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安妮宝贝小说集-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来越浓。我笑出声来。

    罗又约我去吃饭。那天我们要了清酒。

    我喝醉了。

    喝醉的感觉是郁闷的。我向罗要了烟抽。罗说,你知道那个母亲对我说了什么吗。我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罗轻轻地叹息。然后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他说,没有人需要你的美丽。你还是孤独吧。

    夜已经很深。寿司店里空荡荡的。放着一首悲怆莫名的日本歌。也许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的时候,我感觉到隐约的快意。我把自己的头发散下来。

    我说,罗,请你拥抱我。罗看着我。他说,我的生活很正常。不想让你摧毁我。

    一个拥抱就会摧毁你的生活吗?你不要低估你自己的顽强。我笑着伏过去亲吻他的脸。

    罗轻轻地把我的脸托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睛里发现疼痛。

    他说,因为你是一个始终带着伤口出现的女人。
一个游戏
    start

    和JOE的初次相见,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声音的。

    好像一场出了故障的电影,看到半途意外地停格。黑暗中银幕上凝固的是突兀的画面。没有说完的语言,没有做完的事情。徒留空白的怅然。

    我忘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那一天是她的网站举行的酒会。

    波特曼温暖空旷的大厅,从网络背后出现在日光之下的人群,像一群

    面目全非的鱼。盲目的喧嚣。

    我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喝着一杯冰冻可乐。他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开始为孤独感觉可耻。像一个陷入绝症状态的人,清醒而无可救药。

    然后我发现那个男人就是我自己。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碰翻了我的杯子。

    她很年轻。穿着脏的仔裤,裤管卷起,边缘已经磨得起须。

    男式的黑色毛衣,空荡荡地裹在身上,能从领口看到脖子的肌肤。

    羽绒外套,球鞋。苍绿色的贝纳通棉围巾,很皱。

    黑发凌乱,脸上的皮肤很干燥,有起皮的碎屑。但是没有任何化妆。

    玻璃杯突然摔落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泛起细小的泡沫。

    她恍然的手似乎是在瞬间,紧抓住我的手腕。

    她清脆的惊叫和玻璃一起碎裂在空气里。

    但是我只看她微微发蓝的眼睛。婴儿蓝。脆弱得好像要化为虚有。

    她应该对我说过一些什么,比如手指冻得麻木了或者对不起。

    但是我只看到她婴儿蓝的眼睛。

    然后我举起手,用手心蒙住了她的眼睛。

    我似乎对她说了一句什么。也许我是在说,没关系,没有人注意到的。她单薄的皮肤轻触到我的手,我能感觉到脉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的眼睛在我的手心里慌乱地眨动着,然后安静。

    周围的人群纷纷投以暧昧的漠然眼神。

    那一刻,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让她看见破碎。

    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心里没有留下没有声音。

    只有她似笑非笑的黯淡的脸。

    我的公司在外滩。是一幢陈旧的法式建筑,已经被时间抚摸得颓败不堪。

    我常常站在宽大的窗台后面,眺望远处矗立的高楼大厦。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悲观的人。

    我做的是保险业,在这个行业里应该属于业绩尚可。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能够把工作当信仰的人。因为我不觉得健康和生命能够用金钱来替换。

    业务单上有密密麻麻的姓名,如果一旦兑现,那些名字就意味着死亡和意外。

    这使我感觉空虚。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离死亡很近的人。

    在大学里读的是物理。下铺的男孩来自广东,黝黑而健壮,名字似乎是叫陈。

    陈在校队踢足球的时候,常常有女孩坐在操场上期待他活力充沛的射门。但是在大一快结束的时候,陈突然割脉自杀。

    早上发现他的死亡,拉开被子,里面是凝固是硬块的血,坚硬的粘稠。

    很多人疑惑,因为他们觉得喜欢运动的人都应该单纯而健康。但是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常常在凌晨的时候,我会无端地惊醒,然后听到陈的哭泣。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声听过去短促碎裂。这种原因暧昧的哭泣,让我感觉非常恐惧。那是一种气息。

