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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前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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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呛了大口酒,醉倒在地。无衣,无衣,幸好万劫不复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不知何时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夏雨。他想起去年入冬在齐国江北的第一场雪,他们还在一起呀。那个时候,她坐在魏国公府的腊梅树下看腊梅花开。然后他与下属议事完了,含笑过去了她身边。她拿雪球掷他,见他淡笑不语。她颇兴意阑珊地道,子郁,你也拿雪球打我啊。他笑,我怎么舍得。

是啊,我怎么舍得。

牵扯出笑,从思忆过往中回过神来后,眼前她掷雪胡闹的笑靨早变成了冰冷的夜雨。

醉卧寒寺烟雨中,入幕湿脸梦成空。他随性作一七言绝句,再分不清模糊了他的眼脸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光。

她说,他的完美他的全身挑不出一丝瑕疵,她只因为这而对他仰慕与迷恋。如此,这般七步成诗的才情,指点江山的武略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无衣,你怎么这般折磨我?

…………。

因为离了护国寺后,在山下呆坐到夜雨突降,回睿清王府时已是黎明初晓。

四叔叔一向早起,正逢他在亭阁里赏烟雨蒙蒙,细密的雨点打在荷塘里,如千颗万颗的珍珠。甚至没正眼瞧我,仅仅余光将我独自淋着雨的狼狈模样收入眼底后,已了然我和子郁的结局。那惯常清冷的眸子,更添三分寒意。

“我从来不知道,你如此看重女子的贞洁。”

正欲转过走廊的我驻步,“我不是看重贞洁,我看重的,只是子郁。”那样完美的子郁,自我被玷污起,就不是我能匹配的起的。适合与他写意人生的,也该是世间最完璧的女子。我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或许,他并不在乎。更何况…………”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在乎。”打断了四叔叔的话,转阁离开。

…………

第二卷 帝心悠悠 067 身孕

齐宕清晨醒来后,习惯性地就要去护国寺。不是忘记了煌灼说他今天就不会在护国寺的,齐宕就是想去那里看看。或许,煌灼还在呢?却在望着漫天的夏雨时,不得不望雨兴叹呐。

终于夏雨在下午的时候停了,天色还没彻底放晴,齐宕已带了两个护卫,让护卫拥着,策马往护国寺而去。

轻车熟路地去了煌灼居住的禅院,老远就闻到了酒气。

嗅了嗅,齐宕边往煌灼的卧寝跑去,边问道:“有人吗,你还在吗?”齐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还不知道煌灼的名字呢。算起来,煌灼也是他的授业恩师吧,却半月来,称呼煌灼都是你啊你的。

推开煌灼的卧寝,觉得酒意更甚。却瞥见床上没人,齐宕的心下不由一阵失望。不过一想,这里这么浓重的酒味,怎么可能没人呢?便环视禅房,终于在靠墙那边的地板上找到了煌灼。

“喂,你睡着了吗?”齐宕推了推煌灼,“都下午了,不能再睡了!”

并没睡着,不想睁眼而已。多年来作为军人敏锐的意觉,早在齐宕还在大老远的时候,就知道他来了。

齐宕以为煌灼犹自未醒,肆意地观摩煌灼。

嗯,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这可不是他这半月来认识的煌灼的作风。这个男子有一点与他的四叔相似,便是干净的可以吃了。随时随地,都是蔼然如云,洁净出尘的样子。细心地看,衣服上甚至沾染了泥土。显然是之前淋过雨的。雨水干了,洁净的衣服上多处有尘灰。再仔细地打量,不过一夜未见,这绝世容颜竟然憔悴了许多。

齐宕撑着下颚,思索着那个适宜形容煌灼此刻的词。是什么来着,颓然,对,就是颓然!

这个男子哦,虽然在他的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润的样子,身体里却自有内敛的强势之气。即使是温柔的快化开去的笑容,也莫名地让看着那笑的人不由自主地低微起来,不敢在他的面前有丝毫的轻慢。

嗯,直觉不想看到煌灼颓然的样子。齐宕便想拿走煌灼手中的酒壶,这时候煌灼终于没再无动于衷了,绕过了手,又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别喝酒了,我姐说酒后容易做错事,你还在教我《战国策》,我以后要做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你这个老师怎么能在未来的政治家军事家面前喝酒呢。以身作则,作则!”

