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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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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客栈内,裴绮惶恐不安的坐了许久,终于听到街市上传来蹄声,仓皇跑到窗边,便见杨坚带着两人纵马而来,直奔这家客栈。

    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快步迎过去,在楼梯口跟杨坚相遇。

    “拜见……”她话未说完,杨坚已然越过她,抬步进了敞开的屋门。

    里头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那银杏色的披风堆在桌上。

    他心中一紧,厉声道:“伽罗呢?”

    “独孤姑娘走了。”裴绮匆忙跟进来,触到杨坚冷硬含怒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放低声音,“我醒来的时候,她跟我一道在这里,没半点损伤。她让我转告殿下,她那里一切无恙,无需挂怀。”说罢,才发现杨坚脸色沉郁得可怕,那双眼睛里如同渐渐凝结寒冰,一步步逼近她。

    “你说,她走了?”

    裴绮固然听过杨坚冷厉之名,却从未见过他这样铁青的脸色,不由再退半步,“是她自己走的。去对面买了衣裳,到后面买了马……”

    “她去了哪里!”杨坚陡然厉声打断。

    铁青的脸色,锋锐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隐隐有赤红的血丝浮现,握着铁扇的手上青筋微突,神情十分骇人。

    裴绮一惊,心里咚咚狂跳起来,“她……没说。”

    “买的什么衣服!”

    “在包裹里,没看见。”裴绮惊魂还未定,被吓得不轻,脸色都变了。

    屋里静得骇人。杨坚盯着桌上那件披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怀担忧的疾驰过来接她,却彻底扑空,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她走了,除了裴绮转述的那句话,再没留下半点东西!

    她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从父皇突然驾临南熏殿的那天开始?南熏殿里的避而不见,昭文殿中的郑重托付,清思园里的疏离闪避,谭氏的提前离开……她特意挑铜石岭来登高,执意去承寿寺进香,是不是都在为离开而铺垫?可当中为何还会牵扯月神教,为何还有裴绮会被劫走?

    种种疑惑、恼怒铺天盖地的卷过来,令素来冷静的杨坚几乎凌乱。

    她走得太过突然,又仿佛早有预谋,她竟然没有半点留恋?

    那座建章宫,还有他,就让她如此难以忍受,要如此仓促地离开?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突兀又隐蔽的离开!而他,扛着父皇那里的所有重压,屈意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当着姜瞻父子的面表明态度,最终,却是要从裴绮的口中,得知她离开的消息!

    她确实聪慧灵透,聪慧得连他都被轻易瞒过,被骗得团团转!

    脑袋里几乎要爆炸,曾有过的丝丝缕缕的预感,猛然涌入脑海。种种担忧、恼恨、郁愤皆化作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杨坚蓦然低吼一声,挥拳重重击在桌上。

    松木做成的桌面在他拳下应声而碎,木屑纷飞,茶壶瓷杯掉落,碎裂在地。

    殷红的血顺着手背缓缓流下,裴绮怔怔瞧着满目赤红、形如煞神的男人,几乎忘了呼吸。

第242章 敬启,致亲爱的阿坚() 
    旁边苏威紧握着拳头,不敢看杨坚从未有过的震怒神情——倘若她能劝阻伽罗,或者将伽罗的异常告诉殿下,倘若她没被彭程干扰,自神幔下救回伽罗,倘若……

    然而不会有倘若,独孤伽罗走了,如她所猜测、担心的那样,只留下暴怒失望的杨坚。

    她缓缓跪地,想说是属下失职,喉咙却是干涩,吐字艰难。

    杨坚仿若未闻,赤红的双目盯着那袭披风,于震怒中寻到些许理智,哑声道:“她走了多久?”

    姜琦惊恐之下,声音微微颤抖,“没有太久……”

    杨坚猛然收拳转身,大步出了客栈。

    问都不必问了,独孤伽罗那样会隐藏,没在姜琦这里留下痕迹,即便问伙计她的去向,必定也是假的!

    客栈门口三匹健马犹自喘气,杨坚黑鹰般飞扑上马,不发一语,窜出街市。

    裴矩不放心,叫苏威护送姜琦回去,当即追过去,纵马紧随。

    镇子不大,骑马疾驰片刻,便已横穿。

    杨坚在官道上疾驰,已是后晌,踏青完的人们陆续回家,三三两两的相伴同行。他的目光如同猎鹰,搜寻两侧可能留下的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收获。回想伽罗可能逃往哪里,却是头绪纷乱。

    她煞费苦心地去了铜石岭,必定是想在承寿寺脱身,会不会还去那里?

