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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兵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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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羊皮地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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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次表达了你喜欢这只囊?”
  “是的。老人沉默地坐下了,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想说啥,但却一句也无法表达。我觉得该走了,就默默地看他一眼,推开柴门,向回走。我走得很慢,心里乱乱的。那只囊的影子一直在我心里晃荡。我忽然想,也许这囊是老人的宝贝吧!
  这样想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马蹄,跳下马来的正是老牧人。他手里捧着那只囊,囊里盛着满满的玫瑰酒。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牧人的脸。老牧人无言地把那囊递给我。我知道如果再拒绝,肯定会伤他的心的。就默默地接过来,把它捧在胸前,像捧着一个怪怪的婴儿。当时我心里的疑问真是太多了,我竟又说错了一句话,我说老阿爸这酒喝完我就把囊给你。那个老牧人无言地笑了一下,看看身后的斜阳,淡淡地说:不用了,我今生再也不用了,这只囊太沉了,我背了60多年了。现在终于有人要把它背走了,我觉得全身都轻了。我忽然感觉原来他其实太老了。只是精气神儿撑着他,年轻的是那些溢出来的气质。他接着说:你是除我以外,头一个看重这些条纹的人,还是个女人。我知道我老了,我陪不了它多久啦。我把它给你,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别把它当成一只囊好吗?我疑惑了,那把它当成什么呢?他说:当成一个人的脚印,或者一群人的脚印。”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脚印?原来这只酒囊竟有这么多的传奇。我觉得好像是一个藏宝图似的。女真哇,你简直像在讲一个传奇。我都快入迷了。”
  “连我也觉得像是个传奇。晚上回来,觉得像做梦。半夜醒来,我又摸了摸这只皮囊,才信这是真的。”
  “可那些酒呢?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香吗?”单一海向往地用鼻子吸了吸,“我都快被你说得流口水了。”
  “可惜那酒我已经喝完了。那几天我边喝酒边琢磨那些线条,越想越糊涂。酒喝完了,也没想出个头绪。后来想起你对地图挺有研究的,也许你可以看透些什么。”
  “所以你才来。有事才想起我,我也真够惨的了。”单一海故意叹息,“我真的想见见那个老牧人。”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周围地域军事地图,摊开,“你先给我讲讲那个方位好吗?”边听边在图上推测。根据女真所说的一些方位,他很快找准了图上位置。而那里没有村庄,只有一块小小的草原。后面便是高耸的焉支山脉。再右边,则是与某国接壤的广阔的戈壁。
  单一海用手按住那块地方。从图上判断距此处也仅十余里。他有些按捺不住地:“现在是下午1时10分。用急行军的方式,1小时后可以赶到那儿。女真,我被你感染了,我也想去经历一次那种梦境式的玫瑰林,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去。”女真脸上泛着一种向往,“我真想再去看看那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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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玫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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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哦,根本就没有路。他们凭感觉在山的斜坡上行走。感觉上是在绿草之间做一次漫长的旅行。有很多次,俩人感慨那太阳的高远。太阳只是很清晰的一团红火,但不太灼人。远处山顶上的雪反射着刺目的光,可却被绿草悄悄地过滤干净了。他们都不说话,偶尔注视对方,似乎很默契的样子。有好儿次,望着那个在绿草间的女真,他都有种宁静的幸福感。仿佛是一种意境,一种纯净的意境。他被这种心境淡淡地溶化了。所以,他的目光开始溢满莫名的温柔。
  前面出现一条河,那河汩汩有声,又清又刺骨。他判断水是从山上淌下的,是雪水。因为那水迎面扑来一股寒凉,冰冰的清晰着一种感觉,让他诧异。女真站在河边,远远地望一会儿对面,伸出手,向偏西的地儿一指:“我看到那片玫瑰了,呀,那香味已扑过来了。”
  单一海也看到了那片低矮成一片花海的玫瑰,那些苦苦的沉香早已淹没了他。他觉得内心中仿沸被什么擦洗了一遍似的,又清又亮,仿佛眼前这条雪河。他抑制不住地深吸几口香气,从河中间的踏石上越过,那片玫瑰林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站在这片玫瑰前,呆掉了。阵阵芬芳鼓涌着向他扑来,一种浓烈的斑斓轻轻地摇晃着,像晃着一种巨大的热情。这片玫瑰,哦,足足有上百亩吧!它们相互盘缠着,根连着根,绿叶触着绿叶。无尽的花朵挤拥着,仿佛这些无数的嫩红色花只是一种颜色,透着那么一股子热情。他动容了,看着广阔的花儿就像面临着广阔的爱情。它们相互保持着爱情的姿容,互相渗透,又互相远离。既热烈,又透着股深切的宁静。他不由伸手去折它们,这些玫瑰上布满了热烈的刺,每采一朵,那些隐蔽着的刺便会划伤他的手指。他听任着这些刺的触疼,同时内心里涌出许多的感伤,这些花越来越像爱情了。
  女真已经采集了一大束,坐在地坎上专心地编着花环。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们都被玫瑰给吸引了,仿佛他们只是两个看玫瑰的人。单一海想,如果真是这样又该是多么地让人神往呀!眼中竟呆呆地看着已戴上花环的女真,有些深深的震惊。她真美呵!拥有玫瑰的女孩子都是世上最美的人儿吗?
