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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风流-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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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却被李毓祯当成“欢情药”用到萧琰身上!——因为她先用了催情指法,萧琰迷梦入境,便是春情;而瑶台的破境之用又被她拿来做了欢情的引子,引得萧琰主动与她合欢。

    李毓祯觉得自己是个人才,连这种天才用法都想出来了……不过被霍王叔祖知道了,肯定要气得吐血——不对,是把她打得吐血:你个败家子,暴殄天物啊!

    李毓祯不由笑起来,觉得自己回京后肯定又要“以剑淬血肉”了——霍王气极揍她的伤,可比这一刀要重得多了,毕竟是先天,一掌可打她个半死。

    萧悦之你看,我为了你,可是将洞真入先天的破障药都用了,你以后可得“赔”我,嗯,也不多,就三天吧。

    李毓祯觉得以她和萧琰的体力,在床榻上“赔”三天,完全不成问题。

    她嘴角挑着笑,眼中月色潋滟。

    但随即她的笑意敛了一敛。

    萧悦之的心境如果真的进阶,那就是心如明镜台,一拂可拭尘,不因此事而缚,故“春梦了无痕”;同样的,也表明她的心仍然对她无欲,因情不生,故无欲净……李毓祯眸色转凉,“呵”一声笑,从胸腔发出,沉沉的,又淡淡的。

    那又如何!

    剑道荆棘,她可因害怕而畏怯不前?

    情道纵然荆棘,她也会挥剑斩去,无畏向前。

    萧悦之,不要以为我入情,就会损道。

    我的剑道,即心剑道。

    心不负,道不负。

    萧悦之,我追你,为情;你追我,为武——一起努力。

    李毓祯眼望天空高月,挑眉,一笑,如天空王者,从苍脊踏下。

    她期待着有朝一日萧琰能和她一战。

    那必定如两人在床榻上一样,同样的酣畅淋漓。

    李毓祯嘴角勾起笑,心想萧悦之若知道,肯定骂她“流氓!”

    但她就是想“流氓”萧悦之,也想被萧悦之“流氓”。——唯她,只她。

    公主殿下入殿上榻,怀着“道心无畏”的坚定入寝,决定与萧悦之梦中会瑶台,友好、深入的交流一下酣畅淋漓的问题。

    ***

    秋凉如水,明月笼寒。

    庭州的夜比逻些还凉了几分,毕竟地理北去数千里,地势虽不及吐蕃高,夏日却甚短,七月半一过,秋寒就来了,昼夜温差更大,夜里起身就要披着大氅了。

    沈清猗穿着浅青色的大氅站在月下,道观里的桂树发出清幽的香,因为秋风吹过,原本馥郁带甜的香也就变得清淡了,却因花香飘浮在空中,那香气就有些幽幽缠缠的了。

    沈清猗怔怔的站着,清素的手掌中握着一粒吹落的花瓣,那幽幽的香往她心里去,缠缠的在她心里,有着桂香淡淡的甜,也有着香去后的涩。

    她这一夜入睡无安,心里有着繁杂芜乱,起身喝水时,便索性披了衣,到这院落中小站。

    这是庭州的玉虚观,她与道门的师伯叔、师兄弟师姊妹们一起过来,便住在玉虚观里;如今,金泰榷场的疫症已经得到抑制,死了一半的人,但一半的人疫情已减缓得到控制,师门留下了部分弟子在这观察,但她与师伯叔们要先离去——三清宫药殿的研究正在紧要处,庭州的瘟疫不过是温疫的一种,而且鼠疫并不是大唐的多发疫症,已经成为药殿核心的沈清猗回去后还有得忙的,不可能留在这里处理后事。

    这几月来也足够她劳累的了,有时将将要睡着时都会突然醒过来,因为一个用药的想法,或者灵感一动,便要马上起身去做实验;过来的道门药师们人人都累瘦了,最主要的还是这种心力上的耗损,身体精力的劳累倒是其次了,养养就能很快恢复过来——道门温养身体的丹药和食膳方都是不错的。

    一直随侍在沈清猗身边的几位侍女将她的饮食照料得极好,各种温养身子的食膳都在不间断的用着,可沈清猗还是清瘦下去,这般在月下看着更是让人觉得单薄,仿佛一阵秋风过去,就和那桂瓣一样飘走。

