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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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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动狼狈不堪。何观基此时又被大个子刺客缠住,不得脱身,情况一时危急。
李墨源没有犹豫。他见赵倨已经手忙脚乱,随时有被对方刺中的危险,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一挥手,猛地向矮个刺客砸去。
那矮个子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赵倨,恨不能一刺结果对方的性命,却没防备到李墨源出手,不偏不倚,这茶盏正中他左边的额头,力道很大,茶盏反弹出去,在墙上撞了个粉碎。
矮个子大叫一声。鲜血顿时从他的额头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他的模样也变得恐怖异常,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手中的峨眉刺再也不像刚才那般精准招招索命。
那边何观基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闪闪,招数灵动。他武功明显高出对手一截,加上兵器在手,不出两招,已将高个子刺倒在地。他根本来不及留意对手是否断气,回过身来,挡在了赵倨面前,挥剑对付那个已满脸鲜血的矮个子。
矮个子额头被砸,本已鲜血淋漓,体力渐渐不支。怎敌何观基手上这支软剑,出神入化,招招紧逼要害,迅疾败下阵来。何观基觑个空当,一招仙人指路,剑尖正中矮个子右胸。
矮个子轻叫一声,左手捂住胸口。何观基跨前一步,正待生擒对手,却不料对方右手反转峨嵋刺,朝自己左胸扎去。这一刺用力极猛,整个刺身全都插入了胸膛之中,矮个子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何观基见对手宁死不屈,挥刺自尽,也不禁暗暗心惊。他转过身来查看高个子刺客,发现他也已气绝身亡。何观基略一思忖,很有经验地用剑挑开高个子的上衣,对方胸口处赫然挂着一块形似蝙蝠的墨绿色玉牌。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自言道:“果然是黑蝠社。”
这时,整个馨香楼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座椅板凳东倒西歪,茶盏点心遍地都是。打斗之时,二楼胆小的客人早已逃下楼去,一些胆子大的却躲在一旁观看,陆续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从街上涌入楼内,纷纷往二楼挤上来。
“不得了啦,出人命啦。”小二惊慌失措的大叫声突然回荡在高大宽敞的茶楼内,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毛骨悚然。
何观基手攥住赵倨,用软剑开道疾步往楼下走去,众人纷纷躲闪。就在迈下楼梯的一刹那,他转身看到李墨源仍然呆立在原处,禁不住大喝了一声:“还不快跑。”然后也不管李墨源有没有听到,带着赵倨飞身下楼走了。
李墨源没有料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一场打斗让他惊恐万分。似在眨眼之间,他的脚边已经横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用眼睛一瞥,就感到喉咙发痒,几乎干呕起来。何观基下楼前的一声吼叫,让他从呆愣中猛然回过神来。
是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官府一旦来人,自己就说不清楚了,如果被带进府衙那就更是麻烦。想到这里,李墨源口中喊着:“闪开。”然后发狂似地冲进人群。
他左推右挤,几步就冲下楼梯,来到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很快消失在人流中,不见了踪影。
第10章 锥心之痛()
成章曰:何观基殿中遮掩,李墨源考前落泪
京都皇宫。
文德殿内,慧宗赵倨疲倦地坐在龙椅上,还没有从馨香楼发生的事情回过神来,心情烦躁不安。何观基俯首帖耳地站在身旁,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窥探着圣上,大殿里还有几位贴身的太监,看到慧宗阴鸷的脸色,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摇曳的烛光照在赵倨的脸上,忽明忽暗有些恕�
“你说是黑蝠社?”赵倨开口了,声音阴沉可怖。
“是,圣上,他们的身上带有黑蝠社的标记。”何观基轻声说道。“这黑蝠社是流行于江南的一种邪教。人员不多,预计总数不超过千人,但成员个个武功高强,专做刺杀抢劫勾当。”
“为什么会瞄上我们?”赵倨没有想通。
“暂时还不知道。”何观基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从他们行事的方式看,应该是有幕后人的。”
“那就快去找。一定要把幕后主使给朕找出来。”赵倨有些气急败坏。今晚在茶楼自己惊慌失态,想起来胸中就有无名之火。“不是有标记吗?明日起把京都给我翻一遍,身上带有这种标记的全部抓起来,细细盘问。”
“是,圣上,微臣即刻去办。”何观基应道。但他清楚经过今晚的事情后,只有傻子才会还在身上带着蝙蝠玉牌。圣上的话他不能顶撞,只能应着。
赵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问,“那个李墨源会是他们一伙吗?”
