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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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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是黑夜,陈嵩也怕人家感觉到他脸上火辣辣的,拍了拍郭旭的后背,转身走开。走了十来步,又拨转马头到巷子里:

    “几位要是不怕辛苦,烦劳把这些柴分两拨,送到我家和这位家中,我全买了,顺便请各位到我家中吃顿热饭,天一亮就赶紧回咸阳去吧。”

    一群人将信将疑,支支吾吾不肯动身,郭旭跳下马来,把佩剑摘下来递过去:

    “你们要是信不过,就先把我的剑抵押在这里,你们先送一车过去,心里踏实了再送剩下的。”

    打头的那个人见此情形,手一拍胸脯:

    “算了,既然诚心要,我们就走一趟,你的剑也不用押了!”

    薛梅儿和小俏正在屋子里一筹莫展,突然听到院门外杂沓的脚步声。薛梅儿脸色发白,说他们来抓我了,说完伸手去捋金戒指,就要把它吞下去。小俏手快,一把抢过戒指,把薛梅儿按在胡床上,要使女盯着她,自己起身出去看。她挑着灯笼刚走到院中,院门就开了,陈嵩和郭旭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每个人都背着什么。到跟前这才看清楚这些人运进来的是木柴。陈嵩指挥着,让人把柴一捆捆码在南墙下。须臾,一半车子上的柴已经搬空,剩下的要拉到郭旭家去。

    陈嵩进了门,看见薛梅儿在发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说赶紧去洗把脸,再把这些菜热一热。

    薛梅儿没有等来镣铐,等来了这个指令,虽然不明就里,但已经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乃起身去热菜。此时小俏从郭旭那里知道风暴已然过去,心花怒放,溜进厨房,贴着耳朵对薛梅儿说:

    “没事啦!你男人不会扔了你的。”

    说完拉过薛梅儿的手指,把戒指套回去。后者一边往盘子里装菜,一边低声说天晓得他到底想什么。小俏说就连我家那个傻男人都说,陈大哥要是不想和你过了,咋会想着给你买柴禾?

    卖柴人在陈嵩家里饱餐一顿,拿了钱出门等着。郭旭说既然还要往我家送柴,我和小俏就给他们带个路,你们也早点歇息吧。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小俏吐舌头,后者悄悄地掐他的手心。

    熟人和生人都走了,薛梅儿和使女一起收拾了狼藉杯盘,在卧室门口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进去。陈嵩正侧卧着,看着小长安酣睡的小粉脸。薛梅儿走过去,除去外群,穿着衬裙,贴着床边躺下,不敢正视陈嵩的眼睛。

    陈嵩吹灭蜡烛,躺下了。

    薛梅儿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他开始呼噜。

    呼噜一直没来。

    黑暗中她听到陈嵩幽幽地说:

    “哪有做老婆的穿成这样上床的!你不脱了,我怎么和你亲热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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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三十三章 箭不回头() 
乱世七书之却月;下卷三十三章 箭不回头

    ps: 龙更望子成龙

    下卷三十三章

    大冷天的,赫连璝没穿皮袍,只在黑布战袍上套了一件薄薄的羊皮坎肩,在回廊的穿堂风里丝毫没有瑟瑟迹象。濠奿榛尚|顶|点| 。'2''3'。o听到宦官传唤,他迈过殿门,大踏步走进来,跪在阶下,用只有荒野牧羊人才有的响亮声音向父亲喊万岁,震得近旁的铜香炉嗡嗡作响。

    赫连勃勃居高临下,看着儿子脚步带风地,一改往年那种疲疲沓沓、腰来腿不来的孬样子,顿时觉得心情很好。一年不见,赫连璝黑了许多,腰围减了,胸脯却鼓了起来,目光里明显带着一种可以把持自己、可以号令他人的自信。勃勃故意不说话。赫连璝就那么一直跪着,也不偷眼看。须臾,勃勃说你起来吧。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大冬天你穿那么少,也不怕冻坏了身子?赫连璝笑着说儿臣自打到了北边,刻意摔打筋骨,无论冬夏,洗澡一概用冷水,睡觉只在地上铺一层羊皮,每日在马背上要呆五个时辰以上,还请了汉人教书先生讲历史。父皇打发儿臣去出去历练,儿臣不能辜负了父皇的良苦用心。

    勃勃听完儿子的这番夫子自道中不乏自夸,欣慰兼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我对你的良苦用心是什么?”

    赫连璝说父皇希望儿子独当一面,为父皇分忧,做父皇打天下的马前卒。

    勃勃笑着说天下打下来以后呢?

