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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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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胡芳已习惯,毫不客气地拿起碗筷就开吃。我和青子真诚的却有巴结之嫌地对阿嫂连声,谢谢啦,打搅麻烦啦。 
  阿嫂淡淡地:“家里房子大,平时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来了热闹,我高兴着哩。慢慢吃,什么不够叫厨房加。”说着走进了里屋。 
  青子对我使眼色小声说,既然高兴,昨天又不要我们在这里住,白白空着这么多房子。 
  我嬉笑着,要理解人家提高革命警惕严防死守嘛。青子会意地笑了:“应该的,应该的。”俩人吃饭又忙说悄悄话差点噎着。 
  “噫——!两个姑娘子家搞成个猴子脸,丑死啦!”县长带两个侍卫走进餐厅,看到我们树粉残留在脸上的怪样,乐不可支。 
  “县长来啦,您请吃饭。”我们慌忙站起来,毕恭毕敬。 
  “吃、吃,你们坐下快点吃,饿到现在肚子都瘪了,你们年轻咯,我打仗时饿多了,现在不能饿,早就吃过了。” 
  县长兴致蛮高地坐到我们吃饭的小餐桌旁,侍卫敬上一杯茶水。里屋的阿嫂可能听到县长和我们说话,及时地从里屋出来坐到县长身旁。她看到县长头发上蹭着一块白色沙灰,抄张纸巾蘸点杯子里的水就往丈夫头发上抹,关切地想把那块污泥擦掉。 
  县长不好意思将头向后躲闪,嘴里嘟囔“不要,不要搞啦。” 
  “县长,你们孩子都大了,还这么恩爱。真令人羡慕。”青子的溢美之词适时而至。 
  “以前打仗时她是我的班长,现在她是家里的领导。”县长的回答给足了妻子面子。 
  阿嫂很受用地低头不语。其实县长家的男权主导地位一目了然,这是聪明丈夫在客人面前对妻子驯顺的恩赐。县长夫妇现在的心情应是最佳状态。 
  放下碗的胡芳似用眼神在暗示我,这是向县长提要求的最佳时机。   
  争取(2)   
  我琢磨怎么开口,香香的饭菜吃到嘴里也不知什么滋味,默默掐自己的虎口,扒拉一口拌了虾NFDB3的花米饭,咕噜、咕噜地喝清凉的矿泉水。 
  县长笑吟吟地问:“我叫小胡陪你们转了一天,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看了,看了,市场、学校、电视台都看了,收获挺大的。谢谢您的安排。”我和青子 
  满脸堆笑恭敬地回答。 
  “那你们下一步的计划还想干什么,我给你们安排。”县长的炯炯眼神从我转向青子,很诚恳的样子。机会来了! 
  我放下了碗,清清嗓子,一口气对县长说出我们的请求——将我们送到佤邦总部邦康,并把我们引见给他的哥哥鲍总司令。 
  我的话说完了,县长没有吭声,感觉到他沉默的审视。 
  我的膝盖在桌下瑟瑟发抖,甚至想闭了眼睛,怕看到他不悦的神态;想捂上耳朵,怕听到他拒绝的言语;但又不敢闭眼,不敢不听,惟恐错过什么机会,可怜巴巴地看着县长。 
  青子胆怯地盯着掉到桌面的几颗饭粒一声不吭。胡芳心神不安地撕碎了一张纸巾。圈养的黑熊和狼狗,精力旺盛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长吠短嗥此起彼落。不知什么虫子在草丛里叫唤像哮喘病人卡着口痰的呻吟。只有阿嫂若无其事,娴静地低头喝水。 
  令人难忍的沉默,我们如坐在审判席的被告,提心吊胆地等待县长判决。 
  县长终于开口了:“好啊,你们什么时候想走,就什么时候走,现在也可以,我马上派车。”风趣的语气,顽皮狡黠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就这么简单地同意了?我将信将疑。 
  “真的吗,现在怎么走呢?”青子着急了,忧心忡忡地看着宅外暮色苍茫的群山。 
  县长转而严肃认真地:“我们佤族人性子耿直,对朋友不说白话(假话),明天早晨九点吃完早饭,派车送你们到邦桑(邦康)。” 
  这才相信我们的争取成功了。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县长已答应派车护送我们到邦康。 
