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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兵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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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够坏的了。死家伙,现在又到了第二个细节了吧。你给我先退出去,本小姐要拧衣服了。”女真微怒,杏眼圆睁,感觉她真的生气了。
  单一海略略尴尬,伸出的手慢慢地收回,放在了头发上,仿佛他本来只是要搔头发似的:“那我当然愿意用倒叙的手法,讲第二个细节了。”他干巴巴地说,脸上涌出可怜相,慢慢地在女真的逼视中退出。
  单一海走出洞口,太阳热烈灿烂。他边走边有些淡淡的失意。同时发现,也许女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一般的战友,甚至不是朋友。有些落寞地仰卧在一堵残墙前晒太阳,或者是让太阳把自己晒干。阳光真暖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毛毛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来回动。身上竟有些沉沉的睡意,但心里乱乱地却无法有片刻的安宁。这时他听到一阵脚步轻微而来,感觉是女真已换好衣服向他这边走来。他侧起耳朵,认真地听,故意闭上眼装睡,似乎自己真的对她并不在意。他暗暗吃惊,这个女真把自己弄得如此不舒服,可心里却很难去掉她的影子,难道她对自己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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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羊皮地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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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串脚步走到他跟前,似乎很深地看了他一会儿。因为眼前的阳光显然被遮没了。他有些深深的不自在,在那双如电般的眼睛中,他不知道自己的睡态是否令人好笑;过了一会,那个影子才挪开了,接着是重重地坐在了他右边不远的地方。她也一样需要太阳啊!他想。难道她也会像他一样躺在干土中?这种想法令他吃惊。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她又拿起了那张草图,她似乎看了许久。但接着,他又听到一阵唰唰的书写声。天哪,难道她想在那图上勾画些什么?
  他吃惊地睁开眼睛,看到女真正在疾书,不由有些生气地喊:“你真的又想画一座不一样的旧城图吗?”
  “果然你没睡着,我就知道你在假装。不过你的伪装正好说明你内心里惧怕。可你怕什么呢?怕我?”她有些戏谑地看定他。
  “我怕你?当然我怕你了,我上次已经承认过了。可这一回我怕你把我的图纸给毁了呀,我的中尉!”单一海有种被人识破了什么似的尴尬,一把从女真手中抢过图板,却见在图板上放着一只怪异的略显陈旧的破羊皮囊。那囊呈长圆形,扁软着,上边不可思议地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花纹,在污垢中,若隐若现。原来她只是在玩这样一只囊。不过这囊是从哪来的呢?他记得刚才可没看见她有这宝贝。
  “恼羞成怒了吧!单连长。把那只囊给我,一点儿风度也没有。”她开始笑吟吟地看他,太阳已很快晒干了她的衣服,但晒不干的却是留在迷彩服上用力拧过的皱褶。
  “哦,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在折磨我的图呢?……你这壶从哪来的呢?这好像是只老羊皮酒囊吧!
  “我先不讲从何得来的。你先看看这是只囊吗?”
  “那是什么?”单一海有些不屑地又捞起那只囊。那只囊的污垢也许有很多年了,沾附在上面,似乎已成了壶的一部分,又滑润又腻湿,还有股明确的羊腥味。他本想说这壶不过只是一只囊而已,可一看到女真有些期待和神秘的目光,他又咽回了刚要说的话语。他把那羊皮囊在身上噌噌,仿佛奇迹似地,那些隐在羊皮上的线条开始逼真了,一条条地很是显眼。他有些兴奋了,也许是一个罕见的花纹图案吧!他又噌噌,竟看到了那用线条勾勒的山脉和河流,他吃惊了。
  “这上面怎么会是地图?”
  “为什么不可以是地图呢?”女真有些卖弄地,“而且恰好是地图!”
  单一海被一种好奇撩拨着。他兴奋地凝视着那些用线条勾勒的地物地貌,在一张纸上迅速地复描着,每复描一块地儿他就有些淡淡的吃惊,他竟然不太熟识。仿佛是世界上其他地域的一些线描提要。比如那块长直的地带,多么像古波斯平原。而那块圆丘形的地物,又多么像古代罗马的岸防线,还有地中海。只有后面的那块地物,很陌生又很熟悉,似乎像极了一块什么地方,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又使劲地擦擦那只酒囊,他竟看到线条的中间交叉地儿,都标着针尖儿大小的古怪文字。他认了半天,居然没认清一个。
  单一海抬头凝视女真:“这似乎是一张地形图,好像是一个标绘着什么人的行踪或者概略的提要。总之,这图太神秘了,可我看不懂它,你看得懂吗?”