煌灼一顿之时,齐宕已拿走了他手里的酒壶。

煌灼兀自沉浸在齐宕刚才的话里。酒后,容易做错事。是啊,酒后真的容易做错事。上次醉酒玷污了公主的清白,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怎么又造次了呢?

一挥手,齐宕以为煌灼要来夺酒,却没料,煌灼弹指间,已将齐宕手中的酒壶震到老远,碰到了对面的墙,‘嘭’地一声碎了一地。本就酒味充盈的屋子里,更舔酒香。

无衣,我不想颓废。

“今日让李制教你射箭,我想下山。”丢下话,径自去了护国寺的寒潭沐浴。

齐宕跟了去,抱着煌灼的干净衣物在潭边坐着。商量道:“我这些日子也累了,要不带我一起下山去逛逛?”

煌灼的脑中突然一滞,眯眼看着齐宕。自在睿清王府带齐宕来护国寺的第一日,和齐宕相处,就有着莫名的熟稔感。一直都只以为那是他们本是同父的兄弟的缘故,此刻才突然觉得齐宕像一个人,身上有某人的影子,却又一时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煌灼闭了闭眼,无奈眼前浮现的画面总是他这半月每日在护国寺的寺门前等齐宕,齐宕满头大汗地爬完直通往护国寺的长长云阶,一脸笑意地过来他面前。

这预示着什么?

煌灼觉得他或许马上会想通什么时,齐宕已‘扑通’一声跳进了寒潭里,哈哈笑道:“这下我衣服湿了,山上又没有供我替换的衣服,你总要带我下山换身衣服吧。”

才利索地说完这话,齐宕已哆嗦起来,浑身打着寒颤,“好冷,冷…………。”

这小家伙!煌灼脸色铁青,不知该怪罪齐宕突然的跳水打断了他思索问题的头绪,还是该去责骂他傻子一样地跳寒潭。这样沁骨的潭水,若非内力深厚者,岂能受的住?

不紧不慢地穿衣,一切的动作有条不紊,优雅而又居高临下。见齐宕在潭水里冻的脸色青紫,方才一把将他捞上来。

除去齐宕的湿衣,将自己的衣服正要套上他时,煌灼突然顿住。

无衣,也这样穿过他的衣服。想着她如今琵琶别抱,他将衣服給别人穿又有什么关系。又想着怎能怪无衣,他玷污公主对无衣不贞在先,或许,无衣移情别恋,正是自己的报应吧。

摈退了纷乱的思绪,他在想什么,齐宕不过是一个孩子。

撂下衣服,烦乱地丢下话,让李制送齐宕回睿清王府。毫不理会齐宕的失望,离了护国寺。

“将军,名单上有两百多人,一一求证下去的话,耗费时日,事倍功半。”将军府的别苑里,李制进言。

除了将军府,在京城,他另有两处府邸。此正为平常处理军务的别苑。煌灼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名单上的二百多个名字,负手道:“遣一千铁卫去齐国,不管耗费多大的代价,也要查探出有关高粲的蛛丝马迹。”

此名单,正是王宫晚宴为齐国使臣饯行的那晚,齐国首相大人提供的。

无衣啊无衣,你可以做到与我形同陌路,我却做不到,将你的事置之脑后。早说过,子郁是无衣的子郁,这一生,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我终是你的人。你说你爱他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你说他待你不若我对你的温柔体贴,这样,我又怎放心你这样地委身于他一辈子。必然地,要见到他也将你珍惜,我才能离开你不是?至少,不管那个人对你好不好,我总要亲眼见到才放得下心。这一生,让我来守护你。

心好痛呵,休整了心情,再云淡风轻地去找你。现在,看到你我只会心痛如绞把持不住。你说不要让我打扰你的生活,那么,便等我休整了心情,去你的身边守护。绝不,打扰你的生活。

京城之外,夕阳西斜。一千铁卫跨马夹腹,马嘶的风声吹过大地,卷起了波浪般的黄沙尘土,驰骋而往齐国。

…………

“将军。”

收回了目送铁卫离开的视线,煌灼的俊容略显疲倦,“不用如此见外。”

李展翼抬目看着身前的男子,自王宫晚宴的那夜起,男子常年征战的体魄虽不至于呈现憔悴,眉宇间却掩不住的沉重与疲惫。

李展翼一直不离夜的左右,洞察人心中,各处细微的蛛丝马迹,也断定的出她被轻薄的事。本来,是想进言让身前男子多照顾她些,多了解她些,看着男子眼底的怅然,却又说不出话来。

