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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念-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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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就想到,战场搏杀,使用的都是长兵器,若要接近敌人,用匕首杀死对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个更为可怕,却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致命伤,来自能够接近何参守的人,而战场上能够接近自己的人,就只有自己最信任的战友了。
  
  张明对我说,那天的战场,他离何参守不远,对此事还恍惚有些印象。他记得自己听到了有人在叫何参守的名字,他记得他看见何参守先是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有一名开阳兵上来,用大刀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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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后,魏参守回来了。我们也适时停止了这个话题。我告别了张明,又出门与其他一些营中兄弟辞行,然后便跟着魏参守去了中军大帐。
  
  一路上,魏参守谄媚地说着讨好的话,弄得我全无和他聊天的兴致。及近将军大帐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一句:“敬佩,咱们都是战场上背靠背杀敌的交情,千万别忘了兄弟。”
  
  他的这句‘背靠背’让我眼中突然现出一丝寒光,随即又恢复了情绪,浅笑着朝他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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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入了将军帐下,我得知:我们这些备军,即将被编制入正规军队,奔赴梧州驻防。
  梧州是摇光东北部的一个农粮重镇,远离边境,从未受到过战火的侵袭。那里素来风调雨顺,鱼米丰饶,当地的百姓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
  只是盛者衰之基,福者祸之根。享日月光华太久,总有盈满而亏的一天。自去岁始,梧州迎来了百年不遇的涝灾。
  梧州的境内有一条晔河,本是灌溉千顷良田,世代哺育梧州人的母河。可谁知,去年暴雨连降数月,河水涨溢,冲开了拦河大坝,瞬间淹没了土地,卷走了房屋,夺去了千万人的生命。
  所以,这次朝廷派赵将军的部队去驻防梧州,主要就为了防治今年夏季雨水带来的洪涝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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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到梧州的时候,看到城头上处处张着白幡,城外架起了临时的高大祭台。起初,我以为这是梧州某个大官绅的葬礼。到了城内,与梧州的官吏攀谈后,我才得知,这并不是梧州哪个大户人家的葬礼,而是国丧。
  是的。容城之东,南岭之中,在备军赶到前:叶帅全军皆覆没在了战场,三千人,无一生还。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有些骇然。虽然前一阵,军中已有些关于这方面的谣传。只是,在边境这么多年,‘胡遣精兵叶遣风’的说法,早已深入人心。没有人相信,摇光的第一元帅就这样被留在了南岭的沙场上。
  朝廷自然也为丧失了这样的人而痛心疾首。所以,纵观摇光数百年的历史,这是第一次,为一个王室以外的人,举行国丧。
  文帝十年春,哀诏传至摇光全境:二月初二,举国同丧。
  头一天,梧州的知州王永俊就早早视察了祭奠所用的一切架设与车马,确保万无一失后,仍不安地嘱咐着随从:明日赵将军将在此一起祭奠叶帅及所有阵亡的将士,因此绝对不可出什么纰漏。
  军队方面,派了一名武将,一名文官,专门负责接洽事宜。武将是赵然的亲信副将叫作应华军,而文官就是我这个给事了。
  大祭的当天,应华军对我说:“一会儿执香的时候,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执香是指为了对逝去的人表示尊重,而使人举着高香,跪在那里静静等着它烧完。这种大型祭奠的高香不似平常点的线香,一支支又粗又大,足足可以撑住一个时辰。
  一般来讲,都是由主祭人持香跪拜以后,把自己手中的香交给随从,让他们替自己跪着焚烧高香,以示自己对逝者的尊重。因为我是这次祭祀的指派文官,这次祭拜叶帅,我就要替赵将军擎香,足足举够一个时辰。
  为了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我其实一直是有练过的 
 5、第五章 。。。 
 
