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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山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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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间卧着一人,书生打扮,左腿血流如注。是梦洄用泪垂剑伤了他,由于分寸拿捏不准,他的左腿等于废了。

噗——

血液挥洒出来,溅成斑斑不规则的形状。

喻梦洄面色惨白,适才千钧一发,这为首的中年人招招欲置她于死地,她迫不得已,使了长恨十三式。

窄而薄的长剑光华流转,贯穿了男人的胸口。

她杀了人!

淡漠的眼神中惊恐乍现,但迅速地被冷意掩盖,不是她的错,她没有想杀那人!

喻梦洄干脆地抽回佩剑。

“你——”亲眼见到同伴战死,年轻剑客不顾抵挡湛卢,恸哭:“你好狠的心——”

仿佛被他的声音唤醒,垂死之人眸中射出一抹苍凉的光,运气全部的功力,一掌重重拍向紫衣少女!

“小心!梦洄,是大摔碑手!”喻径渊心急如焚,剑走轻灵,一招“轻云蔽月”压制住了三名对手,然而剑势却已经不及回护梦洄!

另两人同时牢牢缠住了她,令她无从躲避。

要拼成玉石俱焚么?

白衣男子将所有内力聚于背上,接着,他硬生生替梦洄挡下了这一击!

砰!

痛楚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喻径渊身体一倾,竟靠在了紫衣少女身上。

“咳!咳咳咳……”暗红的血沫。他以手掩唇,可白衣上已滴落了点点血迹,触目惊心的红,犹如不合时宜的梅花。

他踉跄着扶住喻梦洄的肩膀,居然站都无法站稳,湛卢剑在地面上划下一道长长的刻痕,少年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发梢处的浓黑,竟是凝固的血。

“大哥!”喻梦洄再无法镇定,剑势更加凌厉狠绝,终于刺伤了与她缠斗的两人。

她恨恨地看着剩下的“正道中人”:“伪君子!什么正道,不过是满足你们贪欲的借口罢了,个个道貌岸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住口!”年轻剑客急极,一剑直指梦洄的咽喉,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那样迅疾的一剑!

咳咳。

剑身蓦地静止。白衣男子咳嗽几声,修长的手指上渗出丝丝淡红,尽管已十分勉强,他仍松开了扶着梦洄的手,指出如风,点中年轻剑客周身大穴。

湛卢默默地悬在他腰畔,喻径渊苦笑,自己连剑都无法用了么?

瘦削的手指,骨节分明,完全应是一双文弱公子的手,却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剑锋。

胸口剧痛,由于他不顾一切地动用了真气,内息瞬间滞涩,喻径渊只觉眼前一黑,吐出一大口血。

血色鲜艳如朱,大片大片地氤氲上男子的白衣。

“大哥!”喻梦洄惊骇地想扶住他:“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

“咳咳……我说过的……我当以……咳咳……以性命保护你……”他虚弱地笑了笑,非止脸色,甚至薄唇亦是毫无生气的灰白。

喻梦洄怔住,原以为只是句戏言,不想一语成谶!

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他只来得及说着一句,便倒了下去,白衣刚好错过了紫衫少女的手,重重跌落。

“哥哥!”

化蝶山庄内,喻梦浔失措地死死抓着手中的桃符,卦象前所未有的凶险,浅碧色纱衣的女孩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她忽然冲出内室。

落红满径,女孩疯狂地在小路上奔跑,她大声喊着:“爹,娘!哥哥他……”

余音未歇,喻庄主已同青龙白虎二使者来到她的身侧:“清婉已告诉我卦象了。梦浔,你即刻随我下山。”

“是!”喻梦浔握紧了桃符,哥哥,千万不要出事啊!

喻庄主匆匆感到山麓,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绯色的剑气将少女周围三尺内除了白衣男子的一切都化为齑粉,喻梦洄眼神空洞的可怕,然而在瞳孔最深处却有着绝望的,刻骨的恨意!

紫衣少女面容煞白,执剑的右手已是伤痕累累,她竟是毫不在乎,只机械地劈出一剑又一剑。

嗤——

利器没入血肉的声响,搀扶着同伴的剑客躲闪不及,右肩上立时多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鲜血顺着泪垂剑缓缓流下,开出凄艳不祥的花。

一并留下的,还有梦洄无法压抑的泪水。

那么孤傲隐忍的少女,终于在众人面前,落下了她积压了将近十年的眼泪。

“梦洄姐姐,够了!”喻梦浔再也看不下去,心如刀绞:“先救哥哥要紧。”

喻庄主箭步上前,神情冷肃,居然极是难看,他吩咐道:“青龙、白虎,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离开青珑山。”

“是。”二位使者点头。

说话间,他已夺过泪垂剑,插回到梦洄身侧。

“梦洄,为何如此拼命?”

