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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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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单地坐在那儿,直到夜已阑珊,也不见他坦然地走出来。
  
  “今日看着你脸色不大好。”
  子夜后,我趴在高逸背上,反正都是睡不着,何不像往常那么拿来说话。
  “累了。”
  他揉揉额头翻身,拉散下来的长发笼在眼前看着人很无力,挂满疲倦。
  “可你睡不着?”
  我眨眨眼睛。
  “好不容易才能抱你一晚,若睡过去岂不是可惜了?”
  “别那么说,你还是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回城?”
  我嗤鼻,其实机会多得是了,要瞒过人的眼睛也容易得很。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挡在中间的还不是他那种小心翼翼的性格,总是担惊受怕就怕有人戳破这层关系。
  两个人的感情,如果真脆弱到一拉就断的地步,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墨儿,。。。我还是太想你了。”
  正说着,他又低头,热气喷在脖颈上有些痒也有些烫。
  “别。。。。”我往旁边挪了挪,可还是经不起夜深人静后耳边就越来越低沉的话,就算是心静如水的人也会因那声音有些波澜。
  七情六欲,一般人都是忍不住的。
  “墨儿。”
  “轻,。。轻点。”
  脑子里想不了其他的东西,只得抬高腰身让那人折腾。
  好在高逸还是贴心,他若发现你皱眉难受了也能停下来问候一番,也还好我和他都只求少许的耳鬓厮磨不会不知餍足,不会太过纵情。
  这时,有人却敲门。
  “。。。大人?”
  “谁?”
  高逸像惊弓之鸟一样抬头沙哑声音问去,手下也赶忙用床单遮住两人的身子。
  我叹了口气,早已该料到,也果然是如此。
  “别停,继续。”
  “不,问问是谁?”
  高逸拉不下我勾在他脖子上的手,那埋在体内的东西也渐渐起了变化,我动了动,他在上方低喘出声,显然忍得万分难受。
  “都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忍?”我转脸看了看门外,黑暗里只有外面的廊灯能将人照出个模糊的影子。
  “大人,你怎么了?”
  “我没事。”
  “那就好,我听着有声音就过来看看。”门外的人福了个身,然后准备告退,“隔间的院里有守夜的人,大人有什么吩咐就唤他过来。”
  “知道了,你先走吧。”
  “是,大人。”
  脚步声渐远后,我把头垂在高逸颈间,一边叹气一边扭动下身。我不信他能一直忍下去,也不信他就真把这层关系看得如此龌鹾,如此见不得人。
  “墨儿!”
  那人叹气,扯下之前忘拉的床帘才打算倾身。
  “行了,高逸。”
  我皱眉推开他,看着高悬在眼前的双眼,有一部分控制不住的冲动,可能看到那更多的是理智和偷欢的不堪。
  身在此中的人并不觉得,而外人就能看得很清楚。
  “怎么了,墨儿?”
  高逸俯身落下几个吻,这寒凉之夜却让我全身发冷,每一次唇角的缠绵却都难受万分。
  “不来了。”我起身拉开帘幕坐在床边,满室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除了窗外的灯光照在梨木桌上,一些儿时和文祁玩过的玩意儿才隐约可见。
  我看着这一幕的景,心里想好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本想有些事情能回到当初,不该与他纠缠,可这才发现已经不行。
  或者是我和高逸本该就是一个发于情,止于礼的世交,也或许该只有点头寸步间的情谊,不该变成这样的。
  双方都是在互相折磨着,这份情好累,太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高逸叹了口气,从背后环上我的腰,嗓音带着苦笑,“你是想要一个能带你走的人,但对不起,。。。。我承认,我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
  “我不是要求你要带我走!”
  “。。。。。。。。”
  “高逸,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跟你藏在这帘幕之后么?!”
  说着,我有些想哭,可扭头间眼泪就是不能出来。
  当然,一个大男人,哭了就不是个样子,太难看,我也不会那么做。
  “墨儿。”
  “。。。。。。”
  “对不起,是我胆子小,是我。”
  “。。。太牵强,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说罢,我抽开手起身,挂好外袍整上束发便推门而去。
  而上一刻,我已不难从他的犹豫里见到感情的变化,那个过程很慢,而他也想得太久。可不幸的是那是事实,高逸没有挽留我,也是事实。
  