将李展翼的神色尽收眼底,李展翼想要说什么,煌灼一派了然。

淡淡道:“这桩婚姻本是错误。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我可以給公主友情。爱情,半分也吝于。”

李制对李展翼摇了摇头,示意李展翼不要说什么。

还不了解他的将军么?这世上,唯一能让他的将军笑的,除了夜,便是李鹤从齐国江北回来和他提过几次的,那个叫无衣的女子。公主再得人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展翼在此,夜便在附近。煌灼转身,夜正一袭便服,愁眉不展地过来。

本是来煌灼这里诉诉愤懑的心情,见煌灼的抑郁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夜顿时大诧,将自己的郁闷抛诸脑后,问煌灼,“你又怎么了,不是和你的无衣出走了么,这都过去了十来日,我还以为你早不在京城了。”确实,今日听到煌灼还在京城的消息,夜着实吓了一大跳。

平淡地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夜一懵,幡然醒悟,大有同病相怜之势,将自己的一番遭遇也说了出来:“她倒是从阴霾里走出来了,只是愈加不待见我。昨天第二次对我说,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都不会喜欢我。”记得第一次,是在回江南的沙滩上漫步,他轻薄她,她怒极而说的。

煌灼自被无衣拒情后的半月来,第一次抿唇而笑。“你又怎么去非礼她了?”

“我本是无意。”夜怨天尤人地道:“最近天气不是热起来了么?昨儿她在卧寝午睡时,我见外帏的侍女酣睡,便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去。没想她因天热穿的‘单薄’,我本欲转身等他整理了衣着再见驾,到底一时情不自禁,竟忘记了回避。待到她片刻后意识到我一直在内寝,硬是气急败坏地以抱枕掷我,将我赶了出去。”

煌灼自然明白夜口中的‘单薄’是什么意思,笑了一笑。

见到煌灼的笑容,夜始才松了心。十多年的相处,煌灼又岂会不明白夜以话转移自己的心情的用意,作为帝王那以精锐掩饰、内敛到几不可视的关心。“我没事。”

“你没事就是有事。”扬手摈退了身边众人,风吹起他身上淡紫衣袍,在夕阳下显得雍贵绝美,“说吧,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

………。。

“一个多月了,皇后查的如何?”御书房里,夜转动着酒樽,懒懒问道。

“事情尚未有眉目…………。。”

“每一次,你都是这么回答朕的。”目光微微紧迫。

皇后道:“臣妾愚钝。”

“那么。”夜看着她,问道:“为齐国使臣饯行,煌灼醉酒的那晚,是宿在哪里的?”

“………。落霞宫。”

皱眉回忆那晚去看煌灼去往的那宫殿,夜问:“可是主殿?”

“………。是。”

“去查那晚为煌灼侍寝的女子是谁。”

夜淡淡道来的声音,却教皇后兀自一惊。皇上已知煌灼酒后乱性,可知…………

皇后的心下一咯噔,迟疑道:“臣妾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再查下去,自己就该露馅了。倒不如………。。

“说。”

“那晚,表妹虽然迟了些,后来,到底是进宫了。”

夜握着酒樽的手一紧。

皇后既而道:“臣妾查探此事的过程中,有宫人禀报翌日晨在龙将军露宿的寝宫里看到了表妹的猫………。”

“大胆!”夜掷了酒樽,拍案而起,“你竟敢诬陷煌灼!”

皇后跪地,“臣妾不敢。”

“下去!”

踉跄站起,便有些不稳。皇后欲来扶,夜已一挥手斥退。皇后恭谨告退。

“煌灼,难道,真的是你?”夜喃喃出口。那日晨,煌灼离宫时,怀里,确实抱着她的猫啊。

…………。

…………。

回春宫里,煌灼看起来像是正在闭目养神,夏日清浅,洁润欣长的身形遮下一地阴凉。那紫阳花铺盛太满,整枝枝条持不住要落下,透过枝叶折射的阳光斑点落在他的身上,尽是前尘芳华。

他的面容清俊如昔,多年沙场的征战、无情的岁月不但没有磨去他的俊雅,反而洗练出更迷人的沉毅。只是,眉宇间,这一月来,抑郁与忧伤使得他对待常人更加冷漠,唯有与夜相处时,偶尔还能抿唇一笑。那个有着几月前与无衣在魏国公府抚琴奏笛的温雅笑容的男子,似乎在他的身上再找不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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