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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纪-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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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潜,你怎么了?不疼吗?”问松看着云潜被银针续经扎成个刺猬模样的小腿,大不可思议地询问,说着又用手在云潜木呆无光的眼前晃了两把。
云潜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尴尬道:“还不是你医术长进了嘛。”
问松听罢这貌似赞扬的话又下手运起针来道:“屁话,你要是不疼才有鬼呢,只有经脉都废了的人才感觉不到疼痛!”
“哦呵呵,这样啊。。。。。。。。”
“云潜,你有什么心事吧?”
云潜默然怀伤地看了一眼问松,却不知眼底古井深入几重,没有尽头。确是一言难尽,不知从哪里说起。
“云潜,是那个司空大人不好了吗?”
云潜痴痴望向门外的满庭余晖,金色遍洒,那里比白日更安静,大概是客人都在前堂晚膳吧。
“知我者,卿也。”
“之前所问症状,是关乎他?”问松蹲下,握着这人的手,细腻而冰冷,“或许,我可以去帮你看看。”他想要的,尽力给,他想留的,替他留,他若安好,才算晴天。
太阳落得早,光线暗得很快。南子从黄昏的光线里窈窈而来,手提食篮,菜香四溢,令过路擦身之人皆口泌濡液,食指大动。
“怎么不点灯?”南子进门朝里探去,只见一人长坐在床榻上,一人深蹲在榻侧,都默默无语。“吃饭了,今日我亲自下厨的,没什么好菜,可将就些不要嫌弃。”说完绽着浅浅酒窝不好意思地先自我谦虚了一阵。
问松起来点了烛火,又见南子手脚伶俐,饭菜继而上桌,去替云潜再行了一回针后便起针将其包好交给南子。膳时,云潜一改往日热闹性子,也无笑声也无话,只是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问松两只眼都跟望着云潜,又替他夹了几口菜,云潜却仿佛没看见,就着白饭也就咽了。
气氛怪异又凝重,南子不安地扭扭身子,不大情愿地在菜里挑拣了一番。又尝味模样各试吃了几口,也没发现什么不好又继续吃起来饭来。云潜至始至终一副有心无魂的样子,眼神空洞,南子终究忍不住一把放了筷子问道:“不好吃?”
云潜和问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了回来,都抬起眼来摇头。
南子正要往下问,见云潜将碗都放下了,于是将话又咽了回去。那瓷碗里吃得也还干净,不像是难吃的样子。想劝着再吃一些,却见问松先开口说:“我真不知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吃顿饭也能心不在焉,莫是还想着你那朋友?”
南子望着问松一听这话,霎时也明白了个八九分,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接声道:“你是你,他是他,为个外人要这样折腾自己么?这世界上能臣之士也非他一个,你何苦想着方儿都钻在他身上。”
“南子,你以前在我面前不是这么说他的。”云潜听罢微怔道。
南子有些局促又装作从容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哪里?我是个下人哪里有资格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
问松细细听完这几句,心里也是懂了几分,原来,云潜果然钻着心在那个司空大人身上。但不知以前是个什么关系,听南子口气,约莫是十万分的敬重。
云潜被激了一句也不说话,连平日饭后茗茶都忘了,手一挥,示意不要再说了。南子思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便转头问问松吃饱了没有,茶衣少年点头将碗筷推上前些。一场好好的盛宴就在这诡异气氛中完结了,南子起身收拾起来,离去前转身一瞥留了句话:“不用等了,他早回来了。”
云潜还要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现在在那里,再看去时南子身影早已在昏黄里消失不见了。耳边又闻问松温暖道:“走,去前堂里看看。”
“好”
问松将云潜搀住,点了个灯笼,两人关门抄门庭前去。落日之后,万籁俱进,唯有昏鸦哀鸣,云潜觉得这声音很不吉祥。去前堂一寻,果然不见半分人影,不禁凤眉高挑,愤从心起,问松见势慌忙安慰:“没关系,我们去他房里找找看,南子说他回来了,就肯定是见到了的。”
两人打着灯笼又回身去,才入内庭,云潜便往楼上望去,却不见一点烛火之类的光亮,这样像有人在吗?这人真是,大晚上不好好呆着,又跑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问松见他拐了路线要回去又拉住说:“去楼上看看,大不了等他回来。”心又道你回去干嘛呢,无非也是唉声叹气,左右张望,谁指望你能安分下来。
行至门前,问松推门,见门未栓,心想这人也太大意,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将烛火点上灭了灯笼,又将云潜扶下安坐,正四处打探,回眸处见床上锦被隐约隆起。上前去看,更是一惊,被子里正好好躺着一人。正是要寻的人,想不到这么早就安睡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在咫尺,却如天涯。
一生陌路,尽相错,终而殊途。
玄冥,你是不是总藏在我背后,不然我为什么寻不到你。那些能看到的,不过是影子而已,幻生幻灭。
“回吧,问松。”云潜不再看那榻上削薄的身形,点灯欲离去。
问松却是纹风不动,又迈步前去,弯腰探向被中捉那人的手,把起脉来。
“云潜,你等等。”
“怎么?”