他很是在意女儿方才的目光,仿佛她的世界都崩塌了一样,那么凌厉,令见多识广的喻庄主不禁悚然!

泪垂脱手,自已少女渐渐镇定下来,眼泪也止住了:“大哥因为我受伤,我只想尽力保护他。”

喻庄主皱了皱眉,不好再追问,他沉默一下,安抚似的拍拍梦洄的肩膀:“你也要注意自己啊,莫太忧心,梦浔会照顾好径渊的。”

喻梦浔把完了哥哥的脉,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匣,里面装着大小、粗细各异的银针。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五枚,忽地甩手——

天女散花般,银针精准地刺进喻径渊的穴位。

“咳咳……”白衣男子挣扎着张开双眸,胸口痛得如被撕裂,他忍不住低咳几声。

“哥哥!你怎可硬接少林正宗的大摔碑手?!”碧衫少女破天荒地面带愠怒,语气罕有地激烈:“这倒罢了,你还强动真气,现下淤血悉数聚在胸口,要消除远非几日之功!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说到最后,她眼眶一红,急切想不出威胁他的话,只道:“你若再如此胡来,我告诉娘,让娘重重罚你!”

“浔儿,对不起。”喻径渊的笑容温润如昔,透着恬淡宁静:“咳咳……你叫娘……咳咳……罚我便是……”

血沫染上他的唇角。

“别说话了。”喻梦浔赶忙将一颗明黄色的药丸递给他,叫他含在口里。

“以吾之名,护吾之影。”碧衫少女喃喃道,青蓝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溢开,笼罩在白衣男子全身。

“我已封住哥哥的经脉,快送他回山庄!”喻梦浔秀眉紧蹙:“不能再耽搁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很喜欢的一节,大家多给点评。。。。谢谢啦。。。。




、第一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伍】

回化蝶山庄后,喻径渊一连昏迷了三日。而梦洄则在完成“破茧”仪式后把自己锁于房内,除梦浔每天给她送饭换药外,谁都不见。

到第四天晌午。

阳光从窗棂上照进女子的闺房,喻梦洄静静地坐在床边,她的眼神落寞得让人心疼,可脊背依旧挺直,仿佛随风摇曳的青竹。

“吃饭了,梦洄姐姐。”房门被轻轻推开,碧衫少女双眼早已又红又肿,声音里夹杂一丝哭腔,梦浔竟是泫然欲泣的模样:“梦洄姐姐,你去看看哥哥吧,他的病还没有起色,万一,万一。。。。。。”

紫衣少女蓦地一怔!

她仍穿着当日的那身衣服,血在紫缎上凝成了诡异的黑色,分外醒目。

“你说大哥他。。。。。。他并无一丝好转么?”她脆弱的语气似一根绷紧的弦,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嗯。”梦浔迟疑着回答。

喻梦洄强自站起,身形摇摇欲坠,梦浔忙扶住她,只听她淡淡地道:“带我去看他。”

此恨何时已?清泪尽,到如今。

大哥,你竟要如斯惩罚我么?

喻梦洄独自走进喻径渊的房间,白衣男子昏迷着,不过几日的光景,他已迅速的消瘦下去,但面容依旧清俊温和,薄唇有些干裂,微微透出病态的苍白。

紫衣少女默默地跪在他的床畔,神色恍惚,她清楚地记得他倒下去的一瞬,就好像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咳咳……我说过的……我当以……咳咳……以性命保护你……”他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痛苦,却冲着惊慌失措的女孩笑了,笑容澄净温柔,如沐春风。

一袭白衣从她指间滑落的刹那,仿佛一切都不复存在,她的眼瞳中只折射出了那抹沾染上血红的白,那是她最爱的白。

心,原来也可以痛到这样啊。。。。。。

那一记大摔碑手竟不似印在他的背上,而是击中了她的心脏,摧枯拉朽,她再无法维持平常的冷漠高傲,理智随着泪垂绯色的剑气一点点分崩离析。。。。。。

她看着喻径渊的手,优雅修长,应是挥洒自如地驾驭湛卢剑的手,此刻却无力地搭在床沿。掌心留下一道细长的伤痕,已经结痂,可仍使她触目惊心。

白衣胜雪,温和如玉的男子,他总是考虑的最周全,自己却从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紫衣少女的眸子中蓦地划过一丝执拗,她轻轻地握住了喻径渊冰冷的手,把脸颊贴到他的手指上,一字一句地道:“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呯——咣!