    我想也许我能够闻到死亡的气息。

    大学毕业以后,我抛弃专业,选择做人寿保险。

    多年的工作似乎已能够麻木我的恐惧。也让我领悟,人的不可承受的脆弱。

    恐惧太重的东西渐渐会失去分量。就像陈苍白的手臂上,那一道腐烂的伤口。是没有时间可以愈合的。当我的手指抚摸在丧失水分的皮肤上,心里平静如水。

    生命是一座恢弘华丽的城堡。轻轻一触,如灰尘般溃散。

    JOE和我的第一次约会。

    我们约定的地点是外滩,我公司的附近。

    下班以后,我走出阴暗的门廊,感觉到天空中冰冷的雨滴,暮色中车流和人群拥挤不堪,喧嚣的城市是落幕前的戏院,在感觉中有空彻的预想中的寂静。

    她站在路口。高大建筑之间的狭窄通道,呼啸着冷风。周围是优雅而颓败的欧式旧楼,时光一去不复返,只留下满目荒凉。

    她站在楼群之间的阴影里,像一只鸟,微微颤抖着,被逼仄的寒冷所淹没。

    那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印象。

    她很寒冷。

    她和在酒会上的装束一样。脏的仔裤,羽绒外套。空荡荡的毛衣,

    从松垮的领口里能看到脖子的皮肤。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时候明亮的眼睛会细细地眯起来,那应该是她真正在微笑的时候。

    她看过去落拓和纯真。在她模糊不清的笑容里面。

    而我发现自己,有想用手撕下这一层笑容的欲望。

    冷吗。我说。

    不冷。她说。她问我借烟和打火机。

    烟瘾重的人常常会忘记带烟。

    就好像自认为游泳不错的人常会淹死。她抽烟的样子,随便地吐着烟圈,神态轻松。

    但她对烟的依赖应该是无可救药的程度。

    因为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很平淡的一个夜晚,我们去徐家汇吃饭,然后找了个地下室玩电动。

    她提出来的建议。我感觉自己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样子,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不良少年出没的地方。但她打游戏的样子全神贯注。唇间叼着烟,一下一下,沉着地把嚎叫着猛扑上的僵尸击毙。她的认真和沉迷,让我释然。

    我们一起打,连闯四关。直到凌晨店铺打烊,才走出乌烟瘴气的地下室,我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酸涩得没有感觉。

    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里,买了两罐啤酒,两个人站在寒冷的路口喝完。

    以后再出来玩。她说。今天很过瘾。

    你的样子,好像过了今天就不能再打电动一样。

    我一直都这样,喜欢到底的感觉。

    抽烟也如此。我看着她苍白黯淡的脸色。

    爱情也如此。她笑。

    我看着她微微摇晃着上了TAXI。

    闻到自己的手指和头发上都是烟草的味道。

    continue

    JOE在一个网站上班。在大学里她读的是哲学,但毕业以后她拒绝和任何人谈论哲学。哲学同样是一个游戏,但它控制你,你不能控制它。

    所以不好玩。她说。

    她喜欢抽烟,打电动。这两个结局都是能够控制的。一个是死亡,一个是Theend。很好。我都能接受。她笑笑地看我。

    某些不确定的时候,JOE是透明的。她会随时随地,在某种心情中把往事和感觉倾诉给我。

    她曾对我说,她爱过一个男人。

    现在已经分手了吗。我问她。

    是。她说。酒会上碰到你的时候,是我和他分手的第七天。七是命数。我知道第七天和他没有复合,就永远都不会相见。

    你是否很爱他。我看着她。她的脸因为没有任何化妆,像颓败的花朵,在抽烟过度的时候,会有惨不忍睹的憔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缠绕着一些丝线。细韧的。并且混乱。

