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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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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坚此时应当回建章宫了,他会不会震怒?看到那封信后,能不能消些气?她不知道,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既然不告而别,就是打着切断过往的念头,今日踏出建章宫,那座建章宫就彻底跟她没关系了,甚至杨坚,都很难再有交集。

    不管他会否震怒,假以时日,终会渐渐平息。毕竟,她跟杨坚的缘分,唯有建章宫的这数月而已。待怒气平息,他总能将精力放在朝政上,父子齐心,安稳江山天下,再慢慢淡忘她这个曾闯入建章宫的不速之客——亦或者记得——毕竟那长命锁的财富珍宝,都已托付给了他。

    只是表哥那里,她做得太理亏了。

    “给表哥的那封信,托付好了吗?”伽罗声音中尽是疲惫。

    华裳道:“已经找了人,一个月后,送到杜家去。”

    伽罗颔首,没再言语。

    华裳默了片刻,到底没忍住,道:“姑娘跟殿下殿下的事,姑娘自有考量,不必我多嘴。但虞将军那里……姑娘自从进了建章宫,他就竭力照拂,这样不辞而别,恐怕真是要令人伤心,也担心姑娘的处境。不如早些送信给他,好叫他安心?”

    “没有办法。”伽罗叹息,“我这一走,殿下必定会找表哥逼问下落。若是我道别过了,告诉他去处,你让他说,还是不说?”

    说了,就是对不起她。

    不说,则是有负殿下。

    她已经骗了杨坚,总不能再将虞世基推入两难的境地。

    只是杨坚……万般念头梳理不清,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梦里像是又回到了别苑外的满目流萤,倏而又是铜石岭的遥远背影,芜杂凌乱。

    昭文殿里,杨坚对着那封信枯坐到了黎明。

    榻边的烛火已经微弱,层层蜡泪堆叠,轻晃将熄。推窗望外,秋日晨风冷冽,卷着细针一般扑入脖颈领口,冰凉入骨。整个建章宫都还在沉睡,昭文殿里静寂无声,唯有门外值守的侍卫精神抖擞,脸上冻得通红。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深秋木叶凋零,隔着树杈望向远处,只能看到层叠的屋檐。

    杨坚肃容沉默,在窗边站了半天,回身到桌畔,重新拾起那封信。

    娟秀整齐的蝇头小楷,雅致的松花信笺,翻来覆去,已看了不下十遍,他几乎能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先是为突然不告而别致歉,并没多少诚意。而后提起那枚长命锁,希望他将来能成为明君,不辜负典籍宝藏。之后谢他半年来的照拂帮助,尤其独孤信的事,她铭感于心,相信以殿下的心胸,不会为难他。再往后,则托付了那只拂秣狗,请他将阿白和绢画转交乐平公主。

    信的末尾,笔迹略显沉重滞涩,想必她写的时候也是心绪起伏。

    她说,那夜的满目流萤,是她所见最美的风景。但泡影易碎,风霜之下难得长久,逆风执炬更易烧手,所以慎重思量后,决定离开。辜负盛情美意,请杨坚见谅。愿他能与杨忠父子同心,再无嫌隙,拨乱反正,还百姓以清平盛世,恩泽广被。

    ——她的信笺十分整洁,没半点涂抹痕迹,若非文采斐然,绝难一气呵成。恐怕是拟了稿子,再誊抄过来。不知那滞涩笔迹时,是何种心情?

    杨坚通篇看过,将那句逆风执炬更易烧手的话品咂。

    所翻阅过的典籍兵书中均没见过这样的话,虽意思明白,却不知出处缘故,想必同那泡影一样,是出自佛经。

    生气吗?当然是的!她将他骗得团团转,骗他去铜石岭登高,给她逃跑铺路,当着众人的面不告而别,只留下这封信,不痛不痒。昔年的阴霾不算,自回京入主建章宫,除了梁睿偶尔放肆,京城上下,还没人敢对他这般大胆欺瞒!他也从未像昨日那样,盛怒之下理智尽失,疯了似的追出去,却只能孑然立在夕阳官道上,全无平常端贵殿下的模样。

    换了旁人,早已重罪处置!

