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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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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廉太后的宫里是所有皇宫中最为朴素的地方,有花有草,飞鸟鱼虫,甚至有纺车和织布机,惟独没有那些珠光宝气的玩意儿。除了盛大节日或者接见外使,孝廉太后总穿着粗布衣裳,八十多岁依旧健步如飞,精神矍铄。
李敏来的时候,孝廉太后正在后园采桑叶养蚕,雪白的新蚕,孝廉太后一口一个宝贝,即是慈祥,旁边贴身宫女如意忙道:“恭喜太后,今年,蚕农们又是一个好收成。”
孝廉太后笑逐颜开,一转头看见身后的李敏笑道:“皇上,您快看,这蚕长的真是喜人呢。”
李敏笑着走过来细看:“今年风调雨顺,是黎民之福,朕之福了。”
两个人去里间喝茶,孝廉太后边用茶盖拨弄着茶叶边笑道:“皇上是来看贤贵人的弟弟的吧,听说皇上在扬州时与他十分交好。”
“是,”李敏面不改色的答道。
“现在那孩子还没醒,等醒了,哀家就叫如意去告诉皇上。”
“朕担心锦瑟的病,看看就走。”李敏站起来要往内室走,一推门,看见有人坐在层层纱幔中正喝药,见他来了吓得打翻了药碗,蜷缩到大床的一角。
“锦瑟,你烫伤了没,朕看看。”李敏刚要进门,如意风影一般拦在皇帝面前。
“皇帝,出来说话。”孝廉太后在屋外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的沉稳威严,李敏沉吟了一下,转身走回外间。
孝廉太后走过来拉李敏坐下:“皇帝,你打算拿着孩子怎么办?”
“朕将他留在如意殿,再不会放他出去。”李敏的语气强硬,并不打算转圜。
“冤孽啊,你平日里眼明心细,怎么现在如此糊涂。”孝廉“你太后叹了口气,茶是再也喝不下了。
“母后,朕心意已决,希望母后不要让朕为难。”李敏看着那门,想着门里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心中就仿佛住着只小猫,一下一下的挠得他心痒。
“你没见他被你吓得不轻么?若就这么被你带回去,你高兴不了几天,他就会死了。”孝廉太后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你没见他被你折磨了一夜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敏沉吟良久,若说领兵打仗、朝堂上玩弄权术,他尚且算在行,但是要他疼惜宠爱一个人,他却从未试过,然而他偏不信邪:“那又如何,没试过怎知道我不能照顾好他。”
孝廉太后见李敏仿佛是铁了心一般,只好道:“这样吧,你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好好开导于他,你们闹成这样不也是因为他心不甘情不愿所至吗?我若劝得他回心转意,高高兴兴的伺候你,岂不是更好?”
李敏待要反对,心里却难免不生起一丝希望,也许他对自己只是生气更多于排斥,所以有另一个人来劝解他的话,也许他就会听。如果他不再跟自己闹了,能够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任自己抱着的话……
李敏想到那样的情形,立刻血脉喷张,仿佛有种轻轻薄薄的幸福,伸手就可触及,那种喜悦在他的浑身扩散开去,他就傻了,傻傻的点了头,答应了孝廉太后。他经过那扇门,想到锦瑟就在门后,然而自己现在要暂时的告别他,三天,不可以更久了,这是他容忍的极限。
从慕容锦瑟一来京城,李敏就已经知道了,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将慕容锦瑟引诱到自己身边,仿佛猎人在平地里支起一个陷阱,看着猎物自己慢慢送上门来,那种喜悦而期待的心情,大虞皇帝从没感受这么强烈过。
反正看到那人就会心情大好,经过这一次,开始还无满足的期望那身子,想要一寸寸拆了他的骨头揉进身体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大的兴趣,他再也无法放开那人了。
第二日,锦衣卫的头头安然忽然来见太后,他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太后的同乡,这次他从家乡回来于是捎回了从家乡带来的特产。太后举起那些食物,她已经吃不动了,但是闻着也是好的,这是带着故乡泥土芬芳的食物,不论谁,在她年老的时候都忍不住怀念生她养她的故土,孝廉太后也不能免俗。
当她看到慕容锦瑟的第一眼,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小恋人,那时候她坐在牛背上,小恋人牵着牛,吹着牧笛,他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叫人心里愉悦。
她走的时候,他从山上摔下来,倒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锦瑟刚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奄奄一息了,心里嘴里却只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要怎样的叫他刻骨铭心才可以叫他忘记自己的生命,凭借着本能就能深深思念?
