的死守来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篮球跟你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感情,不过现在的你还未发掘出来。”廉康站起来,拍拍灰尘。
“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多加练习,有空的话就叫我,很乐意和你一起打。也很乐意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我们现在不是吗?春哥看着他。有种苦涩的感觉想要溢出胸口。
“算是吧。”连康拿起衣服,头也不回。
算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叫做”算是”呢?春歌理理吹乱的头发,好想长了一些。开始挡住眼睛了。
教学楼的灯光把球场的阴影驱散,留下光秃秃的篮板和球架,像一具具骷髅立在操场上。
坟地那边大声大声的鸟叫传来,像九幽的暗涌,翻云覆雨般侵袭着耳膜。
春哥把篮球带回教室,老班不在,显树和小梦聊得很欢。啊群拿一本书挡住光线,头埋在桌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显树回过头,看了看春哥,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散过,小梦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才转过身。
这个家伙,还真想泡人家啊?
春哥起身,把显树的烟和火机带着出了教室。
坟地里冷冷清清,鬼也懒得出没,几只晚叫的虫子也叫的累了,有气无力低吼几声。杂草把光斑埋在地底,根部的露水疯狂地聚集,然后大颗大颗滴落下来。月光突然渗透进来,把所有的氤氲包揽起来。
点一支烟,烟头染过的痕迹四散纷飞,像夜里的蝴蝶。烟火明灭着一闪一闪,像夏日的萤火虫,可惜,这该死的秋,早已把萤火虫赶回了老家。
起风了,狗尾巴草飞扬起来,落下一身的草屑。
“还真是个怪人,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抽烟。”有声音贴着地面顺着风轻轻荡过来。
春哥回过头,月光下啊群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走过来。
“你怎么会来?”春哥有些意外。
“反正老班不在,看你出来就跟来了。”
“我也是无聊而已,吹吹风,感觉会好些。”春哥抬起头,一脸的陶醉。
有些心事始终纠结着呐喊着想要破体而出,只是破裂的洞永远修复不了。所以另可把所有埋在心里翻不了身,也不要让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永久的疤。
“有心事?”啊群坐下来,大片大片的露水湿了她的裤脚。
“没了,只是觉得很无聊,很多的时间等着被挥霍。有时候一觉醒来,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有时候刚躺下,天就亮了。生活太苍白,反反复复上演着不变的剧情。”春哥扯一根茅草捏在手里,有些失落。
“呵呵,没看出来你很哲学哦。”啊群笑道。
“你是不是想恋爱了?”啊群突然有点认真,脸上全是一本正经。
“恋你个大头鬼,想哥们堂堂七尺男儿玉树凌风潇洒倜傥,会把青春浪费在这个所谓的爱情上面?顶多就意思一下。”春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感觉像在宣读一本永恒的经。
“老实说,你在我心中高大的光辉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啊群在旁边说着,像个基督教徒。
“天啦,来个雷吧,带走这个可恶的女人。”春歌指着天大叫。
轰隆隆,春哥的手指还没放下来,天边就越过一道闪电,巨大的黑色光芒一下子把坟地照亮,那些土堆,那些墓碑,那些鸟,那些行尸走肉,那些人。都在光芒里无所遁形。
“你个乌鸦嘴,看吧,还真要下雨了。”啊群抱怨道。
“这样都行,天啦,天使大妈满天神佛行行好,让我买彩票中个五百万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回去了啦。”啊群拉扯着春歌,一路走去。
脚下的露水,张开的嘴,把光一缕一缕吸走。
然后是墨一般的黑。
3
黑暗把所有关于离开的情景锁在一扇门里。
钥匙生满铁锈爬满蛀虫。
隔着一道可以看见你们来来往往的窗,却抓不住你的衣角。
孤单大肆铺开,寻求可以停泊的岸。
眼睑里的焦距把你缩短,带心里。
睫毛开始枯萎,从根源开始落。
头顶下起雪,什么时候那里已经是冬天?
屋檐低低的,像趴在身体里的痛。
堆满灰尘的角落可以是我最后的墓地。
是谁开始唱起挽歌?像沦落处的哀悼。
睁开眼,是醉过去的长街和不夜的灯红酒绿。
喝一杯吧,以后就不用醒来。
走到了结尾却看不到是谁在导演这一出戏。
有根线断了吗?