    赫连璝在北地找到的那个汉人教书先生虽然算不得什么博学鸿儒,对王朝兴衰倒颇有心得,也对民间关于大夏宫廷的传闻乐得揣摩。早就告诉赫连璝:你父亲固然还疼你,但绝对不是要拿你当太子。否则不会总让你刀山火海地打仗,还把你打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所以你一定要示弱,不要让你父亲觉得你有野心,更不能让今天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早早地猜疑你,否则当今皇上百年之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赫连璝领会这番意思,来统万的路上就已经预演了父子问对,此时根本不用思索就脱口而出:

    “打下江山,就让父亲享福,没事儿子就去督着下面给父皇养牛养羊种庄稼。有事就第一个冲上去消灭敌人,总之让父亲统御文武君临万邦,无需为杂事琐事操劳。”

    勃勃再次大笑。看来冷水澡还真是把你洗明白了。那么父亲有一天没了呢?

    赫连璝跪下来:

    “父皇睿智练达,不爱听汉人那些肉麻谀词,儿臣也不说什么万寿无疆之类的话。儿臣只想说,父皇在时儿臣怎么做,太子继承大统后儿臣还怎么做。儿臣拼了这一腔子血,就是要为我赫连家族打出个万代江山来!”

    赫连勃勃又一次大笑起来。知子者莫如父,赫连璝话里的虚实。他一听就明白,知道有些话不可以太当真,但他高兴的是儿子在北地受了这一年的罪,学会了收敛脾气。懂得了缩小自己放大他人,有这份进退屈伸之道,才算得上真正成长为大丈夫。把赫连璝召回来。就是要看看他能否担得起即将赋予他的重任。如果他的肩膀够硬,就放手让他去干;如果那还是一副糟糠骨架子。那就只好让他给外人打下手。现在看来,赫连家的孩子可以在一次事关大夏前程的征战中扛起帅旗了。不过做父亲的还有最后一问。以此探探儿子的肺腑:

    “做人总归是要有点私心的,你除了要效忠父皇,为大夏江山前驱,自己就没有点想法吗?”

    赫连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悍的光,一如草原上的狼扑向猎物时的阴鸷和贪婪:

    “儿臣是有私心!儿臣要打进长安,洗雪池阳惨败之恨,寡妇渡逃亡之耻!儿臣要把晋军那几个将官的脑袋割下来做成酒器!刘义真、傅弘之、陈嵩、郭旭,你们的死期到了!”

    最后说到到这几个名字时,已经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似乎每个字都带着火,从仇恨沸腾的肝肺中蹿出来,从磨刀霍霍的牙缝里挤出来。

    勃勃拍手叫好,说要的就是你这股杀气!如今天气酷寒,渭河坚冰三尺,大军可以毫不费力地跨过去,在关中和晋军决战。父皇等你来,就是要你参加今天的大阅,而后就带着你去打南蛮子。

    父子俩在亲兵簇拥下驰出统万城南门,大约跑了三里地,在一座长坡的坡顶,远远看见摆在旷野上的十个骑兵方阵。迎面吹来的风,带来一种非号角非金鼓亦非呐喊的声音,赫连璝知道那是猎猎朔风的手笔,只要它给个暗示,五万大军的七彩旗幡自会用鼓掌声热烈回应。

    旷野上堆了个临时的土台子,勃勃父子和几名高级将领在台子上观战。台子左前侧的空地上竖起一座足有五丈高的木架子,顶端有一个将台,有人在上面挥舞各色旗子指挥三军进退攻防。前锋陷阵,迂回侧击,全阵进退,向心冲杀、迭次攻击,合围歼敌,随着旗语的变化,十个方阵共五万人,像手臂服从心智一样灵活整齐的作出各种战术动作。

    赫连璝看了一阵,问勃勃:

    “父皇,上面司旗指挥的是姚灭豹吗?”

    赫连勃勃点点头,说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操演三军。此人做事勤劳,好几次化妆到长安侦察,摸到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如果大夏多几名这样的将领,何愁天下不平。

    赫连璝随声附和了几句,小心抵达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那么此次进军,父皇是打算让他挂帅吗?”

    赫连勃勃转过头来,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笑看着儿子:

    “怎么,你有更好的人选?”

    赫连璝知道父亲真正的声音是:怎么,你不服?他知道父亲最恨口不应心。乃变坐姿为跪姿,挺起身子。向父亲一拱手:

    “儿臣的耻辱,要自己带兵去洗雪。势不能屈居外人手下,听一个羌族人的号令!”

