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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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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袁蛟还沉浸在对颜清莲的愤怒控诉中,就被走到跟前的傅云吓了一跳。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的!不要突然走过来好不好!”袁蛟往后一跳,没留意带倒了凳子,摔了个仰面朝天。
“你没事吧!”傅云七手八脚扶起袁蛟,“你怎么老是说话吊人胃口!”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可是那个颜清莲……她居然……”袁蛟的心情实在复杂,他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从来没遇到比颜清莲还麻烦的女子。
“那位颜姑娘说了什么?”白思羽凑过来笑笑,“还是她什么都不肯说?”这种比较有可能。
“就是她说了什么我才昏!”袁蛟把凳子扶起来坐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骂你?”不可能吧!白思羽摇了摇头,不要说他了,就是只要看见过颜清莲的人,都不会相信她会出口伤人,“她到底说什么了?”
“她说……”袁蛟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地面,“她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呃?”连一向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的上官暮都侧过身惊愕地看着袁蛟,狄潆就更不用说了。
“不会吧,袁蛟!我知道你是东北人,可总不见得连南方人说话都听不懂了吧!亏你还在扬州当捕快,连……哎呦!哇!上官暮,你不要生气嘛!我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傅云气得一把揪住袁蛟的衣领,脸色发黑,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袁蛟几乎可以用他的头打赌,自己已经听到了傅云磨牙的声音。
“你说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是语言障碍!当年我就告诉过你,在扬州吃官饭一定要学会扬州方言,就算不会说也要能听懂!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我没有啊!”袁蛟忙不迭地辩解,两只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她说的是纯正的官话啦!”
“那你就是连官话也听不懂了?”凌风在一旁见缝插针的说道。
“不是不是!”眼见所有人都一副不明的样子,袁蛟急忙摇头,“她说的每个字我都懂,就是合起来听不懂!”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五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袁蛟,看得他头皮发麻,全身僵硬地往墙角挪了又挪。
半晌,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天啊!袁蛟!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啊!”受不了了,傅云撑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狄潆更是笑地敲起了桌子,其他几个人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跟平日里的严肃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又关我什么事!”袁蛟强烈抗议,“那些人满口之乎者也,一个比一个各样人,我又不考功名,怎么听得懂他们说话,只是没想到女人也有那样的!”
“我了解,了解!”傅云忍住笑,拍拍袁蛟的肩以示理解,得到袁蛟一记白眼。
“现在看来指望袁蛟,是不能从那位颜姑娘那里得到什么了……别瞪我,我说的是事实,那么唯今之计……”傅云眼角扫了一圈,落到白思羽身上;“你就去和她套套交情吧,看能不能探出点什么!”
“我?”白思羽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地看见傅云点了一下头,“可是她不见得会告诉我什么啊!而且,我好像和她也没什么交情可言,这样做总觉得有点……”
“你就告诉她,希望能协助你查案好了。”傅云了解地拍拍他,能够的话还是尽量光明正大的比较好,“而且我们这里和她有过来往的就只有你了,最重要的是……”傅云轻咳一声,“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这个才是关键。
白思羽愣愣地点了点头。
非常时刻,也只能如此了。
“沐郡主留步。”雍容华贵的妇人身后跟着一名面貌俊秀的男子停在御书房门口,叫住了刚从里面出来的蓝衫女子。
沐霜回过身,扯出一抹完美的微笑,恭敬地向两人行礼。
“沐霜参见梅妃娘娘,二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六章
“沐郡主似乎总是十分辛苦啊!”梅妃手持绢扇,半掩朱唇,脸上带着温柔可亲的笑。
“承蒙娘娘关爱,沐霜感激不尽。”沐霜亦以素来完美的微笑回礼。
“只是啊,”柳眉微蹙,梅妃的表情顿时显得风情万种,“郡主如此的巾帼英雄,却还有人恶意诽谤中伤,有些话就连本宫听见了也要火上眉梢呢!”
“既然是些令人不快的事,娘娘就不要提了。”沐霜笑得很体贴。
梅妃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住了那副雍容得体的仪态:“哎呀,其实本宫也不相信说的,只是流言越来越过分,叫本宫不得不提醒郡主,这世间人言可畏啊!”
