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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拐儿童寻家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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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娇娇拿着电话机等着。电话那头儿的春花嫂子已经放下电话去帮她叫她妈了。她家里三个哥哥上着学呢,家里过的紧巴巴的,没钱安装电话,这电话是她家屋前头春花嫂子家装的。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20秒跳到1分零9秒的时候,她妈在那边拿起了电话。
“喂,娇娇,是你吧?”张红玲喘着气道,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对面女儿那边打电话收费不低,晚一分钟就多掏一分钟的钱。
“嗯,妈,是我。”徐娇娇一听见那头儿熟悉的声音鼻子就发酸了,眼里也涌上泪来。那种大量的黏腻腥甜的血从喉管里从鼻孔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情形,说起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对她来说其实就是刚刚发生。
前一秒她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呕血,下一秒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刘家小箱包厂的宿舍里,跟她在一个病房治同一种病的二红正在她的下铺呼呼大睡。
她睁着眼想了很久,直到外头响起老板娘叫起床干活的声音。
她怕极了。
她悄悄告诉二红她们,说她们干活刷的胶水里有毒,会让人生病。
但是她们都不信。“怎么会呢?这镇子上做箱包的有几百家吧,要是有毒早毒死一大片了。”
“真的!二红你昨天不是还说你头晕头疼?而且大家最近都不少流鼻血,还烂牙龈!”
“头疼那是前一天干活太晚了睡得不够。流鼻血烂牙龈是因为上火啊,这多明显啊,山北不比咱们山南,这边靠北,风大天干的。你多喝水就好了。”
再要争辩,她们已经不耐烦了,“哎呀,娇娇你别瞎操心了好不好啊,有那功夫赶紧干活吧,要不然又得弄到半夜。”
最开始,徐娇娇想劝小姐妹们跟她一起走。可是她们不相信。于是她就打算自己先走,回去医院看看真有问题了,再叫她们家里人来接她们回去。
可是后来她发现,她自己也走不了。因为没钱。连回家的车钱都没有。当初除了带够给老板的押金,剩下的就只够付司机的车费了。
当初说好的包吃包住一个月500块工资,她在这里干了8个多月了,那也有4000了,所以她去要工资。
却被老板娘指着鼻子骂了回来,“我们这边找人干活都是包吃住,到年底一块儿结工资。你这干了几个月就想走本来就不合规矩了,还要工资?你走了我重新招人不得花钱吗?给我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要你倒贴钱就是有良心了,你还想要工资?!想的挺美啊。要么你就干到年底领工资,要么你现在卷上铺盖滚蛋!一分钱没有!”
没办法。
如果捂住鼻子,干活的时候不把毒气吸进去,干到过年应该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治不好吧?
晚上休息的时候,徐娇娇把自己的一条浅蓝色棉布手绢折小了,用线缝上边,再在两边一边缝上一根带子用来挂耳朵,一个简易的口罩就做好了。
她指望着这个简陋的口罩能够帮助她抵御毒气。
可是根本没用。
干活儿的屋子里窗口都钉死了——因为干活儿的屋子跟睡觉的屋子连着,老板娘怕警察来查暂住证看见了她们会罚款。因为她们这些打工的打的都是黑工,大部分年龄都不到18。
所以干活的地方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她带着口罩没避开毒气反而把自己憋得脸通红,被二红她们毫不客气的指着嘻嘻哈哈笑了一通。
真难。但还是得走,那种临死前睁不开眼喘不上气用不上力的感觉太糟糕了,她实在不想死。
第5章 路上()
所以她今天给她妈打电话了。
她想让她妈给她寄点钱做路费,有了钱,她好回家去。
但真的打通了电话,听见了那头她妈的声音,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在那儿呆的咋样?累不累?吃的好不好?”张红玲问,许久不见女儿回答,催促道,“娇娇?娇娇!”
“啊?妈,咋啦?”
“你发啥楞啊?一分钟得好几毛钱呢!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大手大脚的,不知道可惜钱。”张红玲埋怨女儿,却又关心她,“你现在咋样?每天吃饱吃不饱?”