    白苏立在屋廊下,心口觉得像填了絮般,想上前却终是没有移步:少夫人的心思,她们不懂啊!原先以为是与郎君分开心情不好,但后来魏四娘子进府,不久就怀了身孕,她们以为少夫人要伤心了,谁知心情竟好了——闹不懂,真闹不懂;可这好心情没维持几天,又像之前了,那沉幽的眼神就让人看不明白。

    唉!白苏默默叹口气: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少夫人之心,比海底还深,肯定就是海底里的深沟——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最深的那条沟。

    白苏心里正哀叹着,便看见侧边的门轻响,端砚推了门,郎君穿着大氅出来。

    她侧转身向萧琮裣了一礼,起身和端砚彼此郁郁的看了一眼,都默默的立在各自门边——郎君少夫人好久没同房,让他们这些贴身服侍的奴婢都好生忧郁啊。

    萧琮晚上也没睡好,想着明天就要回贺州,心里思绪芜杂,辗转睡不着便披衣出了房门,出门便看见妻子月下之影,那单薄纤瘦让他心口忽然一痛,涩涩的梗,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心情,有满心的歉疚,也有怜惜和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或许是“清猗不该是这样……但怎么就这样了呢?”那种负疚自责的心情。

    他敬重沈清猗,欣赏她,深心觉得她是如霜如梅的女子,清骨内香,又有坚忍的心志和果决的手段,这样的女子原该活得精彩啊,像红梅傲雪一样,开得怒放,凛然于人间……

    但是,沈清猗是这样的压抑。

    萧琮感觉到妻子心中像是有沉潭,将自己深深的沉入,别人看不透,她也遏制着自己不出来。

    萧琮心口一痛一痛的。

    他轻步下了台阶,足下发出微音,走到沈清猗身后,温润的声音道:“夜晚凉,小心着寒。”

    沈清猗淡笑回头,“不会。你忘了我是医者。”

    萧琮道:“医者不自医。”又叹息一声,“阿琰若回来,见你这么瘦,定要怪责我了。”

    沈清猗听见萧琰的名心口一颤,她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不让萧琮看见她眼里那一刻的神色。

    她想萧琰,很想她。

    想得心中发痛!

    那份爱意没有因为和萧琰分开而褪淡,反而因为见不到那人,便会忍不住在心里想上千百遍,每想一次,就忍不住在心里描摩,一次又一次,在心里不断的刻画,直到那人愈发的刻入自己的心,融入自己的骨髓,仿佛血管里的流动,都是汩汩的相思。

    她在心里狠狠刻下一刀,满是血。

第一二一章 世家之道() 
次日,河西军起营开拔,北退的路上与西宁军换防,一直撤到念青唐古拉山以北的前青唐王庭——那曲,从这里往北去已经划给河西道了:晋阳公主的奏章一到长安,门下的谕旨就下来了。网值得您收藏 那曲当然也就由河西军驻防了,萧暎Ы槊扒荨保ǔ⑴础�

    静南军没有再撤回静州,而是驻守那曲,静南军的大营也将由静州移往那曲——以后就是曲州了——毕竟吐蕃虽定,但要彻底平定还需要三五七年时间,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部族都被青唐王召集到那曲了,这些游离在高原上的游牧部落将是静南军今后平伏的对象。再者,要想将吐蕃彻底纳入大唐,疆土归入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人心归化。当年大唐打下横在唐蕃之间的吐谷浑王国并使其归化,花费了三五十年之功,经过了一两代人的新生才成事;要使吐蕃人如吐谷浑一样视自己为大唐一员,至少也得花费三五十年时间——这段期间,都需要正式军队驻防的,而不是仅设折冲府维持治安。所以,原驻唐蕃边境的静南军将在很长时间内,驻守在这个羌塘草原上的河西新州。

    但是,萧琰没有随静南军驻守曲州。

    就在大军北撤至纳木措安营时,她被父亲叫去都督中军帐,父女俩有过一次深谈。

    这也是父女俩从逻些城那次后的第一次见面。

    萧琰入帐行了个郑重的叩首礼,道:“孩儿见过阿父。”