房门被大力推开,喻庄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他将女儿从儿子身旁拉到一边,喝问:“梦洄,你在做什么?!”

骨子里生出一种倔强,梦洄把头一偏,竟不解释。

“你!”喻庄主气极,扬起手,然而女孩子眉目间的骄傲像极了初遇时的颜紫歌,这一掌便落不下去。

“从今以后,你不可再见径渊!”喻庄主拂袖而去,但最后的话却让梦洄凉彻心扉。

她居然。。。。。。守不住这唯一的温暖与光明。

喻庄主下令二小姐梦洄不许再见少庄主一事,在化蝶山庄内引起轩然大波,而素以刚烈著称的侧夫人竟毫无异议。

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四使者都无从知晓?

庄内议论纷纷,但很快,少庄主醒来的喜讯就淹没了种种猜测!

“哥哥!”喻梦浔喜极而泣,涕泪蹭上少年素净的白衣,他只笑着把妹妹拥到怀里,轻拍她颤抖不已的肩膀。

“你吓死我了,我不理你了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碧衫少女语无伦次地哭道:“哥……我很害怕……”

“浔儿,乖,不要哭。”喻径渊安慰道:“不是没事了么?”

“浔儿,哥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季清婉插口道,梦浔这才委屈地站起。

“径渊,好好休息。” 喻庄主补充。

一一点头示意过,年轻男子微微怔愣:“梦洄她怎么不在?”

“梦洄亦在养伤。”喻庄主编了个谎言搪塞,他不希望儿子太担忧。

“浔儿。”喻径渊目光炯炯地看着梦浔。

“不是,爹不让梦洄姐姐见你呢!”她一顿足,索性向哥哥坦白:“姐姐难过很久了。”

“父亲,您因何这么做?”他错愕地抬头。

“你不必管,我自有我的安排。”不容置疑的口吻,喻庄主回答。

“是。”话已至此,他不便多说,只得颔首应道。

他醒过来了吗?

攥紧梦浔递给她的小小字条,喻梦洄松了口气。

既是如此,她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月色照在少女寂寞的背影上,映出一片凄凉恻然的形状。

一柄泪垂,一袭紫衣,略带些盘缠,便是她的全部了。

山庄口,喻梦洄停下脚步,难以割舍地回眸,那桃花开的绚烂热烈,依稀能描摹出白衣少年微笑的模样。

绛紫色的香囊忽地发出浅浅的青蓝色,树木如同受到召唤般,让开一条小路。

她是昨日偶然知道的,这香囊内蕴含着梦浔的术法,灵树阵可因此而开。

她终究是要走的。少女毅然转身,穿过层层叠叠的树障,目光清冷更甚于月色。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古人的话,果不是虚言啊。

  
作者有话要说:口耐的第一章就要结束了,果然打文让我的期中考砸了,呜呜呜,都是眼泪。。。




、第二章 轻薄桃花逐水流【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华丽丽地开始了。。。顶啊顶啊,沈流岚出现,才是悲剧的开始。。。

一叶扁舟随着苏州河向南荡去,两岸楼台都付与蒙蒙烟雨中,江南的雨最是缠绵柔媚,随风润物,化作点点相思。

船夫颇奇怪地盯着这位客人,紫衣长剑的少女,面容清丽脱俗,应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年纪,却孤身南下。

终于来到母亲的故乡了。

喻梦洄把银两付给船家,右足轻点,身子在空中利落地折了一折,便落到了岸上。

她抖抖衣上的水珠,走进一家饭馆,虽然店面不大,但还算素雅清静。

“这位姑娘,一个人么?楼上雅间请!”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她挑了个偏僻处坐下,淡淡地道:“沏一壶明前龙井,再来一味清蒸鲈鱼。”

“好嘞!”店小二应声去了。

少女抬眸环顾左右,因是雨天,饭馆内显得冷冷清清,只在楼下角落里有个男子,自斟自饮,正喝得畅快。

她方欲收回视线,却突然停住了——

那男子腰佩古剑,即使隔了几十米的距离,仍能感觉到剑气凛冽逼人,剑气中并非毫无杀意,而是杀气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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