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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拐儿童寻家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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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同一区的公安局。也是搞政工,但变成公安系统的人了。

    虽说公检法不分家,但真要论起找人来,还是公安系统更有用些。

    这些年他爸妈想了很多办法,托人找,自己也找。但凡有个长些的假期都要往各地跑着找儿子,印了寻人启事到处问到处发。

    她哥哥的事就是这个家里一道溃烂不堪的伤口。天可怜见,如今这伤口终于要痊愈了。

    老夫妻两个等不及了,连夜乘车往河北赶。

    在路上的时候有多高兴,到了地方了解了情况之后就有多悲伤。

    儿子找到了,可儿子犯了罪。而且很有可能被判死刑。

    郭长源夫妻俩都是系统内的人,对这个再了解不过了。

    郭长源在公安系统内是个有名的清正廉洁,一点私情不徇。张悦在法院也是如此。夫妻俩一点错事坏事都不敢做,他们也不讲究“和光同尘”。

    这是为了给儿子“积阴德”。

    不但在工作上,路上但凡遇见行乞的,他们都会给钱给东西。还捐钱,每年捐给贫困儿童的钱占家庭收入的大半。

    做这些事,就是希望他们这里积下的善心好意,能叫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儿子少受些苦。

    来前听到dna比对成功,儿子找到了的消息,张悦还在感叹,果然善心有好报。

    而今却如晴天霹雳。

    郭长源为了儿子,几十年兢兢业业,从不假公济私。哪知道第一次以公济私,却同样是为了儿子。

    他动用关系,把郭煜的审讯记录复印了一份拿了出来。

    夫妻俩坐在宾馆的床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读着读着脸上就湿了。

    当看到郭煜说的从黑煤窑逃出来的那一段儿时,张悦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呜咽着倒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一串串往下落,很快将下面的被褥洇湿了一小片。

    第二天开始,郭长源和张悦夫妇就动用了几乎所有关系,想了各种方式,想要给郭煜争取从轻处理。

    无期徒刑也好啊,只要人活着。

    如果郭煜之前没有供认是有预谋的仇杀,那么他只要一口咬定是找死者刘永年商谈事情,后一言不合冲动之下激情杀人,再有郭长源夫妻,或许就真的不会是死刑了。

    可是郭煜没有。

    他不但供认了是有预谋的仇杀,还特别积极的配合公安局法院给自己争取死刑。

    后来在郭长源的争取下,又有两次重新提审。

    但郭煜还是一心寻死的老态度,甚至还不如第一次审讯的时候,至少第一次时他说自己的心理说的很真实,没有虚构。后来这两次他是怎么坏怎么说,怎么显的凶残没有人性他就怎么说。

    所以还是判了死刑。

    。。。。。。

    郭煜走后,郭回妈妈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办理了提前退休,却也不跟着别的老太太学着跳跳广场舞啊,出去旅旅游啊什么的,就是在家呆着。然后每天坐在卧室床上,摸着儿子的监狱光头照流眼泪。