  “终于有看不懂的时候了吧!”女真兴奋起来,同时展开那张单一海复描出的概图,用手指定下部那个表示山脉和河流的凹面说,“你看看这块地方像什么?”
  “像一面山还有两条河,中间有个小小的凹皱,后面是广阔的沙漠……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觉得这块地儿真熟,我已经感觉出我见过它了,可它是……”
  女真微笑不语,把那草图下半部压住,放在他的那张草图上面:“你再看看?”
  “妈的!这不是焉支山脉吗?著名的河西走廊、黑河、无名冰河、腾格里沙漠、无名戈壁,天哪!怎么会是这!”单一海恍然惊悟,同时大为惊异,“真是种奇妙的巧合,可这图上另外的部分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看了两天后,才认出这么一小块地儿,是表示这里的。我查过新疆区域图,也不像。甚至不像全国区域图中的任何地方。那么它就是世界某一区域中的概图了,除了后部这块,我也是直到刚才,看了你标示的这张残迹方位图,才发觉这两块地方真的像极了。”
  “所以你想告诉我或者来向我请教?可今天似乎不是周末,好像你也不该整天到处闲逛呵!”单一海接过话茬。
  “谁闲逛了?我们那儿整天没一个病人。我就请了假,到连队找你,没见到,我就猜你在这儿,可没想到遇上了这场大雨。”女真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你奇怪不,这图似乎是一种象征,可又能象征什么呢?”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当初绘制这张图的人,也许知道这个秘密。感觉上这是一个人一生走过的地方。这上面没有国界,有的只是某一区域的主要物证。这人的直觉很好,他是靠直觉来描绘这些地貌的。所以,只能从感性上去看这张图。上面还有些奇怪的文字,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答案。你认识它们吗?”
  “不认识。认识的话我还会来问你!”
  “哦,对了,这只酒囊从哪儿来的呢?也许他可以告诉我们这只囊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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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羊皮地图(4)
…


  “3天前,山前一个小村子里,一位老牧人送给我的。”
  06那牧人像一个传说
  女真说:“我从来没见过那样一个村庄,如果也能叫做村庄的话。只有稀稀落落的七八间房子,那些房子前都拥着灿烂的刺玫瑰,到处散溢着一股苦苦的深香。你知道,没事时我喜欢一个人乱走。那天我背着猎枪,越过残迹。我觉得残迹的前边肯定有人。但没想到,一走竟走了十多公里。我以为自己的判断错了,后来我就嗅到了那片浓烈的玫瑰香。我当时几乎都傻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广阔的地方,长着这么广阔的玫瑰。那些玫瑰真多呀!多得让我几乎快醉了。这时,我就看到了一个牧人。他那样无声无息地赶着一群脏羊,飘着似地经过了我的身边。他身后跟着个孤独的女孩。那小女孩长得真漂亮。那种漂亮怎么说呢?令我惊异了,我至今未见过那种类似天使般的面孔。更让我吃惊的是,她头发金黄,一双眼睛深蓝,头上是一个玫瑰花环。她穿着土布织的一种小衣服,简直就像天使。”
  “简直像在述说梦境!”
  “可我觉得比梦境还让人难以置信。我听到她用土话问我话,才觉出她居然是这儿的人。这时,那个远远地看我的老牧人走了过来。他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过分意外。但我还是意外了,我看到他居然也蓬着一头褐发,他的装束很奇异。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仿佛是到了国外,仿佛是见到了两个外国的游人,可他们却千真万确的是当地人。他们都用当地的土语说话,连举动也是当地人的风范。”
  “你真的见到了两个异族的人?这儿的民族较多,仅沿祁连山脉两侧就混居着14个民族,也许是一个什么族的人吧!”单一海疑惑地问。
  “如果真是这样也好,问题是他们恰好不是。村里还有十来个男女,也与他们一样。我仔细看过他们的装束,他们与当地的十几个族的装束不太一样。尤其我还发现,他竟然在吃饭时,只给我用筷子。而他们,似乎很熟练地用刀,一种镀银的小刀,切肉和饼吃。那些习惯呀,总是不伦不类地让我别扭而又陌生。我再次觉得他们与我的区别。我指的是本质上的区别。”
  “嗬,你这么快就坐到她们的饭桌上去了?”