何观基想了想,回答道:“不会。圣上。如果不是他一茶盏把那个矮个子砸伤,事情就会凶险许多。”
“那倒也是。”赵倨轻轻点点头,眼前浮现出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李墨源出手相救时的情景,心里居然有些感激。赵倨乜斜着眼睛望着何观基。“这么说,他还是朕的救命恩人。你顺带把他也查一下。”
“是,圣上。”何观基连忙回答。
这时,太监李德福进来禀报:“圣上,太师蔡宇鑫觐见说有要事启奏。”
蔡太师?赵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老家伙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宫里来干什么?这可是很少遇到的事情啊。这个上元节,外出有人遇刺,回宫有人求见,还真是很烦啊。
“宣。”烦归烦,蔡太师既然来了,也不能赶他回去。
一会儿工夫,蔡宇鑫穿戴整齐地出现,跪在文德殿里。赵倨脸上现出假笑:“太师深夜前来,有何要事啊?”既未说平身,更未说赐坐,明显是心中不高兴。
“圣上,杭州府发来急件,有睦州刁民造反,杀了青溪县令,占了睦州城……”
“哦。”赵倨出人意料地并未显得惊讶,而是镇定得出奇。这造反的事几乎年年都有,最后也都销声匿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杭州,睦州,离京都远着呢,要说凶险,还是今晚在馨香楼那一刻惊心动魄。
他心不在焉。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处变不惊呢。
何观基听了却是心里一沉,什么?占了睦州城?那董奇光的一万多兵马呢?太师为什么不说,该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他算了一下,自己从睦州回京也有二十来天了,走时董奇光已经开拔到了青溪城外,这军情战报绝对不会是今天的。那为什么太师要今晚来禀报呢?何观基用眼睛盯着蔡太师看了许久,但是老家伙神态自若,脸上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赵倨突然侧过身,问何观基:“你不是才从睦州回来?有这事?”
这一问,何观基心里忐忑起来,跪在下首的蔡太师也用眼角的余光望着他。该怎么回答才好呢。如果说不知道,自己岂不是有失察之责,如果说知道,这战报来得又太晚了,那不是把太师的底给泄了。
不愧是圣上身边的人,机警聪明,见风使舵的功夫了得。何观基几乎是没有细想,就脱口而出:“睦州地方因为灾情有些民怨,我回京前是听到些风声,但没想到事态变得如此严重……”
既然是早也耳闻,便不算失职,更因为圣上下旨才回京,何观基也就不能一查到底。最后才酿成大事。这样说也巧妙地为太师圆了谎,老家伙应该满意。
“作乱首领名叫方乐,手下贼众有两万人,在睦州称帝改元,自称义圣皇帝。”蔡太师不紧不慢继续禀报。
“两万人?”赵倨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弓起,随即又慢慢放下。“那还不快点派人弹压?”