“你过来看看。”问松将那手又塞回去,回身蹙眉面目严肃。
云潜见状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崴着脚踮过来,也同问松一头望下去:“怎么了?”
“气息微弱,不像是睡着了。”
云潜望着他,不知所以然。
“他病了,昏厥过去了。”问松看着那细白如瓷的脸,哪里还有血色,年纪轻轻,不知为了什么要呕血至此。都说红颜多薄命,他不是红颜,也这番命薄,难道是天妒英才。问松也不知这人算不算英才,但大抵觉得这人还是长得很好的,一看便是那种满腹经纶的博学雅士。
云潜听完眼底一跳,蹲□去又细细瞧了瞧,轻声唤来:“玄冥,玄冥。。。醒醒,玄冥?”床上人连眼帘都没颤动。“玄冥,你睡了吗,醒醒,玄冥——”果然不醒。
颤颤将轻拍在这人脸颊上的手收了回来。玄冥,你何故这样太贪睡,居然不醒,还是不愿见我。
问松又说:“血虚虽是病结,但非病症。”
“什么意思?”
“他确有血虚之症,想必与你说的呕血有关,但我见脉象并无大异,可见并不是很严重。应该只是饥劳并发所致,底子好似没多大问题,但又像慢慢被抽调了精气,怪哉。”
“那、那怎么办?”云潜见过死人,很多很多,足够印象深刻。那次武阳治水之行,如十八阿鼻地狱,晕个人又算什么。但现在不一样,如此心临其身,恐惧倍增。
问松也不多话,又□去伸手左右两眼翻着看了道:“无妨,弄些糖水过来,再弄些清淡吃的。”云潜听后,点头就要回身去,问松出声寒冽地叫住:“你这样去是想把自己也弄出个好歹来么,我这么幸苦替你治,你当我是活该吧!”复见云潜低头不语,又说你在这里,还是我去吧。
问松有些痛了,那人的怜惜,全是因为在乎。他心里果然藏着一个人,所以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自己好像早就发现,可是到如今才醒悟过来。自恨这半年来的相处,以为最是幸福,却最是残忍。这一局棋,可是师傅没有布好,乱了招数?
他终于不跑了,安静得触手可及。云潜坐在榻前,伸出手来细细描摹着这眉目,起止勾勒间,极像那一朵未染尘埃的月下白泠,发间余香不断,还是那么安神。玄冥,你个傻子,到底犯上什么事,要置自己于何地才罢休,为何总不肯跟我说?你这样子,哪里还能说服我由你而去。
就当我疯了。。。疯了。。。
我本痴人。痴人,追梦为生。。。痴人,终有一疯。。。
作者有话要说:不纠结。。。不成虐。。。亲妈忍痛下狠手!!!
43
43、第 43 章 。。。
有些颠簸摇晃令肚子里难受起来,好像无根无须的柳絮一样,随风飘摇。玄冥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灰绿的苇席,拱成一个圆弧形,苍穹一般将自己罩在里头。身下左右沉浮摇摆,这感觉,凭经验,该是在水面船上吧。
爬起身来,头还有些眩晕,用食指去按揉,再睁开眼时,眼前就多了一个人,少年茶衣在侧,眼神关怀洁净。
“醒了?”
“这是在船上吗?”
