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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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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温度消失,只剩得空空凉风入心。唇边是一抹无人察觉的涩笑,这人却也一如当初,作什么都一副礼仪彬彬,尺度合理的冥顽样子。又听见他气冲冲而来只是同自己别扭了番,竟觉得他认真起来叫人看着单纯的样子格外惹人怜,遂顺抚其意温笑道:“南子怎么了,是她得罪你了吗?这丫头性情一向不同常人,又被我娇惯了些,对你失礼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好歹在我身边这些年。”
  这话说得刚刚擦了个边,轻巧地就避过了本欲一引而爆的矛头。玄冥闻言不由得心中冷笑起来:是啊,我自是不能与跟了你多年的人相提并论,你什么话都与她讲,你们早已是一家子人,而今我才是挑拨离间的那个,偏就什么证据和理由都没有,要你相信我的一面之词还真是为难你了。想到此处一阵寒蝉,觉得自己是否过于敏感偏激了,又想或许她真的只是爱你,爱到有些嫉妒而已。
  想着心里愈发消沉,发声处也变得虚弱无力:“算了,话已说完。你信,便当回事,不信,就忘了。我也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
  “我什么时候不信?只是每次还不容我解释,你已独自主张消失不见了。”那人神情急切起来,好似埋怨,却又是避过锋芒擦肩而去。看样子,他势必要维护南子,不打算预防警惕了。玄冥本要戳穿发作的,又觉得实在没资格去掺合,便垂眼不再说什么了。这样的隔阂不管怎么修补磨合都不会完美,又何必紧抓不放。
  云潜细细望着对面人,将那一脸的哀怨尽收眼底,情难自禁伸手去抚那人耳鬓微拂的发:“玄冥,是我感觉错了吗,我怎么感觉你又要离开。”是的,那人就是一根线,牵着自己的心,轻而易举就能碾揉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喜怒哀乐也只为他。
  异觉处,一把将那玉节为骨的手打掉。玄冥将头更撇过去几分,不屑一看。
  不知为何演变成这样,两人见面的时候大多是一副你不屈我不饶的样子,然后执拗对峙,最终不欢而散。
  想起云潜总说,人在一处却不说话乃是最寂寞的,好比陌路人心。玄冥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格局,一转头来,正见云潜嫣唇轻启,立马闭嘴皱眉一副无风无月的样子。云潜亦是看清对面人的窘迫,呼之欲出的话也哑在了喉头。
  两人如此又是一番纠结,昏黄夕阳透窗倾泻而进,洒在云潜艳若朱桃的袍上,将玄冥那抹修长的身影正投在云潜的怀里,看去就好似两人亲密偎依。玄冥本不自在,低头一扫那抹朱红时,竟生生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愣神里又暗骂自己邪念妄佞,脚下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要将影子隔远拉去。
  这一动格外出乎意料,玄冥本来一手拎着个包袱,云潜只以为这人决定要跑,不假思索伸手去捉,手一触到那人纤细的腕骨是再也不放开,又猛力朝怀里一带,嘴里恶狠狠质问道:“怎么,本王说的话不够明白。还要跑,难不成要我来求你。”
  这猛地一把被带得撞进云潜怀里,腰下也被牢牢扣住。玄冥脑袋里霎时晕乎乎,像灌满了浆糊不好使了。又听到云潜如此一番说辞,才算明白怎么回事,刚要挣脱,一转念莫名生出些欢喜来,竟是有些舍不得了。
  云潜,你这是在留我?
  云潜,你也是舍不得了吗?
  云潜,你是为了净乐在留我还是为了自己?