  平时能说会道的我,此时只会感激涕零地说:“谢谢,谢谢。” 
  “不用谢了,只要你们回去实事求是正面宣传,不要把我们形容成红眉毛绿眼睛的山大王就行了。”县长温和的眼睛后面悬着一柄锋利的剑。 
  “哪里、哪里,小的不敢、不敢。”我和青子只有诺诺的份儿。 
  县长挺起宽厚的胸脯,拖着中风后遗症——略跛的脚,走进客厅。胡芳紧追着县长进了客厅,估计她是去向县长请假。 
  我们尚未从惊喜中转过神,傻站着。阿嫂催促我们早点回客栈收拾行装,明早8点派车接我们,吃完早饭后就上路。 
  斜阳西沉,天空是蓝色、红色和淡紫色的,傍晚的春风轻拂面庞,清爽、欢畅,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庭院中那棵嫣红花树下,阿嫂如释重负又恋恋不舍地拉着我和青子的手,戴翡翠钻戒的手指有点茧皮温柔地硌着我。 
  她叮嘱我们路上走好,注意安全,“不要乱照相,免得被人打丢(打死)。”并说今晚她就给鲍司令的二太太打电话叫她在邦康关照我们。她抚摸我滋滋刺痛的脸颊,心疼地说:“树粉哪能涂这么多,会把皮肤渍坏的。”不适被她轻柔地抚散。 
  这位住在深山豪宅的太太,善良质朴,为维护巩固自己家庭中的地位,缜密的心思谨防危隙,密切注视防范接近丈夫的任何女人,活得多少有点累。 
  胡芳喜不自禁地蹦着跳着过来告诉我们,县长同意她明天搭我们的车,并叫她到总部取一份文件。体恤下级的县长安排美差让她与情人相会。胡芳甜甜的笑脸像盛开的山茶。 
  阿嫂叫卫兵开着县长的车送我们下山。尽管又要回到昨晚惊魂、噩梦困扰的小客栈,我们丝毫也不感到恐惧了,心情舒畅足可忘怀一切不快的事。 
  一贯柔声的青子激动地对着黑蒙蒙的群山放声:“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连毛老人家的语录都用上啦!”我欢快地应声叫喊。 
  车子在小学校门前停下。胡芳下车时,兴高采烈地与我和青子击掌庆贺——像女排队员打了个好球一样,我们都如愿以偿了。 
  胡芳走到校门又回头朗朗高声:“明天一路同行哦!”丰满窈窕的身影消逝在黑乎乎的校门后,明亮、温暖、馨香的阳光气息,经久不散。     
  第十篇 枪声·女人·大烟会   
  通行证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淡淡的霞光柔媚而又轻盈,徐徐飘落在山丘、丛林、岗坡、大烟地,飘落在我们启程背上的行囊。 
  县长派了最好的司机、最好的卫士护送我们上路,还有新朋友“阳光女子”胡芳一路同行。今天的目的地是佤邦总部所在地邦康(邦桑)——金三角新霸主佤邦总司令(县长的二哥)的居住地。司令是决定我们在金三角命运的至关重要的人物。 
  今天临行前,县长表情漠然地递一封信给司机(真想知道信的内容),让人难以判断吉凶。虽然阿嫂说她已给司令的二太太打过电话要她关照我们,但还是吃不准到了邦康,等待我们的是信任和机遇,抑或枪口、地牢?如果是昨天——县长同意送我们到邦康之前,还来得及改变主意;那么现在,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我们只能走下去! 
  “陆虎”越野车,行驶在缅北的丛山峻岭,县长的司机非九聚精会神握着方向盘。他是个精灵过人的小伙子,十六岁加入佤联军,父母是华侨,难怪汉语说得那么流利,不知为何取这么一个怪怪的名字。青子、胡芳和我并坐后排。县长的贴身警卫尼古,卷发黑肤亮眼睛的佤族青年,肩荷带红外线瞄准器的小口径步枪巍然坐在前排。他汉话说得不好,偶尔咧开厚厚的嘴唇一笑。 
  春天里阳光武士伴我们同行。这次出行的阵容豪华,超乎我们对县长所提要求,让我们高兴又不无忧虑;高兴的是有这干虎彪彪的人马保驾护航;忧虑的是此去路途必有风险,否则县长不会派贴身警卫护送我们。 
  然而,春天无忧无虑,为蓝天抹上白云,使树木绽出嫩芽,让大地染上新绿;多么美妙的日子,生机勃勃的春意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摒弃忧虑我们融进春光。 