蔡太师跪得有点吃不住,毕竟一大把年纪了。但圣上没发话他绝对不敢起来,所以心里很不痛快:“可是圣上,两浙路兵马都监董奇光因大意失手,损兵折将。目前两浙路已无兵可用。”
“那其他地方呢,福建路,淮南东路,京都禁军。”赵倨越说越烦,老东西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嘛,到现在还绕来绕去,絮絮叨叨,让人不得要领。
蔡太师这才说到正题:“其他地方派兵不是不可以。但这冰天雪地,粮草就很成问题。”
何观基明白了,这老滑头,弄了半天是想趁机捞点油水,发些国难财。看来挑上元节的晚上禀报此事,一则显示自己日理万机,忠心耿耿,二来是借圣上过节高兴的机会暗度陈仓成其好事啊。
圣上却是个二百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套住了:“那要多少?你拟个数字让户部从库中拨付。”
“遵旨。”蔡太师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看在白花花的银子份上,这一晚上没有白跪,他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那微臣就告退了。”
退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站在一旁的何观基,目光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从对方脸上掠过。何观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赵倨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似的,全身放松地长吁口气,然后慵懒地朝何观基摆了摆手。
“微臣告退。”何观基知趣地往殿外退去。
京都方府。
十五的上元节一过,这年就算过完了。人人都一改多日的懒散清闲,恢复常态忙碌了起来。方老爷开始到衙门办公,早出外归,李墨源也重新拾起了搁置很久的功课,每日在房中叽哩哇啦、子乎者也地念个没完。掐指算算,会考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没有几天了。
晌午,李墨源把胡喻鸣送与他的策论又温习了一遍,直觉得胡大人的文章真是文笔犀利,字字珠玉,有如行云流水般练达流畅,令人百读不厌。他越加喜欢,干脆就背诵起来,不知不觉竟然很快熟记在脑海之中了。背完文章有些疲倦,他踱出折桂轩,远远看到几位客人由方昌义带着,似在游览方府的庭院,其中一人官员打扮,四十岁上下年纪,衣着光鲜,器宇轩昂。其余几个围在他身边的人倒像是他的家人,不停地说说笑笑,显得很是热闹。
平日家中来了客人,方昌义总会让下人来请李墨源出来与客人见面。李墨源想,今日舅舅倒是有些奇怪,难道是会考临近,怕耽误自己温习功课?那老爷为什么今天没有去衙门办公呢?
恰巧夫人房中的丫鬟墨菊从身旁路过,李墨源喊住了她,问道:“是府里来了什么客人吗?”
墨菊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似乎有什么话不愿意说出来,但又不敢啥都不说,只简短地说了句:“是礼部刘侍郎过府来拜会。”说完就要急匆匆走开。
李墨源拦住她,又问。“老爷今天不用去户部公廨办公吗?”
“奴婢真的不知道,对不起表少爷。”墨菊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愿停留,绕过李墨源的身子一溜烟走了。
这墨菊今天怎么了,这么奇怪,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自己?那会是什么事呢?李墨源越发好奇起来。他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可以打听,便回到屋中拿起一听茶叶,径直朝方府的后门口走去。
李墨源知道,这后门的看门小厮心直口快,胸无城府,府中有什么消息只要他知道,一准能问出来。
后门口,小厮许是才吃过饭,正坐在向阳的墙壁处剔牙,李墨源走过去,小厮瞥见,急忙站起来打招呼:“表少爷……”
李墨源抬手示意他继续晒他的太阳,把一听茶叶塞到他手上,轻声说道:“我那里有些茶叶一时喝不完,怕坏了就给你带了一点过来。”
小厮受宠若惊:“表少爷,您看您这是,我哪能收您的东西……”
“你就收着吧,别不好意思。”李墨源说着,接着假意随口聊天说道;“刚才看到老爷陪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客人在游园子呢,你别让他看到你在晒太阳啊。”
小厮答道:“您是说礼部的侍郎大人啊,他们刚从这儿过去,应该不会回来的。”
礼部侍郎大人?李墨源吃了一惊。各部中侍郎的官位仅在尚书之下,一般是从三品,官阶可比舅舅的六品高出许多。就算拜访,也应该是舅舅去拜访他,他怎么会纡尊降贵到方府中来呢?再说对方是在礼部,舅舅在户部,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莫非是舅舅为了自己春闱的事情找的这位大人?李墨源开始胡思乱想。
“你知道侍郎大人为什么到府中来吗?”李墨源终于忍不住地问小厮,问话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小厮丝毫也没留意李墨源声音和表情的变化,快人快语地说:“刘侍郎是过府来下聘礼的。表少爷不知道啊?刘侍郎家的大公子和我家府里的二小姐订婚了,婚书都换过了……”
小厮后面说的话,李墨源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这个消息简直是晴空霹雳,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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