“嗯,我去叫云潜。”
“不用了,这是去哪里?”
“渡西海而去,朝翼轸山行。”
“我不去那里。”
“上岸后,随你。”
两人对视无言,波澜不起,玄冥低下头似想起些什么又问:“云潜说是陪你去看师傅的?”
“嗯,师傅已作古,我想回去看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玄冥慌乱中解释。
问松潸然一笑:“没关系,我并不忌讳这些,师傅在我心里从来未离去。”
一半是客套一半是推心。两人又安静了下来,问松撩起帘屏弯腰出去了,独留玄冥身置木板床上。是日半晌无人再进来,玄冥觉得累得很,倦于多想,懒怏怏又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四周安静寂寥,玄冥肚子已然造起反来,桌子上除了烛火,还有一碟馒头,想下床去拿,发现是凉的。坐起来左右考量,正想吃不想吃,云潜跟南子一起进来了。云潜一见他好好坐着手里还拿着个馒头,便主动坐到对面搭起话来:“船上炉子还没才生火,都是些干粮,你将就些。”
玄冥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唇早就干枯得粘住了,发不出声音来。呆怔望了云潜好一会儿,回神时,眼前盛着一杯水,好好端在南子手里,等着他来接。玄冥有些不大能反映,木然费力地道了句谢谢,接过来小口抿了些又放回桌上。
“问松说吃冷东西不好,不如生火给你弄点其他的吧。”云潜看着白面馒头关切说。玄冥却故意对抗似的拿了一个馒头在手,没听见云潜的建议一般。
喝了水的嗓子也润了不少:“我怎么会在这里?姜家掌柜不是说明天才走的吗?”
“明天?明天就是今天啊,你睡糊涂了。”云潜笑起来说,眼里都是宠溺的味道。刚笑完,人立马又换做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严肃问:“玄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怎么平白无故时而呕血呢?”
玄冥低眉看着那白馍,张口咬去就将自己的嘴堵死了,再不发一点声响。
“慢些吃,来,喝口水。”云潜又将杯子挪到玄冥眼前几分,回头吩咐说:“南子,还有什么好吃的么。”
南子抿着唇小声说没什么了,还有些饼,恐怕更难吃,要不开火做。说罢抬帘望了玄冥一眼,正好对上玄冥看来的眼神,四目交接,却什么都没有,干净纯粹的仿佛只若人生初见。而以前的那些凌厉,不过是黄粱一梦,逐水而去了。
玄冥性情耿直,生怕因为自己麻烦了别人,急忙摇头说没有关系,可以吃。
“玄冥,我们先去翼轸山,再陪你去昆仑,如何?”云潜慢慢小心道出自己私下做出的打算。
玄冥嚼着白馍往下咽,又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神色从容不语。
“玄冥,昆仑实在太远,是要做长期打算的,你现在去也是力不从心,不如我们准备好了一起去,怎样?”云潜将话又说得委婉了些,好怕对面的人一口拒绝,断了回旋的余地。
玄冥却想我去昆仑本来就是为了你,你能一起去也不是不好,但你最终不是抱着这个信念出来的,你的初衷不过是陪那姓问的少年回翼轸山,如今说这些话,真像是可怜我来了,还不知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拒绝,显得我傻,不拒绝,还以为承了你的情,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还的。
外表淡定腹内实则纠结,那里看在眼里甚是欢喜,认为不说话总比拒绝好。于是云潜又侧脸小声说:“南子,将司空大人的衣服拿过来。”女子随后领命出去。
玄冥心里一愣,复又惊作声问:“对了,我的东西呢?还在店里呢!”
“都给你收拾过来了,一样没丢。”云潜见状忙安慰一句,却见玄冥听在耳朵里是更加不相信了,云潜看他脸色变差遂又好声补说:“龟卜在我那里,没忘。”
稍坐一回,南子两手满满盛着衣裤鞋袜过来,最上面是件叠得整齐的纯玄墨色宽袍,低身递给云潜,云潜笑而接过,转头对玄冥说:“这么好的衣服不该压箱底,都给你翻出来了,我最喜欢看你穿这件了。”说完,起身将衣服放置刚刚睡过的那榻上,转身出舱去,南子一并尾随。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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