  “当时已近中午。炊烟四起。老人与小孩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个小女孩扯住我的手,让我跟她一起回去。那老牧人倒是很独特,他几乎很少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认真地看我,也没说邀请。但我那一刻对他们太好奇了,我真的想看看他们的生活,便装糊涂随那小女孩到他们家里。那天我打猎的机会不多,只有一只兔子撞到了我的枪上,我便把那只兔子送给了老牧人,那个牧人很高兴的样子,显得热情了些,从地窖里拖出一只羊腿来。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儿,那羊腿上竟结着厚厚一层冰碴。他熬的羊汤真好喝,可以说,我很少喝过那样鲜美的羊汤了。知道吗?我一连喝了4碗,肚子胀得不行了,才把碗放下。”
  “可那个牧人为啥会把这样一只酒囊送给你?”单一海来回摆弄着那只囊,“尤其是上面还刻绘着这样一些奇怪的东西,可以说,这个牧人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我连声赞叹羊汤,老牧人的脸色也和润起来。他便拿出了这只酒囊,那囊当时满满的,盛满了酒。老人给我倒了三碗,我全部一饮而尽。那酒的度数似乎不太高,大概是自酿的,里面漂满了玫瑰的苦味。当时我就注意到了那上面刻的这些条纹,只是没太在意。他似乎觉得我挺豪爽,不太像个女孩子,或者说有某些地方使他喜欢上了我。总之,老人突然间兴奋起来了。他拿起一把挺奇怪的乐器。那乐器是面圆鼓,上面绷着三根弦。他用老手指拨动时,散发出一股新鲜的不一样的音鸣。
  那天我真的挺激动,老人的手指真灵活呀,像两只柔软的腰肢,让我眼花缭乱。那个小女孩早已随着节奏在地上舞蹈,她边跳边要我与她一起共舞。我模仿着她的动作,笨笨地跳着,直到累了。我就从身上摸出一把口琴,与老人合奏。我感觉他在弹一支忧郁的曲子,也就和着他的节奏吹起来。老人弹着弹着,就停下来,呆呆地看我吹那把口琴。我小时候特爱吹它,可以说,我吹口琴的技术还是有相当水准的。但我后来才知道老人发呆,是因为他从未听过口琴发出的声音,如同我未听过他那只奇怪乐器的声音一样。一曲罢了,我把口琴交给他,老人摇摇头。我就又递给了那个小女孩。那女孩儿真聪明,含上便可以吹几声简单的乐声。她是凭自己的感觉随便吹的,但那声音可真好听。我便说把这只口琴给你好吗?那牧人立即站起来,一个深躬,表示谢意。然后他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谁知过了许久还不见回来。我就与那小女孩儿说话。
  后来想起那挺香醇的酒,我便又给自己倒上。也许是好奇吧!我对那只奇怪的酒囊产生了深深的兴趣。我想不管谁都会对这只囊感兴趣的。我感兴趣的却是那上面的花纹与线条,我觉得它挺有意思。正在这时,那老牧人回来了。他拿着一个也许刚编织的玫瑰花环吧,就跟那个小女孩头上戴的花环一样,要给我戴上。我当时受宠若惊,有种……你猜什么感觉,有种做新娘的感觉。我真的很兴奋。一切真的如同梦境……这时,太阳西斜了。我觉得真的不可以逗留了,就要告辞。这时那个老人,他说话了,从身上摸出几张钱,要给我。很显然,他以为那只口琴很贵,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拒绝着。后来,我看推辞不掉,就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要老人送给我些玫瑰酒喝,并且要把这只酒囊带走。不过,我并没意识到会引起老人的震惊与伤感。我看到他在听到我要把这只囊带走时,脸上竟忽然呈现出了惊愕的表情。我以为老人舍不得,忙摆手说算了。可我却莫名其妙地对那些神秘的条纹感兴趣。我捧着那囊,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很后悔的话。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吗?我说这些花纹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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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羊皮地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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