孝廉太后于是饶了他一命,本来时要立刻赐死的,但是她在见到那孩子的脸时改变了主意,即便是以后她也没用后悔过,这孩子是她生命里幸福的尾巴,她拼尽了一生保护着他,如果没有孝廉太后,也许慕容锦瑟永远不会成就以后的辉煌。
安然回去后见了李敏,禀报说听到屋子里有人砸东西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呻吟声。太后曾有一次进去探望,真的在劝那人回心转意,然后那人就不发脾气了。好像喝了点燕窝,又睡下了。
于是李敏认认真真的等了慕容锦瑟三天,等他回心转意,不过就算他不屈服也没关系,大虞皇帝有信心能很快教会他顺从,教会他作为臣子的本分,只要乖乖呆在他身边就好了,被宠爱那是他的福分,天下多少人期盼这份荣宠却求而不得呢。
看看皇后和琳妃,看看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谁不是盼着他偶尔的一个回顾,为此勾心斗角,费劲了心机,而慕容锦瑟只要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这天下的东西都可以任凭他予取予求,他还要别扭些什么?
大虞皇帝去接那孩子那天,喜气洋洋,三天来的思念,如层层的网,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突破那网的阻隔。
孝廉太后笑着指指内室,李敏一个箭步冲进去,层层的珠帘,看不轻日思夜想的人儿的样貌,李敏不耐烦的拨开一层层珠帘,叮叮的声音烦躁的充斥在殿中。
在十步开外,李敏的身形僵住了,他将那人一把扯到地上:“你是谁,谁叫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那女子哀哀的抬起头,她的容颜跟慕容锦瑟有八分相似,李敏却完全无法感受到任何爱恋,他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和失去心爱之物的暴虐。
他回身,孝廉太后挡在他面前:“皇上,哀家并不是要阻止你对男色的沉迷,虽然哀家一千个一万个反对这种悖逆人伦的做法。然而毕竟你的父皇也曾经有过几个男宠,哀家可以不闻不问。可是,作为君王,你不可以强迫人屈从于你,就像你不可以通过强权来使黎民屈服于你的意志一样。那孩子心里根本没有你,你不明白吗?”
“母后,朕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母后费神了。”李敏拂袖而去,留下孝廉太后在原地不住叹息,这孩子一直是十分重孝道的,却为了那孩子做到这地步,真的那么喜欢么?
孝廉太后转身问如意:“如意,我们在一起许多年了吧,你说说那慕容锦瑟到底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叫皇上喜欢到这种程度。”
“太后,皇上这种样子倒是让奴婢记起先帝,以前不是有个淑妃娘娘吗,皇上对她恨起来时恨不得杀了她,好起来时却是将整个江山捧在她面前都在所不惜呢。”如意担心的叹道,“可是那淑妃,相貌不过算中上之姿,还有些胖,更是木讷。既不懂风情,更不会逢迎。先皇却对她情有独钟,一生不曾再那样爱过一个人。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啊。”
“哎,若是锦瑟是个女孩儿,哀家说不定真会不顾一切的将他留下,即使强迫,即使用尽手段,毕竟皇帝是哀家亲生的啊。可是,偏偏他是男孩儿,皇上再宠也生不出皇子来啊!”
如意会意道:“是啊,先皇自从有了淑妃后就再没宠幸过别的妃子呢。”
“所以,绝不可以叫皇上彻底得到他,哪怕偶尔的得逞也总比独宠金屋要好!”孝廉太后决绝的道,“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如意你也要帮哀家继续阻止皇上,如果真的无法挽回……”
“杀了那孩子也在所不惜!”