  中秋夜有清霜,有凉风,还有不知从哪儿出来的雾气,缭绕于四周。我踩着一地的白霜慢慢踱步于院中,不免回头看了看陷在暗房内的人,想他能追出来,可同时又相信他是绝对不敢追出来。
  因为他怕有人看着,更怕被暴露在了外面。
  那一点点的光,一点点的风声都像在拷问他自己,让他抬不起头,如一个罪责之身。
  
  哼,想于此我只得冷笑一声,再痛骂一句活该。
  骂他明知胆小却还放不了手的贪心和自己的隐隐作痛,似乎也是动了情。
  




第十章

  虽然楚良不是一个舍得说话的人,却事事都会往心上记。
  细心但学不会真贴心,会记着你说的话却从不松口应诺或者说声好听,让你笑眯了眼睛。
  中秋翌日一早,我刚穿戴起身就见他立于院中等候。一夜的雨把树枝压弯,他站在下面,让我想到初识的第二日,那也是这么等在门前。
  低眸而立,一言不发,衣衫规整,黑发也全往后疏,没有一丝的不苟。
  下起的蒙蒙小雨从头顶飞过去,我不禁失笑出声,随即偏头悄悄木门,引起那人的注意力。
  “怎么不拿把伞?”
  “我房内没有。”他窘迫低头,不料黑衣更能衬出脸红,难掩饰。
  “那用这把。”
  我进屋取了油伞撑开,在头顶就遮上一幕阴云,让人在伞下于立自在,无关风雨也能安然自得。
  “大人,我来。。。”
  “那不定。”我回头带笑,“谁手酸了就换人。”
  那人赶紧跟来,“我一直撑也行,不累。”
  “好,就等你这句话。”
  我扭头甩甩袖子,忍笑带他从文宅后门偷溜出去。既然人家已经决意要去酆都看看,那我这个做主人的自当尽责同行。
  只是眼下山雾四起,虽然鬼城离晏仁不远但以两个人的脚程,再加上路上坑坑洼洼的泥泞,等到城前的门时已经是雨停,日也上三竿。
  两人的额头上都起了不少汗,湿气甚重,就算有一些微漾的山风,吹着后背也是一片冰凉,很不好受。我转头看了看楚良,他还是挺直了背脊走在前面,就连鼻尖和前额沁出了细汗也是不怎么管,反而在东张西望地看着城内热闹景象。
  连从面前过去的花车也能让他回头许久,看着人过去眼睛都舍不得眨。
  “大人,那是什么?”
  “这是花灯的车,现在要先去河边等候,到晚上才可以顺着河进到城里。”
  “哦,是那个。”他抬头张望,淡淡地眯眼,“真是好看。”
  “哈哈,更妙的还是在晚上,要等等了。”我用扇子抵着额头笑了笑,这小子恐怕真是二十来年都没有出乡一步,否则这人人都玩腻的闹河灯怎会不知道?
  “大人想看河灯?”
  “我?想啊。”臭小子,想看的是你吧。我回头瞪眼,趁他又脸红的时候牵上他的手往人堆里挤,“来来,过来这边,这还有些好玩儿的。”
  “大人!”
  “大什么人?今日难得高兴就别那么拘谨,叫文墨就行了。”我想了想,又觉得该多占点便宜,“要不叫文大哥也可以。”
  “。。。我叫大人大哥。。”
  他低头,要唤我这个矮他一个头的人大哥,显然有些出不了口。
  “不愿意?”
  “我。。。。”
  “哈哈,我。。。我。。我,其实不愿意三个字一点也不难说,你就是在顾虑我会不会生气才结巴。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大人说话。大人很多话都像在开玩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所以不敢说。”
  “那你有见过别人说错话,我生气么?”我看着摸摸剑又扯扯衣袖不自在的人,不知为何那些笑意渐渐升起,就连昨晚和高逸的不愉快也可以忘了,“所以尽管说吧,人后我跟你们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大。。。大人为何要对我那么好?!”
  楚良突然抬头,在人群边大声地问,借了胆子过去,那忐忑在他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可以脱口而出。
  给了我一个难题,他就可以如释重负。
  但我也没有回答,扭头哈哈笑上几声。
  “好笑么?”
  他不懂地拧眉,在花枝招展的人群外披着黑衣直立房檐下,有些傻也有些呆。
  “还好。”
  我收敛笑意拉他向前走去。