为什么找寻的人没有消息?
积累的痛该爆发了,为最后的你我送葬。
身体僵硬着,连头发都硬成了扎手的刺。
呼出最后一口气,把你的残留赶走。
天也就亮了。
第二回∶4至5
4
大军把行李放在春哥的门前,叼着烟,像足了古惑仔。
春哥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来这样晚?都上学那么久了唉。”春哥掏出钥匙去开门。
“耍哦,耍够了才来啊,反正呢他们都不管我。”大军把烟头弹飞,火星泛着妖艳的光坠入地面。
“手续搞定没有?威哥那里你说清楚没?”
“都ok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有钱就行。”大军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也不全是这样了,你还不了解他,有时候他还是不错的。”春哥把东西搬进屋子,有些气喘吁吁。
“管他呢,反正人已经来了,先这么着吧。”
“也是,哦对了,你暂时住我隔壁吧,那房间空着的,知道你要来,我已经跟那个欠揍的房东说了,一个月六十块,采光还好。”春哥把钥匙递给他。
“谢了,最近还好吗?有什么新鲜事发生没?”大军走到隔壁开了门,又走回来。
“没什么,不过我在学打球,有空你也来试试。”
“打球么?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高手来着。”大军把手一挥,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得了吧你,给你一块抹布,打扫房间去吧。”春歌大笑,把桌埠成两半,一半给了大军。
“唉,你不厚道哦,不知道帮帮忙?好歹咱们也是干兄弟,一起出过生入过死,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干到精疲力竭?”大军把抹布舞起来,像一面飘舞的旗。
“出生的时候,你在肚子里,我在我妈肚子里。再说了,入死这种事还有待考虑。我还不想和这个世界道别。”春哥往一躺,清闲的样子让大军忍不住想掐死他。”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春哥不忘在火上加一点小油。
然后闭上眼,打起饨儿。
“不够义气。”大军只好找个桶打来水,自己打扫卫生。
梦一下子被驱散,像四处纷飞的鸟,在零点一秒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春歌遥遥酸痛的脖子。看见大军那张欠扁的脸。不对,这家伙笑得很献媚。靠。他尽然把水龙头搞破了,整个楼道被淹没,有几只爬虫在上面挣扎,很快又被另一波水浪打沉。
“你在搞什么啊?”春哥踮起脚尖,踏浪而过,走的大军那边。
“我也不晓得啊,我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力,那个开关就坏了啊,然后水就出来啦。”大军一副委屈的样子。
“magod。,你不知道把总闸关起来吗?”春哥快要暴走。
“sorry;我忘了。”大军不敢看春哥的眼神,一溜烟爬到卫生间关上了总闸。
春哥把手握的紧紧的,像只发怒的公鸡。一起一伏的胸腔里有团气在上升,冲击着单薄的喉咙。
“啊……”声音像一把刀,割断了气流。
“哥,哥,我错了,都错掉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吧。”大军跑过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小说上学了这样的词。
春歌把丹田的气来回压缩,勉强把怒火控制住,然后他又踮起脚尖,踏浪而回。空气里他的声音内力十足:把地拖干净。
大军哭着一张脸,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极不情愿地拿着拖把,在地上鬼画符起来。
春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军也基本上完工了。不过他的造型实在是有意思,一身衣服可以和他手里的拖把相媲美。
“走吧,吃饭去,晚上还要进班。”春哥看着他,想笑又不能笑。
“哦,要得。”大军把拖把一扔就准备下楼。
“拜托,你不是打算就这样出门吧?很脏唉。”
“呵呵,大意大意,马上就换。”大军进屋倒腾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三分钟不到,一身休闲的他就靠在了门边,用手摸摸头发,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走了。臭什么美?”春哥抬起脚在他上就是一下。