    但独孤伽罗……

    最后那段父子同心、再无嫌隙的话虽写得简略,却能透露她离开的真实意图。

    杨坚阴沉着脸,将信笺重新装入封套中,走向旁边的檀木柜,从中取出个铜铸的匣子,将信抚平放进去,拿长命锁压住,而后阖上,重归其位。

    目光一偏,看到那只盈盈欲飞的蝴蝶,被透窗而入的风吹动。

    他劈手取过,冷然瞪了半天,终究没扔,塞进柜中,一道锁住。

    惯用的漆黑长剑就在门边架上,杨坚抓入掌中,走至殿外,迎风练剑。

    满腔愤懑都随长剑喷薄而出,门前一方奇石,经历了无数次剑气侵袭,终于在这个清冷寒肃的早晨,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后面值夜的侍卫见了心惊,微不可察地往后面挪步,躲过肃杀凌厉的剑气。

    门前被扫荡得满目狼藉,杨坚胸臆中的闷气,随着铮然没入青石板中的长剑,稍稍消解。他冷着脸回屋,如常盥洗用饭,再去上朝。

    朝堂上倒颇平静,许是昨日百官登高心绪甚佳,也没拿琐事来烦杨忠。

    梁睿破天荒的告了假,说是昨日登高受寒,需静养两日。

    他那里没动静,杨忠也难得清静,散朝后自去歇息,杨坚自回建章宫。

    到得嘉德殿外,瞧见那位精通佛典的宾客,终究没忍住,冷着脸问逆风执炬是何典故。那宾客面露诧异,却还是恭敬回答,说这是出自《四十二章经》,原话是“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第243章 一张纸寄托的思念() 
    又是佛经!

    杨坚瞧那宾客面有异色,懒得理会,沉着脸走了。

    到殿里坐了会儿,回想咀嚼,又是不怒反笑——十四岁的小姑娘,能经历多少事情,竟然也学着谭氏和南风,去读那晦涩的佛经,说这样的话!

    若怕烧手,她难道要就此摒弃爱欲不成?

    怕逆风烧手,无非是怕杨忠盛怒阻挠,伤了她和亲人,也影响他的前程。

    也可见,她对此确实忧虑过重——这是症结所在。

    杨坚心绪翻滚,沉着脸坐了半晌,见来禀事的官员还站在那里等他吩咐,才勉强收回心神,就势在嘉德殿处理琐事。

    午饭后未及休息,便又进了昭文殿。

    昨日诸般情绪起伏,皆是为了私情。抛开这一层,他肩上还是压着沉重的担子——朝堂天下,不止有关乎梁睿一派的明争暗斗,还有京城外绵延千里的广袤土地,那上头万千百姓,都是供养着朝廷的子民,各州各县,事务极多。

    因私废公并非杨坚的性子,回到昭文殿后,同韩荀等人商议过事情,因昨日铜石岭上的事情蹊跷,虽当下没有追究,却留了心。彭程和陈霸先都提到了铜石岭的铜矿,说有人暗中开采私矿,或许与梁睿有关。他叫来裴矩,问过昨日后续的事,便吩咐裴矩派得力的人到铜石岭暗中查探。

    朝堂上的事处理完,才轮到伽罗的事情。

    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为旁人如此伤神。

    不管伽罗顾忌担忧什么,她对他有情意,这点杨坚能够笃定。

    既然彼此喜欢,又有什么理由,轻易放开?什么泡影易碎,执炬烧手,都是杞人忧天!伽罗怎样想他不管,他绝不可能遇难即退!生平头一回煎熬退让,头一回给人道歉,头一回温柔筹谋,头一回亲吻拥抱……种种都是为她,甚至顶着杨忠滔天的怒气,说出要逆旨行事的话!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她以为,凭一封信,就能交代?

    她以为,欺骗没披龙袍的殿下,就不算欺君罔上?

    天底下没这道理!

    昨日是他疏于防备,但京城内外,建章宫眼线并不少,即便她上天遁地,也得挖出来!

    如此恶狠狠的想着,杨坚神色愈发冷沉凌厉,手中那把黑漆漆的铁扇扣着桌面,更显凶煞。旋即吩咐裴矩,留意四处查访,但凡有伽罗的踪迹,管她是否情愿,都先抓回来交给他处置。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隐含怒气,裴矩听着都打了个冷颤,忙应命而去。

    这些事处理完,已是后晌。

    杨坚一夜未睡,终究疲累,靠在椅背揉了揉眉心,这才道:“虞世基何在?”

    “虞将军晌午时回来,因殿下正跟韩詹事议事,所以没打搅,先去了值房。”侍卫回禀。

    “召他过来。”

    ……

    虞世基大前天傍晚奉命外出办事,今日晌午才回来。

    他来回疾驰,两肩风尘,因急着复命,尚未回府,直奔建章宫。见杨坚不得空,只好暂往值房,到了那里才得知昨日铜石岭的事,再匆忙赶到建章宫,里面除了侍女嬷嬷,再无一人,别说是伽罗,就连华裳也不见踪影!