  云潜。。。我多么希望是你为了自己。。。
  百感交集,千思万绪,尚未想完,恍惚一阵灼热的呼吸迎面袭来。回神时,自己的唇已被一片湿湿软软的温柔覆盖上了。鼻尖是清香软骨,唇下是辗转厮磨,时而蜻蜓点水,时而如蝶戏花。
  这大概比秋水还毒,然何以心神皆不能抗抵,玄冥实在感觉虚脱无力,若不是腰下紧桎,他可能要跌倒下去。云潜,你真是可笑,不知道这样做是有违天理吗,举头三尺有神明,等着受谴责吧。云潜,让我告诉你这样做的危险,我是对你有妄想的人,我会企图更多。。。更多。。。玄冥于此闭目含笑,却滑出一行清泪。
  那个人终于满足离开,唇边荡漾着桀骜的笑:“如此你便是我的人了,以后休想再与她比翼齐飞,更不要提什么琉毓他国。”
  哈,这是占有的宣告吗,未免太过于形式。玄冥用力又稳定地将腰上那梏桎摘下,是毫不犹豫的手法。云潜,你在代表净乐臣民禁锢于我?不可能了,我还有最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倘若你是真得对我有那么一分情谊,请让我将你的元神带回来,我亦知足。
  “为什么要流泪?”发现这颊边的冰凉云潜已是惊慌失措:“玄冥,我,我无意冒犯;你不要生气。”
  够了,就算是误会也够了,该结束了。玄冥轻垂的眼帘微撩,眼底是无尽的幽暗。伸手将贴身而立的那身躯微微向旁一拔,抬头看了最后一眼,落了最后一滴泪,转身迈步而去,不多一分的迟疑和羁绊。
  夕阳已要落山,只剩余晖,门外吹起些凉风。一只手固执地拽紧墨色的袖,久久不松:“你要去哪里?我与你一起走。”那衣袖在风里翩翩翻飞,也无生息,身前人闻言不过淡然回了一句:“不必了”,尔后摔袖徜徉而去。
  现已是晚饭时间,老远就闻今日似比平日热闹一些,微觉气氛不对。等入堂一看,却见堂内一片素缟,烟纸飞灰,哭闹阵阵。里外围了不少民众,指指点点神情难看。走近一看,那前堂已被布置成灵堂,堂中地上好似躺着个什么,然后皆见周围身着白衣的人伏地哭喊。
  问身边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旁人便指着中央那一团人群惋惜道:“真是可怜,姜翁渡了一辈子船,也算善人,不知怎么今日要被河神收了命去。说来也叫冤孽,已经到了海边就差上岸了,却落了个这样下场。不过还算留了个尸首,诶。”
  闻言处,心早已揪到嗓眼。姜翁?姜翁死了!大脑瞬间一片混沌,满耳都冲斥着断肠的哀号。姜翁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么,亲手将自己送回了邻村,才日出到日落的时间,这生命竟已陨落完结。怎么能是这样,即便是意外也叫人无法信服。
  惶恐不安中扒开人群朝里去,一路混杂的汗水气味足叫人无法呼吸。玄冥觉得脚下有些漂浮,头也有些昏重,当一眼触到地上安详的面孔时,瞳孔不由放大,神色僵木。这人是真的死了,昨夜还在一起说过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声明不会写H
最多吻戏。。。吻戏够了吧
清水也就只能清水了。。。。
这年头装纯可耻啊!(请尽情逼视我吧)




40

40、第 40 章 。。。 
 
 
  吵闹间,又看到有一队人朝里而来,四周纷纷有人让路。原是抬着一口棺材。伏在地上的男女老少又是一阵痛哭流涕,紧紧拽着已整衣梳洗过的地上那尸体,不让入棺。玄冥只觉得手心冒汗,脸皮跳动,姜翁之死,怎么都叫自己心神难安。如果,如果是非正常而亡,那么,与自己又有何干系呢,与南子又有何干系,这样的念头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玄冥抖着苍白的唇颤巍离场,耳朵里都是漫天的嚣叫。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到底还有没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一天而已,已是翻天覆地,是这人间所有的意外都来得如此快、如此迅猛么。南子啊南子,我忽然有些佩服你来,我已经被你弄得丢盔弃甲,毫无招架之力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还有余力同你来争抢什么云潜了。他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梦。
  
  姜翁正是这店家之主,如今莫名溺水而死,真叫一屋人失了主心骨。女店家那两口子整日处在沉湎哀伤中,既无心照看店家生意,也再不管多余之事。整个避风港里都被愁云惨淡地笼罩着,连风里都是香纸的气味,闻者莫不伤心。
  人又指点,说姜翁一死,再没有人渡海了,岂不是这路就要断了。于是,连着悲痛的情绪,人们面上又多了一层惶恐。后来,不知怎么又有人出来辟谣,说姜翁这手艺也算是世代相传,不会丢了的,他儿子不是也跟着跑过船吗,大概他儿子要接上的。于是姜翁的死就慢慢被关乎眼前现实利益的争议代替了。