“等我了。”大军屁颠屁颠跟上。
街灯昏昏沉沉,四中的大门虚掩着,像一张嘴,吞噬着单薄的青春。春歌和大军站在大门口。看那些学生从夹缝里转进转出,像一条一条的虫。只是下一秒,他们也成了虫。不过他们是牛叉的虫,注定要把这夹缝搞出一大个破洞来。
一五班的灯火摇摇欲醉,不要以为它在政教处门口就会消停。相反,这里是最最不消停的地方。如果把头上的的灯管换成舞场的彩灯,这儿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酒吧。
乌烟瘴气。
烟灰像一片片云,铺满桌子。后面的位子上,朱二国和米雀毛鼠在玩扑克。显树把头歪向窗外,小梦和林小黎还没来,他应该有点失落吧。
“阿树,给你介绍个人。”春哥的声音把显树的头拉了回来,他的胡子又长出来了。
“就是他?”显树指指大军。
“你好,我大军,你就是显树?歌哥跟我讲了,谢谢你照顾他。”大军扯着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喉结很大一样。
“哥哥,他是你哥。”显树指着春歌,表情里尽是不相信。
“虚长几个月,我们是干兄弟。”
“看不出来啊。”显树摇摇头,还是不相信。
“是怎样啊?他不过就是长的比我壮嘛,脾气臭着呢。像头驴,难缠死了。”春歌拉拉大军肩膀,大笑起来。
显树和大军也笑起来。
笑声会传染吗?不然怎会听见那么多的笑声?
春哥回过头,朱二国把烟头往地下一扔,鼻子里发出的”哼”的声音充满了不满。
大军的眼睛着了火,然后站起身。他看了看春哥,顺手抄起根板凳就往朱二国砸去。
朱而过早有准备,闪身躲过,然后毛鼠米雀他们就冲过来,手里全是木方。大军瞪着眼,又从旁边抄起板凳。春哥往前一站,挡在朱二国面前,彼此的呼吸把所有都静止,空气里只有厚重的心跳声。
朱二国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把木方一扬就要动手。春哥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大军抡起板凳,随时砸过去。
“都给老子住手。”显树从后面走出来,点燃一支烟。
米雀毛鼠一见他都退了好几步。
“阿树,不要多管闲事。”朱二国把木方打在桌子上,激起的声音震动了教室每一个缝隙。
“朱二,你最好安分点。不然,阿瑟那边你不好做人。”显树从地上跳起来,一坐到桌子上,架起腿,样子嚣张到不行。
朱二国把木方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然后指指大军:跟老子小心点。
大军把板凳往地上一扔,砸开的声音像一击惊雷:老子怕你哦。
春哥理了理衣服,突然叫住朱二国:我们的牛还没有斗完,有空会找你。
朱二国回过头,看了看春哥,一字一句地说:等你。说完转身回到座位。
大军向他们比了个中指,然后回过身就和显树聊起来。
“阿瑟是谁?朱二国好像很怕他。”春歌把大军扯开,对着显树问道。
“他是四中有名的混混,在这方圆几十里地面上还是有点分量。为人也一般。”显树又点了一支烟,把烟圈往胡渣里送去。
“你认识是吗?不然朱二国不会轻易罢手。”春哥也拿过一支烟,有模有样地点上,还不忘递给大军一根。
“嗯,算是吧。不提也罢。”显树把最后一口烟雾吐尽,眼睛里有些东西跳动,是血一般的颜色。
“好,我不问。”春哥把烟头掐灭,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哥,我坐哪儿?”大军推推春哥,有些不知所措。
春哥把头抬起来,四处看看,然后指着大军说:那里。
大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尽是朱二国旁边。大军看看,也不说话,拿起包就坐下来。
奇怪的是朱二国并没有太大反应。
一切就在着秋天即将死去的时候拉开帷幕,这些慌乱的青春,注定上演一场壮烈的舞剧。
周六的晚上,威哥在讲台上口水横飞,安排第一次月考的相关事宜。军训过后,因为太多人的不满,威哥迫于压力把班长的职务从朱二国手里转到了另一个叫小生的手里。对此,朱二国到没在意,到时米雀毛鼠经常找那小子麻烦。
“现在记录一下,小生。”
小生拿起本子,小心翼翼地做着记录。
过道里突然就多了一只脚,像是鬼魂的镰刀,一把勾住小生,狠狠拉将出去。小生收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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