  “真美。”单一海笨拙地赞叹,他实在无法找出更好的词,“人比花儿更美。”
  “是吗?”
  “嗯。我都有些感动了,我发现,花儿与少女,其实才是同一概念哪!应该改变世上对女人的叫法,该叫花儿。”
  “这话我爱听。我发现你奉承女孩子挺有一套的,像你这个人一样,有点怪。不过我喜欢。”女真热情地看他。
  “我其实真是这样以为的。我以前听别人说要给女孩子送玫瑰,觉得真俗,可今儿个,我发现只有送玫瑰,才是一件真正美的事,或者与美相称。”单一海真诚叹息,竟有些痴迷地注视着女真,有好久未觉出花的刺痛。
  “我也想体验一下送玫瑰的感觉了,我能送给你这几朵玫瑰吗?”
  “呵,我真高兴,有人送我玫瑰,尽管这儿这么多的玫瑰,可只有这几朵,好像才属于我。”女真把头低在那丛花中,眼神迷离,“你知道玫瑰象征什么吗?”
  “爱情。”
  “一个男人送玫瑰给女人呢?”
  “那就是送爱……情给她!”单一海有些口吃地喃喃。他提出送她玫瑰时,可从没想过这些呵!那时他觉得送玫瑰也许只是这种意境中的一点儿点缀,他没想到女真会这么敏感。他不知所措了,我真的对她有这种情感吗?他不敢再想。
  女真不再言语,把身子转过去,望着玫瑰丛中那片童话般的几间木屋子,悄声说:“就在那里我遇到了他们。”
  那几间屋子真宁静,静得到处都是芬芳的声音。那些蜜蜂轻盈地飞舞着,他们站在那片房子前,有种忽然的失落,这几间屋子是空的,这儿没有人。
  单一海诧异地望一眼女真。女真没说话,她有些不相信地凑到门前。门虚掩着,稍一用力,门就开了。房子里宁静地空旷着,低矮的木屋响着门碰在壁上空洞的回声。她又出去推另外几间屋子的门,房子里都异样地空旷着。很显然,主人搬走了,并且不愿意锁上它们,很显然他是把这些屋子遗弃了。老人遗弃了这么大一片空阔的玫瑰丛林和房屋。他会去哪里呢?她有些迷茫地坐在地上,无助地望着单一海。
  单一海无言地在几个房间里穿行。在走到一间类似于客厅的房子里,他看到了一片纸。那上面不规则地写着几行小字:我们走了,我们到我们该去的地方去了。那里只有我们,只有山,只有丛林,再没有其他任何人类……单一海把纸条交给女真,待她看完。“我信了你说的这个传说般的老人,他好像不愿意我们打扰他的平静。”
  “你是说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他是在躲我们?”女真不解地问。
  单一海一脸的遗憾:“我感觉头一次被一个未见过面的老人的纯洁给伤害了。他太令人……哦……让我的情感难以接受。他拒绝人类,甚至拒绝传说。他轻易地背负着一个类似神秘的东西,又轻易地掷给了我们。他简直是在开一个非常可怕的玩笑。敢抛弃秘密比保护一个秘密更让人震惊啊!知道吗?也许老人也一直想知道它,但他永远未能破译它。也许他累了,觉得厌倦了,他干脆把这抛给了我们。我感觉他并没走远,他也许就在周围某处看着我们痴笑呢?看一个他自己背不下去的包袱压在别人身上的样子,他比我们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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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玫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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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真吃惊地道:“我觉出他并没走远,我不信他会舍下这么一大片玫瑰,这么一片草原,我们也许可以找到他!”