    直到几年后郭回有了孩子,她有了外孙外孙女带,情绪才好了很多。

    郭回爸爸也沉默了很多。

    他没有像郭回妈妈那样提前退下来,因为郭回还在公安大学读书。有他这个爸爸在,女儿将来的路会容易很多。后来郭长源还升了一级,坐到了市局政治部副主任的位子上。

    郭煜的后事是郭回办的。因为郭爸郭妈根本哭到起不来身。

    郭回家多年来溃烂不堪的伤口终于有了变化,却不是愈合,而是结了一道深深的黑色的伤疤。永远消失不了了。

    郭回也看了那份复印的审讯记录。

    她觉得她哥哥很可能是喜欢那个他说是恩人的小姑娘。

    她托人查了查,那小姑娘叫徐娇娇,家里的地址也找到了。

    这很容易,2002年黑山镇苯中毒事件中最年轻的受害者,同时也是八个死亡的打工者里面最小的一个。公安局的档案里面有记录。

    后来她背着她爸妈,叫上几个同学,再雇几个人充当家属,往徐娇娇家去了。

    老一辈的人讲究结阴亲,就是没结婚的年轻男女死后同葬,到了地下不孤独的意思。

    找到了徐娇娇家,最开始郭回先说给钱,徐娇娇的妈就死活不同意。

    后来她知道郭煜为了徐娇娇报仇杀了那黑心老板,并且为了这事儿送了命,就松了口。

    郭回雇了二十几个当地人,往山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徐娇娇的坟。

    挖开后,里面的薄棺材已经烂了,离离白骨散在褐色的泥土里。

    徐娇娇的爹把他女儿的尸骨检出来装在坛子里,送到县里火葬场烧成了灰,又盛在骨灰盒里交给了郭回。

    郭回按着当地结阴亲的风俗给了三礼六聘。

    这些都是悄悄进行的。法律不允许。

    在人生的前18年里,郭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些事情,这些她只在恐怖小说里看过的事情。

    但她就是想为她哥做点事情。她觉得她对不起她哥哥。

    看到那句“我找不到她的坟”的时候,她泪流的怎么都止不住。

    她觉得他哥应该是很喜欢徐娇娇的。

    郭煜和徐娇娇的墓是郭长源在北京远郊的一个墓园里买的。

    郭长源后来知道了郭回办的郭煜徐娇娇合葬这件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郭回结了婚,对象是她大学同学,当年陪她去山南省找徐娇娇家的那些同学中的一个。

    他们婚前就说好了,生两个孩子,第一个跟男方姓,第二个跟女方姓。跟女方姓的那个要过继到郭煜名下,算是郭煜的孩子。

    其实还是叫郭回夫妻爸妈,这就是名义上的过继——一家人内部开个家宴办个仪式,带着孩子上上坟。

    郭回的同事听说了后笑她,“怎么感觉你们家像是生活在上个世纪啊,这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呢?”

    “你不懂,”郭回说,“这就是个念想。”

第4章 重生() 
对死亡的恐惧从生命的诞生开始,便已经镌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了。

    无论一个人有多么的渴望死去,当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仍然会克制不住的感到恐惧。

    郭煜便是这样。

    当子弹打进来的时候,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普通的怕死,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就好像在午夜坟场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然后你蓦然绷紧了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毛骨悚然。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听到“咚”的一声巨大的闷响。

    估计是倒下的时候他的脸砸到地了,他想。

    郭煜一直以为人死后是完全消散在世间的,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只剩下皮囊慢慢腐烂成泥。

    然而他发现他错了。

    人死后很可能是有灵魂的。

    因为他居然还能够思考。

    然后郭煜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虚假而奇怪的世界。

    他竟然看见郭回拉着徐娇娇叫嫂子!

    郭煜其实弄不清楚郭回的具体样貌,甚至因为年数太久,他连徐娇娇的样子也记得不清晰了。

    但冥冥中好像有一个强大的意念在左右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就是郭回,那个就是徐娇娇,而为什么郭回会叫徐娇娇嫂子呢?因为你和徐娇娇已经结婚了啊。

    对的,我和徐娇娇已经结婚了。郭煜的意识很快屈服了。

    但理智却还在四处挑毛病:

    这太违和了。为什么郭回是十□□岁大姑娘的样子,而徐娇娇是十二三岁小孩子的模样?

    而且,十二三岁能结婚吗?

    他模糊地想,“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比荒诞的梦。”

    然后他就真正的醒过来了。

    很多情况下,当一个人在梦里意识到这是在做梦的时候,他就很可能马上要清醒过来了。当然,也不排除这世上还有一些能自主控梦的牛。逼人物。

    反正郭煜是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了一片辽阔的湛蓝的天,然后他坐了起来,看到了身下垫着当床的大石头,不远处只剩下树梢挂着几个红枣子的歪脖儿野枣树,还有自己脚上看不出面目的脏鞋和挂了一个大口子的裤子。