天际,晚霞如血,将大虞皇宫笼罩在红色的光晕中,从来着宫中就不缺无辜的冤魂。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
日思夜想
驿道上,一架马车急急忙忙的向南方疾驰,赶车的人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清秀,杏仁般的眼睛不说话也是笑盈盈的,刚才的马队经过他身边时,为首那人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两眼,那少年忙放慢速度,远远躲到马队的后面。
一个干瘦的老头凑过来:“老大,怎么了?”
那为首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圆眼方脸,听旁边的人问他,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还以为是个美貌的娘们儿,原来是个男的。”
“不一定吧,看他的脸嫩成那样儿,不如扒光了衣服看看!”旁边那人说完,一群马队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为首的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那少年:“算了,咱们还有事,别耽搁了。”
于是一队人绝尘而去,那少年本来警惕的按着腰间,那腰间藏着个袖箭筒,里面共装着十枝袖箭,筒内暗藏机关,只要按下就十枝箭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飕飕的飞向敌人。
少年见马队扬起的烟尘已经完全消散,而也没有再回头来的迹象,这才长舒了口气,像想起什么似地转身钻会车内。
车内躺着个比他年纪稍为小些的孩子,宋玉般的面庞,嘴角和眉眼都透着些顽皮狡黠的痕迹,此时却皱紧了眉,面色苍白,气息比起前几日好了很多,但是依旧很是微弱。
那少年叹了口气,将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没有发热,于是放下了紧悬着的心,从包袱里取出一小片千年人参,嚼了嚼,凑到他唇边,正要用舌头顶进去,忽然发现面前的人长长的眼睫动了动,少年又惊又喜,忙推他道:“锦瑟,锦瑟,你醒醒啊!你也该醒了。”
慕容锦瑟艰难的微微睁了下眼,看到焕之时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也许是分不清,哪些事是真实发生了,哪些又不过是场噩梦。
“焕之,你——不是梦吧。”慕容锦瑟声音沙哑的问道。
刘焕之惊喜的拉了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摸摸,我是焕之啊,醒过来了吗?你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回家……”,慕容锦瑟有些迷茫的看着马车顶部细致的明黄色花纹,彩凤金龙,不!他不要看到这个颜色这个花纹!
慕容锦瑟拉起被子捂着头,眼前黑暗了,却还是将前几日的那一晚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于是浑身就无法克制的抖起来,眼前老是浮现出那张脸,那一池的荷花,摇摇欲坠的龙床。慕容锦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按着胸口发着抖浑身像浸入了冰窖一般。
刘焕之大惊失色,忙抱起慕容锦瑟,把被子用力拉下来,硬是将慕容锦瑟的脸扳向自己:“锦瑟,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疼,我疼!”慕容锦瑟战抖着嘴唇,说话都不清楚了。
刘焕之一阵心痛,想起皇宫里的人将慕容锦瑟送来时,他也是这样蜷缩在被子里,苍白得更死去了一样。
这三天来,为了怕皇帝追来,紧赶慢赶,也没能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就是现在这样的小小休息也是很危险的,刘焕之能做的也只是抱紧慕容锦瑟,希望能够带给他一份安心一份温暖。
看着慕容锦瑟痛苦的眼睛,刘焕之明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却找不到话头来安慰他,也许远离那个话题更好。
“罗衣,罗衣呢?”慕容锦瑟忽然抓紧刘焕之的手臂问道,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好像不是在京城了,他非常聪明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后帮你寻了,不在皇宫里,不过我听一个商人说他在扬州附近看到过像罗衣的人。”刘焕之违心的骗了慕容锦瑟。
慕容锦瑟死灰般的眸子立刻闪过一丝亮光:“是了,罗衣一定是不想连累我,所以自己偷偷回去了。可是——他怎么还有力气自己走回去呢?”
“我也是这样问那商人的,他说罗衣身边有个人照顾着,一个中年的郎中。”刘焕之尽量让自己的脸显得十分可信真诚,慕容锦瑟精神不济,看了看刘焕之,没看出什么异样,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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