“吃的还行,今天中午吃的煮萝卜配馒头。”徐娇娇左手拿着话筒说着,右手手指开始无意识的绕电话线,“妈,我想回家了。”
“唉,闺女,妈在家也想你。”张红玲以为女儿跟她撒娇呢,笑道,“没剩几个月了,这眼看九月也要过去了,也就三个月就要过年了。等你过年回来了,我跟你爸去大路口接你去。”
“不是,妈,我想现在就回去,”徐娇娇急道,老板娘现在就在一门之隔的客厅坐着,她不敢说胶水有毒什么的,只好说自己不舒服,“我最近老是头疼,还总是流鼻血。早上刷牙牙龈会出很多血。妈,我难受。。。。。。”
“那,要不你回来,我去打听打听给你再换个轻点的活儿干?这回离家近点儿,不跑那么远了。”张红玲有点心疼女儿,不过她也不认为她说的这些是什么大问题,八成是上火了。她自己养的闺女她自己清楚,这丫头就是娇气的很,平常在家除了做做饭刷刷碗洗洗衣裳,喂猪下田她都没干过。
“好,那我尽快回去?”
“既然要回来那就赶紧吧,”张红玲道,但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原来说好了去一年。这才大半年你就要回来,你老板咋说?不会扣押金吧?”
徐娇娇心里一下子像是被什么抓起来了,她的声音僵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老板娘说,工资押金都不给。妈,我。。。。。。”她说不下去了,怎么开口说你女儿这次打电话是要路费的呢?开不了口。
“这怎么行?”张红玲一听这个就急了,“光押金就一千了。再加上你的工资——就算他扣掉一点,但怎么也有4000吧?这就5000块钱了。5000啊闺女!你大哥今年就高三了,明年他考上大学学费不低,咱总得提前存点吧?你这5000块钱一打了水漂,不但存不下,连过了年你哥他们三个新学期的学费生活费都不够。你在家娇气点就娇气点了,在外头人家肯定不会让着你哄着你啊,有啥事不顺心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也就三个月了!”
“妈,不是我娇气,我没法跟你说明白。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听见她妈说她娇气,徐娇娇的泪立马就下来了。
“都是我和你爸惯得你。你看咱村上谁家闺女不是家里地里一把抓?隔壁海燕,四五岁人还没灶台高呢就踩着小板凳给家里做饭刷锅。就你跟别人不一样,从小就娇气,七八岁了才开始学做饭,到现在连烙饼都学不会,烙出来的饼硬的跟石头子儿一样咬都咬不动。”
徐娇娇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泪流的越来越凶,没一会儿眼泡就有点发肿。
张红玲气发完了,又有点后悔,但对面是她的女儿,总不能给她自己的闺女赔不是吧?她软了口气,哄到,“娇娇,也不叫你干多长时间。你就坚持坚持,干完这三个月吧。干到年底连押金一块儿有快7000了。咱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把这7000块钱扔了不要,你三个哥哥的学费咋办?我和你爸去城里卖血?再说现在国家也不叫卖血了,都无偿了。卖血也弄不来钱哪。乖乖,你忍一忍,等明年叫你爸给你找个轻活儿。”
“妈,要是我再在这儿呆三个月,就活不了了,那咋办?”
“瞎说啥!跟你妈也这么赌气?”张红玲道,“别想那么多,该干活儿就好好干,该吃饭就好好吃,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徐娇娇没回答。
“唉,”张红玲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就挂了吧。电话费也挺贵。别再赌气了,啊?等你回来了,妈给你炸年糕吃,里头包上你喜欢的鲜肉馅好不好?”她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女儿的回答,又叹了口气,说,“我挂了啊?”
“好,挂吧。”
听见这边电话挂了,老板娘走过来,“5分40秒。按6分钟算,三块六。我给你记上了啊?”
“好,记上吧。”
“这回不走了?”
“这不是走不成么!”