    他伸出手看看——黑黑小小的,满是擦伤和干掉的泥巴;又卷起裤腿看看——又干又瘦麻杆似得一双腿,上面到处青青紫紫,其中膝盖下两指处有一道伤口已经溃脓了。

    是了,这的确是他自己的身体。

    膝盖下的那道伤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上辈子那道伤好了之后就变成了一道凹下去的肉疤,而这道疤一直跟他到最后。

    他没有再怀疑,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回到了过去。

    这就是现实世界,而不是梦。

    因为梦里的世界永远不会这么清晰。

    树叶的绿,枣子的红,天空的蓝,这些都只有现实中才有。

    郭煜扭头又看了看那颗野枣树。他对这棵树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当初好像还爬上去试图把树梢上漏网的枣子摘下来着。现在的郭煜也很能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很饿,非常饿,饿的都前心贴后背了,感觉手软脚软的用不上力气。在胃里空虚无比的时候,红枣子的确非常诱人。

    这是哪一年?又是哪一天?

    枣子红了。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杆。看那枣树被人敲得只剩下老高的树梢梢上还零星挂着几个,现在最早也有农历八月底了吧。

    就是不知道哪一年。

    郭煜双手撑着身体,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然后他皱了眉,那种难以说出口的感觉——

    他解开裤带,右手伸进内裤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卷人民币。

    钱!

    这是他从王家沟逃跑的那一天!

    2001年阴历九月初八!王青山带着他老婆孩子去给他丈母娘上寿那天!

    那种刚刚醒来的困顿与迟滞感迅速烟消云散。

    郭煜腔子里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猛然意识到,这时候徐娇娇还活着!她还在山北省那个刘永年家!

    迅速系上裤子,他跑去抱着枣树树干往上爬。

    多年不怕树,早就手生了。可是骤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如有神助,像长了翅膀托着一样蹭蹭蹭就窜到了最高的树杈上。

    到底是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路也是当初走过的最难忘的路。郭煜上了树视野开阔了之后很快认出了方向。这是他需要翻的最后一座山的山顶,而山下就是通了城乡公交的云霞镇。

    从树上下来后,他就一刻不停地往山下的云霞镇跑去了。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脚步如飞。

    刚刚还手软脚软呢,这会儿力气就上来了。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表现出来的大小只取决于目标有多诱人罢了。

    也是运气好,他刚跑到镇子有公交经过的那一条马路边上,就有一辆公交车过来了。

    上车时郭煜还担心有人会认出他。不过等上了车他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因为车上的人要么在睡觉要么跟同伴说话要么吃东西,都在干自己的事,根本没人关心上来这个小孩儿是谁家的。

    顺利到了县城。

    但他这次没有选择转车去市里火车站,而是在汽车站内买了一张去省城的大巴车票。

    他坐的这趟大巴车的司机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眉目和善,还问他几岁了,一个人去省城干什么,到了有没有大人接,怕他年纪小在外面跑丢了。

    他就骗她,说别看他个子,其实已经十四了,到了站他叔叔接他。这边山里十四岁基本上已经算成人了,很多孩子都是十四岁开始出去打工的。

    女司机也就没再问什么,但还是不放心他,就特地安排他坐在最前面挨着挡风玻璃的座位,这样她眼睛余光一瞟就能看见他。

    这位好心的女司机给了郭煜一个启示。到省城汽车站时,他打算当一回“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孩子”,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条更安全的路。

    ******

    在郭煜坐在大巴车上一路往山南省省城驶去的时候,黑山镇刘永年家的卧室里,徐娇娇正在借用老板的电话机往家里打电话。

    刘永年夫妻俩各有一部手机,但是他们宝贝的很,不会让别人用。徐娇娇他们几个打工的要是想打电话,就得去他们的卧室用有线电话,那上面的显示屏能计时,最后看看通话时间是几分钟,按一分钟六毛钱收费,记在老板娘的本子上,年终发工资的时候一起扣掉。

    徐娇娇拿着电话机等着。电话那头儿的春花嫂子已经放下电话去帮她叫她妈了。她家里三个哥哥上着学呢,家里过的紧巴巴的,没钱安装电话,这电话是她家屋前头春花嫂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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