“愿闻其详。”沐霜的笑容毫无不耐烦的感觉。
“哎呀,这叫本宫怎么开口呢!”绢扇下,一双美目流露出忧思,沐霜却只看到了算计,“郡主虽是女儿家,却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又深得皇上喜爱,有一些小人就……”梅妃咬住朱唇,一脸痛心疾首,“郡主也是知道的,皇上他么……有一些癖好实在……再加上郡主年少貌美,却仍是孤身一人,这种种谣言也是……”
“娘娘想和沐霜说什么呢?”沐霜表情未变,依然一脸微笑。
“这个……”梅妃一副为难的样子,眸中却泄出几许得意,“如果沐郡主成了亲,这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沐霜暗笑了一声,梅妃一把推过身边的男子:“本宫的儿子,永平殿下年龄和郡主相当,论才论貌都是万中选一,如果郡主答允,本宫就向沐王爷提亲呢!”虽然是征询的内容,口气却是不容拒绝。
“殿下是千金之躯,沐霜只怕高攀不起。”沐霜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郡主,难道你觉得永平配不上你吗?”梅妃笑容有着轻微的扭曲。
“沐霜绝无此意,只是……”
“够了!”原本温柔的面容此时怒不可遏,“本宫对你一片诚意,不惜要你上嫁于二殿下,你竟不识好歹!”
“娘!”年轻的男子嗓音打断了梅妃越来越激昂的语调,“您别为难沐霜,实在有失体统。”
“沐霜叩见太子殿下。”沐霜转身,向一身金色长袍的俊美男子躬身下跪。
“沐霜快快起来,不用多礼!”太子忙不迭地扶起沐霜,转而面向梅妃,“娘,您还是与皇弟回去吧!”
“哼!”梅妃衣袖一甩,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永平,我们走!”
“是。”永平担忧地看了皇兄一眼,也随之离去。
永兴回过头,向沐霜深深作揖道:“沐霜,我娘若有为难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殿下言重了,”沐霜毫无芥蒂地笑了,“倒是太子殿下,若不赶快回去向娘娘认错,恐怕不妥吧!”
“那就先行告辞了。”
“太子殿下慢走。”
“的确是位仁孝的太子呢!”一旁经过的翰林院大学士赞叹了一声,随即又摇头叹气,“只是偏偏不务正业,终日沉迷于琴棋书画,着实令人担忧啊!但愿将来不会受外戚挟持,做出什么事来。”
沐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仅是甩甩衣袖离去。
深宫内,传来女子哀怨的歌声,那歌声竟听得人心碎。
沐霜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既而继续前行。
“桄榔”一声巨响,一只被狠狠砸在地上的上好青瓷花瓶应声而碎。四周的宫女面面相觑,却没一人敢上前劝解。
“岂有此理!”梅妃抓过案上一只茶壶又想砸。
“娘,住手!”永平拉住她的衣服后摆,“不过是被拒绝而已,儿子也不想这么早娶亲。”
“你这小子,涉世未深能懂什么!”梅妃甩开她,看见永兴从门外踏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个耳光,“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要气死为娘吗?我辛辛苦苦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拆我的台!”
“皇兄!”永平慌忙上前扶住永兴,“娘,您怎么能对皇兄动手!”
“他是我生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梅妃一拍桌子。
“娘,”永兴拍拍弟弟,走上前去,和颜悦色地道,“永平文武双全,天下多少女子求之不能,何必非要逼着一个不情愿的人嫁呢!反落得个逼婚的嫌疑。”
“你懂什么!”梅妃“唰”的一下站起来,“就知道摆弄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就不想想有多少人在觊觎你的位子!”
“那也不用……”
“你舅舅不过是礼部首辅,如何能做你的外援!现如今沐王爷一手遮天,不但控制了吏部,就连兵户两部都是他的党羽,只有拉拢了他,才能保你安坐储君之位!”
“结党营私是国之大祸,儿臣是万万不做的。”
“住口!你以为你是怎么当上太子的!要不是有我,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就是那个死鬼!哪里轮得到你!”