    虞世基呆愣愣站在那里,半晌都没回过神。

    送谭氏出去的那日,伽罗就曾说过,不会在建章宫住得太久。他也盼着那天尽早到来,可令伽罗摆脱杨坚,笼雀归林。但当真到了此时,面对空荡荡的建章宫,却令虞世基如被凉水浇透——她确实走了,不止瞒着杨坚,还瞒着他!

    这念头在脑袋里翻腾,等侍卫来召他时,虞世基脸色甚为难看。

    到得昭文殿中,两人的脸色同样冷沉。

    虞世基如常行礼,简略禀报了此行办事的结果。

    他这趟出门,是为了北边洛州等处兵患的事。这是杨坚对付梁睿时至关重要的地方,两人纵然各怀怒气,终究不曾因私废公,待虞世基详细禀报罢,杨坚将几处存疑的事问过,才算告一段落。

    旋即,杨坚抬目,看向虞世基,“独孤伽罗昨日走失,你可知情?”

    “属下不知。”虞世基声音僵硬。

    “当真不知?”杨坚目含审视。

    虞世基咬牙,“不知!”

    杨坚瞧着他,从虞世基神情中瞧见强自压抑的郁闷,不似作假。看来他确实不知道伽罗去向,逼问无用。这样想着,杨坚平白觉出一丝隐晦的安慰——同样的不告而别,至少他这里还留着一封字迹娟秀的信。

    心中怒气稍稍消解,杨坚决定放过他,只吩咐道:“若有她的消息,尽快来报。“

    虞世基面无表情的拱手,“属下遵命。“

    见杨坚再没旁的吩咐,告退而出,骑马疾驰到谭氏当日落脚的地方,那妇人还在院中,却不见谭氏的身影。问了详细,才知道谭氏前日就已告辞离去,没说去向。

    京城内外,人海茫茫,一旦失了音信,又如何找寻?

    虞世基沉默着骑马归去,想着伽罗的不告而别,生气不起来,唯觉失落,难以排解。

    伽罗住在永平街皮毛店后的院落中; 足不出户。

    这家店的东家是张清丰; 伽罗以前从未见过。据外祖母所说; 张清丰是淮南富商易家的长孙,今年二十岁的年纪; 为人十分可靠。他自十二岁起便跟随其父经商,走遍南北各处,十六岁时,已然能独立将店面打理得仅仅有条。

    如今张清丰管着易家的皮毛丝绸生意; 拿南边质地上佳的丝绸运到北地,再贩卖皮毛入大夏各处; 一来一回,盈利颇丰。

    除了京城这家; 他在许多富饶的州府亦有分店二十余处; 经商时结交了不少朋友。

    早年张清丰曾去过西胡,却碰到了马匪,机缘巧合之下被视察民情的戎楼所救,两人就此相识; 因性情颇为投契,常有来往。

    彼时戎楼已然知道谭氏住在淮南的事; 特地问过; 张清丰留了意,回淮南后寻机拜望谭氏; 颇为尊敬,易家在淮南的生意愈发顺风顺水。及至宇文家坍塌; 他们因交情极广,也未受太大影响。

    这回谭氏想请他帮忙,张清丰并未推辞,特地将谭氏安排在这院落中安身。

    只是他前两日才出京城,去了近处另一家店面,至今尚未归来。

    事涉建章宫,张清丰肯出手相助,着实难得。

    伽罗满心感激,当然不敢平添事端,每日除了晌午在院里坐着晒晒太阳,连屋子都不怎么出去。只是秋光渐深,木叶凋零,时气愈来愈冷,便由那位杨姑姑出面,去外头买了几套御寒的衣裳。

    华裳帮她整理,瞧见那霞红色的绣金披风,不由道:“这倒跟姑娘先前穿过的那件很像。”

    杨姑姑就在旁边喝茶,闻言笑道:“这是今年最时兴的。说是中秋灯会上有个姑娘穿了这样的披风,满街灯光照着,格外漂亮,把那晚游灯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蝉衣坊当即仿着样式做了,那些侯门千金都抢着买。傅姑娘生得好看,穿了这件,必定漂亮!”

    伽罗闻言,抿唇一笑,“多谢杨姑姑费心了。”

    杨姑姑又道:“好衣裳配美人,那才好看。姑娘瞧旁边那个绢袋,里头是镶了金边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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