  其实他问得对,那个问题根本就不好笑,而我笑的原因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借着狂笑几声糊弄过去。
  “大人?”
  “来,看这个。”眼前路过一个花花绿绿的摊子,我停步取下挂在架子上的无常面具,“你刚好着黑衣,我着白衣,何不扮扮黑白无常,入鬼乡也做鬼虽俗怎么样?”
  “扮鬼?”
  他拧眉,好像不怎么愿意。
  “在酆都里面鬼可不是那么丑的东西,是好人,是神仙,它护着了这整个地方的风水灵气。”
  “是啊,这位哥哥说得对,而且今早还有些雨丝那就更有灵气。”守摊的人是个姑娘,将近二八的年龄一身素布粗衣,相貌平平。
  我把面具递给他,一脸你不要就别再跟我说话的样子。
  如预想的一样,楚良果然慌张,连忙接过额头贴着纸符的黑无常,但又不知该如何放在脸上。
  “唉,对了,我这拿了两个,算便宜点儿怎样?”
  我回头对着小姑娘一笑,却不料人家根本不还以颜色,让人很是心凉。
  “哎哟,我这一早都卖不知多少了,还第一次见这么体面的公子哥哥讲价还价呢?”
  “但你这可是没糊好,也好算那么高的价?”
  当然,我肯定不会让她,谁说穿着体面就不讲价了?那就是一分一离都是自己挣来的才更不想被人吭。
  “这位哥哥哪儿的话,我家的面具可全是手工糊的爹娘画的,一点儿没差。要是哥哥觉得货不好再去别家看看,看这酆都城里哪儿有比这好的面具,这俩我干脆白送你。”
  小姑娘果然是吃辣椒油长大的,嘴皮子又快又狠,还有股火气。
  楚良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袖子说,“。。。大人。”
  “别大人的,哪儿凉快边呆着去。”我转头吼完撩开袖子在面具摊前站正,看着也同样一眼火气的小姑娘还是先柔声带笑规劝,“自家做的?”
  “哼,那还能有假。”
  “哦,若我看的没错这竹子可是山上的磬丝竹不是?那么好的韧性果然不虚传”
  “。。。这。。。这不是,公子哥哥你看错了。”
  “怎么会?”我抬头微笑,“在锦官我们可是常用这竹子做灯笼,可这奇怪,磬丝竹明明是官府所用,禁止砍伐,又怎会在鬼城庙会上见着,怪了。”
  “公子哥哥,我。。。我不卖了。”
  听我这么说,小姑娘慌张低头收拾起东西来,那手抖啊抖啊,我就担心她能不能好好地别落下什么。
  “不行,我甚是喜欢还非得想买。”
  “公子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姑娘软脚蹲身,转眼看就快哭了。
  楚良见状过去,可却被人家打上几掌还躲得老远。
  我眯眼带笑地弯腰,顺手还从摊上拿走一个钟馗,“万事好商量是不?三个面具一个的价钱如何?”
  “。。。。。公子哥哥。”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过来,可惜我假装没看见。
  “嗯?”
  “好。。。好,好吧。”
  “成交!楚良,给钱。”
  在刚刚我一付恶嘴脸剥削完小姑娘后让这个家伙掏钱,他肯定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还是把铜钱掏出来放在摊子上,抓着黑无常像逃一样快步走开。
  我走在后面,高举两个面具,一个丑如蛮牛,另一个却拖拉了一长红舌,都是难看。
  “大人,你实在是太。。。。。。”
  本来冲在前面的人不久后还是转头回来跟在身旁。
  “太怎么?那些钱买五个都还嫌多,她该笑了。”
  “可是。。。。。”
  “我知你的想说什么,。。。这官家把磬丝竹都垄断了,老百姓靠什么吃饭?”我摇头向前走去,远方隐约在花灯和人群中的那座桥就渐渐出现,立在酆都好几百年,坏了又修总是不改。这儿城变了,楼修高二层,连城门也换了好几次,可百年间只有这座桥依然还在原来的位置,每次来酆都,无论怎么走,也是要走过那里。
  那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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