    她说,是的。

    她的脸上又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仅仅是某些不确定的时候。

    比如在午夜街头的冷风中,听着空的喜力啤酒罐,在水泥路面上滚动时,发出的寂寞的声音。沉沦在雨雾中的空旷城市,像被废弃的船,漂浮在夜色的海面上。

    目送着她醺然地拦住TAXI离去。没有告别。

    因为伤口被肆意地展览,所以已经失去了疼痛。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爱上她的可能。

    也就在这一刻,我觉得我们原来如此遥远。

    我的初恋很晚。直到大四,才开始和同系的一个女生交往。在夜自修后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亲吻她。记得那是春天的晚上,风中有樱花的粉白花瓣飘落如雨。轻轻撞击在嘴唇上。温柔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暂时逃脱某种恐惧感的驱逐。放松的心情,还因为毕业后的离别就在眼前。我不觉得自己有承担痛苦的机会。

    时间太短促,就不需要告别。

    所以,我想,也许我不曾爱过那个喜欢穿蓝裙的女生。

    我只是让自己经历。

    很多年,我始终在某种爱情缺如的状态。好像一个人在做B超的时候,医生在报告单里写下肾脏缺如。他就被宣判了残废。

    缺如一般有两种可能。有过,但是萎缩了。或者有过,却被割除了。

    我想,那也许是我的悲观所造成的。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长久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她打来电话,说晚上想一起吃饭。

    我去接她。这是我第一次去她工作的地方。39层大厦的顶楼,近600平米的大空间,摆满上百台电脑,还有穿梭其中的神色淡漠的人。

    我站在过道里,被封闭的热空调吹得无法呼吸。她从人堆里站起来对

    我挥手。穿着旧的黑色毛衣,手里拿一只刚吃完的苹果。

    很多人。我说。他们都不喜欢回家。

    这里直到深夜12点都会有人在。上网,打长途,谈恋爱。

    空气很混浊。磁辐射和二氧化碳谋杀健康的细胞。这样的空气对情绪和身体都应该是致命的。

    但是当我刚失恋的时候,这个地方几乎是在拯救着我。她说。

    我看着她。我有近半个月没有见过她。她突然地失踪,没有任何消息。她的短发凌乱而油腻,脸上因为失水干燥,裸露着细小的碎皮屑。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想念我,或者不想念我的表情。当然我也没有。

    她打开电脑,给我看她自己制作的小软件和动画。精巧的画面揉

    和着黑色幽默和辛辣的讽刺,她一边移动鼠标一边晃动着腿,脸上似

    笑非笑。

    我说,这就是你的工作吗。

    她说,我看过去总是特别不学无术,最近公司刚刚给做了评估,

    他们觉得我不合格,所以没有给我股票。

    她打开信箱,给我看她写给一个朋友的EMAIL。她写着,我便秘得很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抽烟的缘故。我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在了零食和打的上面,有时候就会无法买烟。所以一到酒吧就向别人借烟和打火机。那些男人以为我是初中生,对我很慷慨。

    为什么对朋友说这样的话,是想借钱吗。

    是他把我的钱借空了。她说。

    她给我糖。长长的工作台上零散着牛奶糖,包括她脚下被踩脏的。

    我说,我不吃糖。她就把糖收在一个大大的粗布包里,然后穿上黑色

    的羽绒衣。

    我把糖带回家吃,她说,我们走吧。她抱住旁边一个男人的头,

    响亮地亲了他一下。

    再见,MIKE。她摇头晃脑地对男人道别。

    我们走到夜风凛冽的大街上。她迫不及待地拿出烟盒,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根。白色的mildseven。我伸出手,用手心护着她的脸看她点烟,她用的是印着公司名称的火柴。

    我跟着她走到北京西路上的一家小饭馆。登上狭窄的阁楼,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透过沾染着灰尘的玻璃窗,能够看到路边梧桐的树枝。上面已绽出稀疏的翠绿叶片。

    这个饭馆我常来吃饭。以前在北京西路上的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中午也是一个人,在这个小阁楼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和树叶吃饭。

    同事呢。

    她们都是很纯粹的上海女孩,喜欢围在一起用上海话谈论化妆和衣服。我不知道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