“娘!”永兴终于动了气,“儿臣从未想过当什么太子,而且大皇兄是被冤枉的,要不是……”
“要不是怎样!”梅妃手一挥,将一桌的东西全部扫下地,瓷器砸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巨响,“你倒是说下去呀!是我害死他的又如何!如果不是他风头太健,让皇上对他起了疑心,我又怎么能把他从宝座上拉下来!”
“娘!”
“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这宫里上上下下全是我的人!当初要不是……”才说一半,外面喧天的吵闹声将梅妃的话硬生生打断。
“出了什么事了?”永兴和永平也一齐向外望去。
半晌,一个小太监探进来:“禀太子娘娘二皇子,是皇后娘娘跳太掖池了,整个皇后宫的人都在救呢!”
“那个疯子?”梅妃挥挥手,太监退出,“她寻死觅活也不是一两天了,怎么还没死成?皇上也是,儿子都砍了还留个娘霸着后位,尤其还是个疯妇!”
“娘,这样说不好吧!”永兴皱了皱眉。
“怕什么?那疯妇早该死了,也该是皇后之位易主的日子了。”
“娘!”
“还叫娘,”梅妃回眸一笑,适才的怒意竟全然烟消云散了,“该叫母后了!”
“听说皇后昨日不幸溺毙,”白皙修长的手执着银针,缓缓在绢布上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宫装女子面容微露讥讽,“皇兄还下旨举国发丧,皇后宫中所有宫女太监侍卫殉葬,真不愧是结发夫妻,情深意重啊,子游!”
“注意你的口气,”卫子游转过身,面露不豫,“我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奉劝你一句,不要玩火!”
“我什么时候玩火了?”宫装女子伸出手中的针缓缓刺过牡丹的边缘,懒懒地抛出一句,“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逍遥公主,除了绣绣花没有什么别的兴趣,能够玩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谁?”卫子游冷哼一声,“难道陈之道当年不是你门下的食客?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他怎么敢处处与我作对,安平公主?”
“陈之道早就不和我来往了,”安平靠到椅子的后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是你太固执,见不得别人反对你。”
“哼!” 卫子游转过头不看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安平和卫子游同时向门口看去,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直冲了进来。
“我说玉树啊,你这回又迟到了哦!”安平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连官服都不换就这么冲进来,你很行嘛!”
“那个该死的胡平易……我喝一口!”公孙玉树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嘴里灌,“什么九门提督!根本就是个混蛋!居然……”再喝一口,“气不过,我就和他在午门外面干了一架。”
卫子游看看他,突然坏心眼地冒出一句:“你夫人许你喝酒吗?”
公孙玉树突然僵住了,半晌之后打了个哆嗦,指着杯子,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个是酒?”
“不然还会是什么呢?”安平趴在椅背上,很妩媚地笑了一下。
“这个~~~~~”公孙玉树死死瞪住酒杯,身体开始发抖,连声音也抖起来了。
“还有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放呢?丢了怎么办?”公孙玉树一抬头,两眼立刻发直,只见安平正用丝线钓着一个胭脂盒乱晃。
“公主啊!快把它还给我!弄丢了我夫人会杀了我啊!”公孙玉树发出凄厉的哀号,冲上去要抢。
安平无聊地甩甩手,胭脂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到了墙外:“堂堂左都御史夫人有那么血腥吗?顶多罚跪搓衣板而已吧!听说侯爷府的搓衣板是纯金打造的哦!”
“公主啊,你要害死我吗?”公孙玉树哭丧着脸,转身又望门外冲去,身后那两人很不客气地爆出一阵狂笑。
乳白色的胭脂盒平躺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公孙玉树松口气,走过去蹲下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还好!”
突然,一只绣花鞋以一种罕见的准确率正中他的头部。公孙玉树顿时感到一股熟悉的寒气直逼过来,全身僵硬地抬起头,对着面前怒气冲天的美貌女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娘子大人啊!”金銮殿敢犯龙颜直谏,面对铡刀也不会皱一下眉的左都御史大人,此时连声音都在颤抖。
袁蛟瞪着暗沉的天色,低咒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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