    台上几个匈奴贵族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说话,彼此目光相接,内心认同。

    勃勃一拍面前的矮几,差点把酒壶震翻:

    “放肆!姚灭豹是我的爱将,对大夏忠心耿耿,怎么就成了外人!亏你还想替你老子独当一面,就凭你这豆子大的胸怀。如何能驱策天下能人?”

    赫连璝却并不退缩,梗着脖子直视父亲:

    “儿臣知道姚灭豹将军能干忠诚,绝不是妒忌他。上次惨败,罪在儿臣指挥愚蠢。儿臣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一定要用高明的指挥,给晋军一点颜色瞧瞧。打完这一仗,哪怕我给姚将军做偏将,我也心甘情愿!”

    勃勃死死地盯了儿子一阵。见他目光澄澈坚定,内心不由窃喜,已经暗许他做此次出征的前锋主将,但盖子不能这么早就揭开。

    “你先起来。到底谁指挥。大阅后我自会公布。”

    全部操演结束后,姚灭豹下了将台,来检阅台向赫连勃勃复命。看到赫连璝也在。略带惊讶,赶紧施礼。后者起身,把姚灭豹扎扎实实地搂在怀里。立刻感觉到好像搂了一个冰雕。姚在高处站了许久,脸冻得铁青,嘴巴更是冻得说不出话来,胡噜了几句,赫连璝几乎笑出声来。勃勃瞪了他一眼,叫人赶紧给姚灭豹端上热酒。

    按照军中既定章程,大阅兵之后,勃勃要奖赏将士。这是人人有份的,士兵赏赐酒肉,校尉赏赐毛皮,将官则是江东的上等绢帛。一番热闹欢喜之后,照例是贵族和高级将领要表演骑射,算是表现官兵同乐,安不忘战。

    姚灭豹暖过身子,正准备下台去纵马射箭,却被勃勃按住了。后者说你今天受罪不小,就不必再辛苦了。按理说我也该去,不过我懒得动,也不去了。你们几个也别去,就在台上陪着我看热闹,让小辈人玩吧。

    说完用手一指赫连璝:

    “你说你在北地天天马上四五个时辰,想必骑射精进不小,今天就让你老子开开眼。”

    说完叫人把自己用的硬弓拿来交给赫连璝,吩咐人把自己的乌骓马牵给他用。

    赫连璝边走边试了试父亲的弓,发现力道正合适。赫连勃勃的乌骓马,马背比寻常骏马高出足有二尺,赫连勃勃上马时,一般会有人跪在马鞍下当上马石。现在既然是赫连璝用,这个“上马石”自然也就不会到位。但他在北地这一年,跟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兵油子、无恶不作却身手一流的囚犯、还有恨不得拉屎都懒得下马的老牧人混得烂熟,学会了很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马上绝技,正好可以在父皇面前小小抖擞一下。伸手拍了一把乌骓马的屁股,马儿一声嘶鸣窜了出去,赫连璝拔腿跟上,从马身后一跃而起,在空中双手一按马屁股,蹁腿落在马鞍上。

    众人一片声叫好。

    在箭靶外一百步的地方,赫连璝忽上忽下地玩着各种花样,一来显示他鞍马娴熟,二来也是先感觉一下马的步态节奏,暗暗筹算一下在奔驰中射中靶子的要领。跑过两个来回,心里已经有底。从赫连勃勃镶嵌金丝的牛皮箭壶里抽出一支长杆大羽、箭头带倒钩的箭,算好提前量,左托磐石,右抱婴孩,前推泰山,后履虎尾,在马儿即将正对箭靶前,轻巧而坚决地放开弓弦。

    弓弦惊,乌骓过,众人叫,鼓声起。

    那支箭端端正正射中靶心!

    在三军呼声雷动中,赫连璝又来回驰奔,发出两箭,它们和第一支箭紧紧靠在一起,攒成同心三兄弟。

    赫连璝满面春风,正要回到检阅台上去,却被一个疾驰而来的禁军军官止住了。赫连勃勃来了兴头,要玩个新花样。他传令撤掉靶子,换上一个银杯子,叫各位贵戚子弟和军中将领都来射,谁射中了就在杯子上刻下谁的名字。

    此时检阅台上的姚灭豹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散,他看出了赫连勃勃为什么不让他下去射箭。平心而论,赫连璝射得不错。不愧是匈奴人的皇子。但要想压倒他姚灭豹,怕还是得再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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