“哟呵!你个小妮子跟我搁这儿横什么横!?我拦着你走了吗?啥时候你想走,啥时候我掏钥匙给你开院门!还把真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以为人人都稀罕你呢!”老板娘堵着门口挑着眉毛道。
徐娇娇不说话,侧着身子从门口挤了出去。
理智告诉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会儿就跟老板娘闹翻对自己很不利。
但是就目前来说,她的理智尚不在线。
没钱,她走不了。
走不了,就只能在这儿呆着,然后每天干活。
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要是真惹急了老板,连人带铺盖被赶到大街上去,人生地不熟的,身上一分钱没有,叫她怎么办呢?
******
初八这日下午5点半,郭煜乘坐的大巴驶入了山南省省会平州市的中心汽车站。
车上的乘客一个个都下车了,郭煜就是坐着不动。
最后车都空了,他还是坐着不动。
跟车的男售票员过来催他,“到终点站了,该下了!”
郭煜想调动一下情绪挤出两滴泪来,无奈重生这大半日他一直处于异常的激动兴奋和时刻小心的紧张中,情绪一直高涨,实在是哭不出来。
于是他只好摆出个苦脸给那售票员看。
“算了,小郑,你先下去把扫帚拿上来开始打扫车厢吧。我来跟他说,”那女司机招呼男售票员先去扫地了,然后她自己回过头来问这个奇怪的小乘客,“怎么不下车?你跟你叔叔说好在哪儿见面没有?中心汽车站可不比咱们小县城的汽车站,这里人多地方大,不定好地方可是不好遇见。”
“姐,其实我原先没敢跟你说实话,”郭煜睁大眼睛,努力用眼神让自己显得惶恐而可怜。其实他完全不用伪装,就他那小鸡仔儿似得模样和挂在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裤子,那真是说他不可怜都没人信。原本就很可怜而不自知的郭煜装可怜道,“我爹妈死得早,本来还有个爷活着,但是上个月我爷也死了。家里面就剩我一个。还是村长叫村上我们本家的人给凑了钱买了口棺材,才把我爷给埋了。买棺材剩下的钱村长给了我,叫我出来找我姐,她在山北省打工,我知道地方。实际上我今年11了,不是14。对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骗你。主要是我没出过远门,怕遇上坏人。村里人说外头有些人看着很平常是个好人,却是专门卖小孩儿的,我有点害怕。”
“那你现在怎么跟我说实话了?”
“跟你走了这一路,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郭煜离开座位,伸长腿跨过凸起的油箱盖站到司机座位旁边,弯腰鞠个躬,“对不起大姐,我不该说谎话。”
“你这孩子。。。。。。”女司机摸摸他的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又掐着腰把郭煜拎了下去,“你今天是不是只吃了早饭就出来了?刚在路上我看你一直盯着旁边塑料袋里的方便面看。”
这下郭煜是真的脸红了,然后他说,“早饭也没吃,家里没米了。”
女司机心里更是软成一片,其实她平常也不这么多管闲事,这世上苦人太多她要管也管不过来呀。就是吧,这孩子个头跟她儿子差不多高,却还没她儿子一半胖,两只小黑爪子瘦的都看不见肉了,跟个竹笊篱似得,干巴巴的。虽然穿了衣裳,却是隔着破洞都能看见身上的伤。况且人又实诚,一看就是山里头长大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孩子。要是放着不管,她心里实在不落忍。
“走吧,我领着你去吃点饭。”这可不是乱发善心,就是带孩子买点东西吃,花不了几个钱,她想。又说,“可别叫我姐了,看着你还没我儿子大呢!我姓陈,叫我陈姨吧。”
“陈姨。我不吃饭了。主要是我姐还在山北等着我呢。我得先去买票。”
“不急在这一会儿。就算你现在去买也得是坐明天早上的车了。平洲发往山北的汽车统一都是上午一趟下午两趟,最晚一趟是下午6:00,提前半小时停止售票。”
解释完了她拉着郭煜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高声通知同伴,“小郑,我先送这孩子去找他亲戚!一会儿就回来,啊?你等这边车站的人过来查好票款,就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那边答应了一声。这边陈姨就带着郭煜去车站里的快餐店买了两盒排骨饭。进门前郭煜先看了一眼店的周边环境,确认了是个正常的快餐店,打餐时也一眼都不错地盯着打饭的店员,更主动从店员手里接过了两份饭,然后寻了张角落里的桌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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