  这事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说话,唯有这一路还要渡海的人等着心焦,不知等到何时才能有人掌船。正取决与回去还是绕路而行的艰难抉择间,那女老板带着满身憔悴之色从丧事中出来,又告知说以后便是她当家的掌船继业,只不过还要等上些许天,等当家的身子好些了才方便为各位办事。一番话于情于理,是人都可怜几分,如此下来,方才逐渐安定。
  这些日来,玄冥再不敢多想,因事已过去,多想也无益。又因手里积攒换来的一些银钱已用得差不多,着眼前自己也不能安保,便将心思放在了挣钱上。再见村里村外的人皆在忙活收集木棉花絮,一问才知,原来木棉是可以作药用的,木棉花絮也可以加工成为锦帛之类的织物,便参与其中杂碎来,想正好趁这时段换些盘缠,还是安心等着店家出船去。
  玄冥手纤细,握惯了笔墨丹青再来做这种细活儿难免比别人慢些。又因时常碰见南子问松,不知这三人为何也执着要渡海渡,但不敢想是为了何事。于是背起篓子去山间丛林里拣花籽,虽然回来时身上总是被荆棘挂得大洞小口,但总好过撞见这三人时尴尬。
  那一日天放大晴,玄冥见势便只着了单衣,背着篓子正下楼出门去,转角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你成天往外跑什么跑?倒不见你还能干这些活儿。”
  玄冥不用看也知道是云潜,那声音萦绕在耳边几千年,真是烂熟于心,甚至连他说这话时的音韵神情都能想得出来。略停下脚来将背上竹楼掂掂,只做充耳不闻又要走。那转角又冒出声音:“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说完崴着脚蹦了出来。
  玄冥狐疑看过去,沉吟道:“你不是腿伤了,要残废了的吗?”
  云潜正要跛着脚前来,一听这话,立马将脚下动作幅度加大了些,口里还期艾怨作:“本来是快残了的,幸亏问松妙手回春,本王才能站在这里,难不成司空大人巴不得我一辈子起不来?”
  玄冥侧目而视,哑然苦笑:“装腔作势而已,我岂会还信?”
  幽径小路上一人在前,一人随后,前面人麻衣粗布,时不时要弯下腰来拾拣地上的木棉花絮花籽,居后的红衣香影就兴意盎然望着这人拾花入篓,仿佛品鉴着一副绝世名画。两人皆是平心静气,神色自若,虽是无话,倒也显得默契。
  没行多远,有人耐不住这宁静就非要聒噪。只见那云潜身靠着粗壮木棉树嚣张跋扈:“玄冥,玄冥,我走不动了。。。。。。。腿还没好全呢。”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便是没好全也是你活该!”玄冥头也不抬,两眼都扑在地面上拣花籽。
  云潜见还是不理自己,又讨好说:“还是伤得很严重的,现在才走了一会儿就发痛了了。”
  “哼,痛了?”玄冥一怔,像是想到什么,嘴角牵出一抹不成形的笑:“痛了也是自找的,与他人无关。”
  “其实说来都因为你,你可知道我只怕哪天你又偷偷跑了,再也见不到你,所以只有随时能看着你跟着你才会安心。”
  “云潜,这赖皮帽子不要再往我身上扣,大了些,戴得沉。”玄冥怫然作色,回头来又补一句:“你人品果真不是一般的差!”
  云潜闻言一口噎住,磨了脾气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又看着玄冥离自己越来越远,勉强站起来拖了几步喊道:“我便就要往你身上扣,这帽子你戴定了,等等我——”
  山路狭隘,野棘丛生,不注意间,云潜华丽的袍子不是这里被挂住就是那里被勾破,再一不留心,连手背上都刮出几道血痕,心里顿时愤慨难当:“玄冥,你个呆子给我回来,我被挂住走不动了!”
  玄冥听到叫声回头来看,果然见这人红裹裹的一团都钻到了刺丛里,连头发也被撩得七零八落,只能唉叹一声气回来帮忙。
  “平日里娇生惯养得很,非要跑来做个戏法,便是苦肉计就以为我会上当么。。。哼。。。”
  “司空大人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以前也不见你干过这些事,如今为些小钱要来折腰,我怎可不来捧场瞧个稀奇。”云潜刚被人从刺堆里解救出来,一番话说得直想让玄冥再次把他推进去。君子最怕人说囊中羞涩,还要为五斗米折腰,玄冥现下被捉了个正着,心里被奚落得羞怒兼并。
  云潜见状不敢得寸进尺,转瞬间又换了一副模样道:“玄冥,我是真的走不动了,你背我。。。”那讨好嘴脸玄冥一见便知道没好事,没想到说出来竟这么过分,听入耳中又觉得有些狎昵,脸上不由自主慢慢浮起一阵薄红色,暗骂这人真是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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