  “不,他会舍弃的。他连这样一个秘密都敢舍弃,还在乎这么一片玫瑰。”单一海叹息着,“该回去了,我们估计什么也不会得到。他的回避本身就反映了他与我们一样,并不会知道得太多。知道吗?这个老人我在心里已见过他了,我将永远在自己内心保存一个臆想中的老人,这个老人只属于我。”
  女真奇怪地瞥他一眼,再不言语。这时阳光在西斜中变得柔美多姿,玫瑰在柔光中令人惊心地跳跃着。她有种无言的感伤,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玫瑰。
  单一海低眉,柔声说:“回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已出来一天了。”俩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在玫瑰林中穿行。感觉像行走在芬芳的气氛中。这种气氛真像忧郁。单一海站在玫瑰林的边缘,有些痴迷的低语:“真舍不得这片玫瑰。今生也许再也不会有任何花,会像今天的这片玫瑰这样让我激动了。”他回首看看女真,“我虽然没见过那个老人,但感谢你,让我遇到了这片玫瑰。”
  女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似乎对玫瑰挺感兴趣,玫瑰让你伤感了,哦,我知道了,一个伤感的男人遇到了玫瑰总是件浪漫的事。可我却觉得你挺忧伤的,我是说,你想起了一个人?”
  “是的。一个女人。她的眼睛与你的一样亮……这只是以前的一个故事了,知道吗?那女孩子远得只像一个念头,它们一直立在我心里。我觉得我被碰疼了,很可笑是吗?一个男人,讲自己的爱情,并且是失败的爱情。我以为我把她忘了,可我今天发现,她还在我心里某处,并且像一枚刺。爱情于我来说越来越像一枚刺了。”
  女真含意不明地看定他:“初恋吗?不过初恋似乎只是一种感觉上的东西。可以伤感但不至于刺伤人。而且你现在也不像在初恋。那么是一次成熟的恋爱吧!你很爱她?”
  “爱一个人有时并不是爱情呀!”他深深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爱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战争。复杂到了令人难以解释,清澈到了令人不屑一顾,可惜到了让人心灵疲惫蒙尘的地步,却只能用叹息来掩饰,而我选择了逃避,可我却真的能脱逃吗?哦,你经历过爱情吗?”
  “经历过,不过,我没你那样复杂的感受。追我的人都是我不感兴趣的人。而我渴盼的人呢,总是躲得远远的,不知在哪个角落。”她把那束花捧起来,嗅嗅,眼神恍惚着,“其实,我发现男人也挺脆弱的。我还以为你就是个顽固的孤傲的家伙呐,居然也有伤感,如果那个女孩子今天听到你这样表白,不感动个半死才怪呢!”
  “她一直都挺感动,可却不会与我结婚。”单一海重重地叹口气。
  “那为什么,她爱你吗?”
  “她一直在爱我,可我们彼此都太爱自己了。”单一海猛抽一口烟,“许多事情你不会太懂,其实,连我有时也不懂。”
  女真眼波闪烁着,向夕阳的前方走去。背影斜斜地贴在大地上,拖得很长。单一海呆呆地看了很久,转身去追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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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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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辛来到海边。
  冬天的海滩上游人真少,少得让人惊讶于这片海滩上居然还会有人。她沉静地望着一只鸥鸟在浪面上来回飞,它飞了很久了,也不累。这时候,她发现,这里只有她和它是呼吸的。有一瞬间,她感动了。她在心间向这只孤鸟致意,感谢它在自己面前来回飞巡,像个远远地注视她的内心的老朋友似的,轻轻地向她鸣叫。后来,也许它累了。邹辛看到它就落在岸滩边缘的一只翻扣的船上。两只纤细的三丫脚撑着它的孤独。她看到这只鸟再不望她,只是望着海面,她深深地有种觉察到对方的孤独的忧伤。
  夕阳已坠在海面上。冬天的夕阳多么地苍老呵,弥漫着老旧的光晕,在海尖上来回闪。
  她从衣袋里抽出那封信。那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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