  一路爬山越岭,上坡又下坡,但每次上坡路总是比下坡路长一些。这样,就渐渐越登越高。一开始,还有一段弹石路,走着走着,就全是土路了,坎坷的路面被厚厚的黄灰覆盖,犹如铺了一条长长的黄地毯。我们在车里颠簸摇晃,习以为常。 
  非九说,这是佤邦最好的一条路。 
  在金三角,长官的房子、士兵的武器、路上的汽车,好得无可置疑,公路却不敢恭维。   
  罂粟罂粟   
  你可看到碧森的密林,绿茸茸的苔藓从土地蔓延到树干,枯藤老树盘根错节,野风铃、天竺葵遍地丛生,大白花灿然如雪。这种可食用的白花,在原始山林无人青睐灿烂至腐烂。还可看到畏缩在深山老林的破旧茅房、贫瘠的大烟地、瘦弱的罂粟棵。 
  我问非九,这些罂粟为什么都像发育不良的孩子长势不好。 
  非九怪我提蠢问题,白我两眼:“刀耕火种的懒庄稼呗,有先进的生产力,谁种这个。” 
  为了缓和气氛我和青子打趣:“你不是有个做化肥生意的朋友吗?叫他来这儿开展业务,保准有市场。” 
  “是啊,等回国我就对他说这儿有商机。哎呀……”青子话至一半缄口不言,这可是犯禁的话题。 
  金三角交通极为不便,运输主要靠山间小径,无法带重东西,鸦片轻而价高,容易携带,是当地人的硬通货。金三角地区的烟农们,经历了上百年的种烟史,鸦片的收入是烟农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直至今日,他们已将其看作生活必须的一部分。 
  种植罂粟的土壤是决定产量和种植季数的重要因素。碱性的红褐土最佳,大约可以连续种植十季以上。较差的土壤只能种1—2季。烟农选择土壤,有些人看土色,有些人看土壤肌理,有些人则用嘴舔其味道。夏天把山坡的树木和杂草清除和烧毁,土壤要挖松,秋天下种。十一月左右,拔去生长不良的罂粟,来年春天收获。四口劳动力最强之家,在风调雨顺、土壤肥沃的条件下,一年可以生产十公斤左右的生鸦片,换回全家的生活必需品。 
  鸦片价格随国际毒品市场的价格而涨跌,鸦片制作的毒品在国际毒品市场能卖很高的价;但烟农们目光呆滞,住破烂茅屋、穿土布衣服,贫穷不堪。 
  车子下了坡,道路两旁的芭蕉树丛散落着茅屋,房前屋后竹扦围着罂粟地,明艳艳的罂粟花在春风里摇动,花不多,却很媚人。精赤身体的小孩在路边泥地打滚,衣服褴褛的山民坐在竹晒台抽烟斗,形容憔悴的女人用古老的纺机一推一挡地织布。山坡罂粟地有背孩子的妇女弯腰收割烟膏。这是一个山凹里的小村寨,我们要求停车休息。非九说罂粟花谢了。我说不看花,想看看烟农的生活。 
  非九停下车,通情达理地说:“你们难得进来,抓紧时间吧。佤邦已向国际社会保证2005年禁种罂粟,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 
  冷不防冲出了十多条狗,带着蛮荒地区看家狗的凶悍,龇着尖利的白牙狂吠前蹿。我和青子惊声尖叫,尼古保护着我们突出狗阵。 
  顶着灼人的太阳,我们爬上路边的山坡,目标是那个背着孩子割鸦片的女人。谁知她像只非洲地区的鸵鸟遇到危险那样一头扎进茅草丛躲藏起来,露出红包头宛如一团火苗在草丛中簌簌抖动。坡陡路滑,好不容易爬到她跟前,她又母山羊般灵巧地蹿向高处。我们老与她相隔两米左右的距离令人沮丧地捉迷藏。无奈尼古对她叫喊,可她千呼万唤不露面。 
  只有转向旁边埋头割罂粟的一男烟农。这个脸孔黧黑的山民木讷地对我们笑笑,又专心致志做手中的活计:粗糙的手捏着一柄铁片刀,灵巧地在椭圆壶状青黄色的罂粟果上分四个方向划破,白色的乳浆从破口沁了出来,然后他又去划其它株,就这样一棵不遗漏仔细地划(经过4—5小时后,烟汁在光合作用下变为胶状的半凝固物——褐色的烟膏,再次用篾片将其刮入腰间挂着的小罐里,就是生鸦片膏)。 
  惊诧一只罂粟果怎么只产一点点烟膏,刮下来不及一颗绿豆大。尼古说有些勤劳的烟农划2—3次。我想,这么一块地究竟能刮下多少烟膏,能卖多少钱? 
  我向烟农微笑比划,示意他把刀递给我。憨厚的烟农将划刀递过,绑着若干铁片的划刀沉甸甸的。看似简单的活计,我怎么也做不好,划出的破口弯弯曲曲,渗出的烟浆也不均匀。招手叫青子给我拍照。青子坚持原则一脸正气摇头:“你这是收割毒品,我不拍!”我忙丢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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