    这是她第一次叫萧暎鞍⒏浮保郧岸际鞘枥氲慕猩案盖住薄�

    “好!”萧暎Ш芨咝耍碜送Π危抗夂蜕舳记宄好骼剩闹型耆判牧耍琅丫哟蚧髦型耆指垂矗挥烧莱鲂θ荩鹕砣瞥黾赴福焓治兆∷郯蚪銎穑泶笮蕹さ氖终圃谒缟弦慌模⑿醋潘纬旱难劬Γ溃骸鞍㈢桶⒏敢黄鸹睾刂莅伞!鄙艉湍抗舛己苋岷汀�

    萧琰微有惊讶,却也笑起来,她正有这个想法。

    如今吐蕃之地已归入大唐,她留在静南军便没有了太大的前途,无非是熬资历年功等着上升,但这可不是她的路。

    “是,阿父,孩儿也这么想。”她笑着点头,又道,“好久没见祖母和母亲了,孩儿也很想念。”

    她说的“母亲”是指安平公主。

    她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对亲生母亲长乐嘉庆公主的感情很复杂,但总的来讲还是属于“陌生人”,并没有涌出那种对生母的孺慕感情,这是因为她对“商清”的感情太深,心里仍然认为“商清”才是自己的母亲,对于生母就没有什么渴盼。但她对安平公主却涌出很亲切的感情,回想起这位公主姨母待她的点点滴滴,拥住她说“十七我是你最亲的人”,她心里就生出暖意。她以前就喜欢安平公主,如今没有了“不能喜欢嫡母背叛母亲”和“安平公主是嫡母”这种纠结的情感和尴尬的身份,她对安平公主的喜欢就变得更纯挚了。

    她与祖母长宁长公主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祖母那种清淡自静的气质让她很有好感,而且仅有的几次见面祖母看她的目光都是温和的,虽然每次只寥寥几句,但萧琰能感觉出她淡漠脸色下的亲切——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她和祖母有一样的血统,所以祖母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了她只有公主所出的萧氏嫡子才有的龙凤玉佩。

    如今知道了自己身上流着和这两位本就喜欢的亲人一样的血脉,萧琰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了那种血缘亲情,只觉比以前更亲近,一想到要回去见她们,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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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琰察觉到父亲吃味了,不由得一笑,伸手抱住父亲,头埋在他的胸前,说道:“对不起,阿父。”

    对不起,误解、怨恨了您这么久!

    她仰起首笑道:“您是我最爱的父亲。”又道,“永远是。”

    她是说“您永远是我最爱的父亲”,但萧琰在这一刻并不知道这句话有怎样的意义,只是单纯的表达对父亲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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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徐徐呼吸平复心情,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永远不变。”

    他抬掌揉了揉女儿的头,道:“回去后,叔祖他们要见你——阿琰,你应该去经道堂了。”

    萧琰猛然抬头,眼眸闪亮的看着父亲,“阿父,真的?”

    “当然。”萧暎裆鸦指醋匀唬溃澳阚氖遄嫠担饶慊睾刂莺缶腿プ诿砗笊郊!�

    “是,阿父。”萧琰高兴应下,眸中晶光璀璨。

    经道堂是兰陵萧氏的底蕴所在。

    每一个世家都有自己的底蕴,所以才能传承几百年不衰,并将继续传承下去,这个底蕴就是道和人才,前者是源,是根;后者是水,是木:一个世家没有“道”,就是无源之水和无根之木,无论有多少人才,无论多么兴盛一时,都如同没有泉眼的泉水和根腐了的枝茂大树,最终泉水会干涸,大树也会倒;但是一个世家空有“道”,没有人才,那也是有源头而无蓄水,空有根而生不出林,这样的家族只会萧条下去。

    而世家的“道”是什么呢?

    简单的讲,一个世家子弟从内到外体现出的礼仪、优雅、气度、学识,都是体现了这个家族的“道”,寒门中可以出才士和毅士,也可养出有德之士,但养不出一个真正的贵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贵不是学识能填补,而世家的高贵不在于权势和财富,权势和财富只是踏脚石,真正让你高贵的是你内心的“道”。

    这个“道”,在魏晋时代被称为士族风度。

    但大唐的世家们喜欢将这个道称为“华夏衣冠”。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就是华夏。世家之所以骄傲,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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