 
  。十天前,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被嘱咐过,每日要加练臂力,举香的时候务必要稳,绝对不能有半分差错。
  时至今日,二月初二国丧之期,我终于练得可勉强支持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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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三声带着悠长尾音的敬山鞭,宣告了祭奠的开始。
  又三声鞭响,所有的文武军民,齐齐在路边跪下,迎接着浩浩荡荡的祭祀队伍。
  白色的魂幡仪仗后跟着的是银色的灵伞仪仗,紧接着的是手执金箔包裹的十八种兵器的骑兵。
  仪仗队后,迎来了撑着巨大白色华盖的马车队伍,这是赵将军和王知州的车马队伍。
  车马队行进至梧州城外高大的祭台边上,便缓缓停了下来。执事文官高喊了一声:祭出,下。
  就见赵将军和王知州下了马车,缓步走到了祭台上。而我一直跟随在赵将军的身侧,一同上了祭台。巨大祭台的中央,用千丈白绫装饰成了一个寿宫,一张漆成银色的八仙桌上,立着一个孤灵灵的排位,上书:承天启道镇国威武大元帅叶清。
  如此尊贵的谥号,足见上对叶帅以身殉国的褒奖。
  吉时已到,执事文官高喊一声:“上香,祭拜。”
  只见赵将军和王知州,齐齐举着高过头顶的焚香,端端正正地朝着排位跪下。过了约摸一刻的功夫,执事文官又喊了一声:“代香。”我知道这是叫我赶快把将军手里的香接过来。
  我站起,几步走到了赵将军身旁,而另一边,为王知州代香的人也走了近来。我见到那人拿过王知州的香,接着跪了下去。我也想按照事先演练那样接过赵将军手上的香,跪下去。
  可谁知,赵将军并没有起身,更没有要把香给我的意思。这下可是不妙,我立在那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进,我不敢违逆赵将军的意思;退,我不能不完成自己的职责。
  慌乱中,我只好直挺挺地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等着他把香递给我。可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最终直到香烧完,他也并没有递给我。
  香烧尽后,他起身,把尾余的木柄插入了排位前面的青炉。我看着他把这些本该我做的事情一一做完,心里的不安逐层高升。直到祭奠完毕,他走下祭台的时候,我才听到应副将的一声喝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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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未完成本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要受罚。当三十军棍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要混下去不止要看心眼儿,还要看命。
  被打的下不了地,最大的坏处就是,那些跑腿的活儿现在暂时不能做了。而本来,我所谓的文职工作,也仅是清拣将军府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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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书信往来,与驿官和邮差打些交道。
  诺大的将军府,取信有四个差房要去,而这四个差房是由七个走廊连接的,以前行动方便的时候,我随便想起哪间便先去哪间,而现在我恨不得走最少的路去这四个差房,把所有的信拿到。
  最好每个走廊都不要再重复走过——我一心想贪便宜,却发现现实总难如人所愿。走了几天,换了几种走法,我都无法不重复走过其中的一两条走廊。
  若是平常,这自然不再话下。而眼下,我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一夜,我活活被这痛折磨醒了,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忽然想到了从战场上捡到的那本书:聊胜于无,有的看,总比没有的好。
  我起床挑灯,从柜子里翻出那本书,打开后一页一页静静翻着。我只翻了三四页,忽然发现其中的一张图看着分外眼熟。我盯着看了半饷,忽然意识到:这图的布局正是我每天要走过的差房和走廊!图上的四个点间连着七条线,正代表了四个差房和七条走廊的位置,而图下有一行小字写道:‘不断,不连’。
  ‘不断,不连’?我嘴里反复叨念着这几个字,脑中忽然闪出了一道光:原来,这七条线,若不断笔,必然不能练成一条线。这就意味着,无论我怎样走,都不能一次走完所有的路线,除非插翅而飞,否则至少有一条走廊会重复一次。
  发现这个秘密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手中的这本书,竟然蕴含这如此的精妙。
  于是,我白天当差,夜晚回来休息时,就翻开这本书,看着其中每一张图,发上几个时辰的呆。渐渐地,我会按照书上的图和只字片语的注释,自己执笔把它们分拆,或者合并。慢慢地,我才发现,这书里的九九八十一张图蕴含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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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我按照惯例收了将军府四个差房的信,送到邮差手中。我把信递给他的一瞬,忽然听到他朝我抱怨道:“唉,这梧州又多了七个驿站,我现在要多跑七八天了。”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到:“你可有这些驿站的地图?”
  “有。”他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大人,你要吗?”
  我点头道:“给我拓一份,下次带来吧。”
  他再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份标记有梧州所有驿馆的地图。我展开看时,发现有三十七所驿馆零星分布在整个梧州的版图上,其间有大小道路相连。
  当晚,我便把这三十七个驿馆按照位置化成了三十七个点,把所有大小的道路化成连接点的线,我要在今夜帮他找到一个最佳路径,让他用最短的线路走遍这三十七个驿馆。
  提笔,我整整描画了一夜,直到天微亮时,我终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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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一个自认为满意的线路。而第二天,等他到了将军府来取信的时候,我把这张标有行进路线的地图拿给了他:“按照这张图上标出的路线去送信,也许会快一点。”
  他看着我标出的线路,脸上现出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可嘴上却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大人,小的一定按这上面的路去送信。”
   

作者有话要说: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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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国丧之期一月,百官与民众皆着素色。禁止挂红,宴乐,喜庆,歌舞,违者治罪。丧礼的白色浪潮,从兆京涌起,席卷了全国。
  三月丧期结束后,将军府与朝廷以及周边郡县,州府,城镇的书信往来渐渐增加。我想这必是与雨季将到,整个梧州的防洪准备都愈加密集起来有关。
  果然,五月后进入雨季,整个兵防布局都随着各个河道的水量而派遣军队。一部分先遣部队,已经进驻在了沿河两岸,随时等待着调令,抗洪救灾。而此时,所有派兵遣将,命令消息都是由书信传递的。因此,我这个书信给事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每个军队临时驻扎的防点都需要一个随军的临时通信驿站。而每开设这样一个驿站,我便会帮邮差再整理,拆分,或合并一些寄送线路。因为,自从上次给了他那张送信路线图后,他会时常对我说:大人,您真是高明。小的现在送信,要比以前少跑上半个月呢。
  画图,倒不是为了听他这一句赞扬。只是我深知:与这大雨天抢时间,传递消息,对整个抗洪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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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六月,大雨连降,整个抗洪进入了第一个紧张的阶段。而信差也从以前的一个,变成了现在的十个。这十个人,分管梧州十个不同的城市,每天他们都要在梧州大大小小的道路上打马奔波,把信件和消息分送各地。
  起初,我打算给这十个人,每人都根据他们各自的管辖范围,画一张路线图。可是渐渐我发现,这做法有诸多弊端。比如,有时某个地区的信件往来很多,这个邮差就会特别忙,而有些地区恰好此时信件不多,这个邮差就会在差房闲置半天。
  这个问题一直让我头疼了很久,我夜夜盯着那本书看。也没看出什么结果。直到有一天,我早上起床站在院子里,看见一个小厮正在打扫。诺大的一个文官院,他一个人扫的很是吃力,于是就回头朝另一个站在那里等着上水的小厮说:“王二,你过来帮个忙啊。”
  “我要等着上水呢。”那个叫王二的想推脱。
  “上水还早呢。你先过来帮我扫地,一会儿再去上水。”扫地的小厮停下手中的扫帚说,“我们俩人先把这活儿干了,一会儿我帮你上水。”
  “这是你说的,肖总管可没这么说过。”王二看着刚才做出保证的人,一脸不屑。
  那小厮一拍胸脯:“话是人说的,路是人走的。你怎么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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