    杨坚纵马疾追,却终在一处岔路口驻足。

    怎么可能再回铜石岭?她考虑的那样周全,哪会想不到,在承寿寺突生变故后他会安排人手盯着?她既然有意离开,就不可能自投罗网。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陡然抽离,连同那股怒气也被风掠走。

    杨坚松了缰绳,在健马缓缓止步后,茫然四顾。

    青山碧水,红叶灼烧,目光所及,都是登高后笑语还家的人。

    可他,欢欣而来,却只能孑然回去。

    伸手入怀,触及温热的玉佩——那是母后的遗物,当年佛寺救下伽罗时,落入她手中,后来又被他以故人已死的借口骗回来。原打算今日登高,将此玉佩送给她,以示决心,她却不告而别,突然离开,没留半点痕迹。

    是因果循环吗?他骗过她一次,所以今日,她也狠狠骗回来。

    杨坚立在马上,看着红日一点点西倾。

    郊野的风愈来愈冷,飒飒地卷起满地黄叶,飘入道旁的农田桑陌,水渠树林。

    不远处裴矩驻马,瞧见那微微塌陷的脊背,不忍上去打搅。

    跟随在杨坚身边十几年,他们是最可靠的君臣,也是最知己知彼的朋友。幼时顽劣桀骜的皇家骄子,在母后亡故、兄长被害后彻底转了性情,变得沉郁冷肃。

    从独孤伽罗住进建章宫开始,杨坚眼底的寒冰才渐渐融化,性情稍稍回转——会出神、会打趣、会护短、会带上温和笑意,甚至今日游山,还破天荒地在侍卫跟前一展射猎身手,恢复几许昔日的意气风发。

    然而此刻,他孤身站在官道上,素来挺拔的脊背微微塌陷。

    他远远看着,不敢搅扰,许久之后,才见马背上的人重拾缰绳。

    墨色的衣袍被秋风翻起,杨坚骑马回身,缓缓行来,脸上除了沉肃,再无他物。

    经过裴矩身边时,他才沉声道:“铜石岭的事,你去处理。”

    说罢,抖动缰绳,飞驰离去。

    杨坚回到建章宫,已是暮色四合。

    裴矩等人都还没回来,左右春坊的所有官员皆得休沐,唯有左右监门卫勤勤恳恳、尽忠职守。他神色端肃如旧,不见半点水波,骑马进去,直至宽敞的甬道将尽,才恍然回神,弃马步行,渐至建章宫外。

    甬道两侧,侍女嬷嬷正在点灯笼,昏暗微弱,在暮色中没半分光亮。

    他罔顾跪地行礼的众人,抬步进入里面,两侧偏殿里灯火通明,侍女忙着将几盆菊花搬往廊下,见了他,齐齐跪地。

    杨坚盯着门扇紧掩的正殿,声音略微僵硬,“华裳呢?”

    “回禀殿下,华裳今日外出采买东西,尚未归来。”

    当然是不回来了,杨坚自嘲,冷着脸动了动唇角。独孤伽罗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华裳无足轻重,出去买东西时溜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那间正殿是伽罗日常起居所用,因从前有长命锁,便立了个小小的规矩——没有她和华裳在,旁人不得轻易入内。

    所以此刻门扇紧掩,也未掌灯。

    杨坚步上台阶,推门入内,里头桌椅茶具整整齐齐,一如往常。

    他也不必点灯,在暮色昏暗的屋中站了片刻,扫过屋中陈设,不见半点异常。甚至他先前命家令寺送来的那些首饰,也都完好无损的封在锦盒中,整整齐齐摆在博古架。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手指扫过桌案,像是残留她的气息。目光落在那金碧辉煌的灯架上,仿佛还能看到她盈盈立在旁边,灯火辉映下娇美如玉,偏头浅笑,递来一杯热茶。

    脚边有东西在拱他,杨坚低头,看到那只叫阿白的拂秣狗蹲在那里,低低呜了一声。

    杨坚躬身,伸掌去捉它,阿白比从前长大了不少,一只手几乎握不住,只能伸了双臂,将它捧起。柔软的白毛触手温暖,那双眼睛里最初的畏惧无辜尽数褪去,代之以机灵大胆,甚至还伸了舌头,他的手背。

    ——像极了她的变化。

    蓦然想起伽罗画的那副紫藤下阿白午睡的图画,杨坚转而入内,在她惯常读书作画所用的长案上,看到那副绢画。

    案上笔墨纸砚和书籍都已不见,唯有那副图画显眼,于昏暗天光中,孤零零的压在镇纸下。

    杨坚快步上前,将阿白丢在案上,看到镇纸下还有一封书信,墨山堂的松花信封,火漆封着,旁边是她秀气的蝇头小楷——

    殿下殿下亲启。

    京城东南边; 胡汉杂居; 商铺林立。因各地往来的商人多就近居住; 贩卖南北各地珍藏奇货,生意颇为兴隆。平常虽少有高门贵女来挑选首饰衣裳; 却常有公候府中的买办往来,赶着马车,买走种种日用陈设的货物。

    永平街起头的便是一家两层阁楼,里头专卖从北边贩来的皮毛; 门面宽敞,内里豪奢。

    伽罗赶着天黑前; 夹杂在登高回城的人群里,从东边进城; 骑马行至此处; 瞧清了上头的牌匾,这才翻身下马。

    这一带没有歌坊酒肆,商铺门关得早,伙计正在上门板。

    见了伽罗; 那伙计便笑眯眯的招呼,“这位姑娘; 店里已打烊啦; 您明儿再来?”

    “我找你们东家。”伽罗递上一枚商徽。

    旁边大伙计接过来一瞧,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原来是贵客,您请进; 请进。”哈着腰请伽罗进门,让旁的人继续上门板,却带着伽罗穿过后头的门洞,进了店后面的院落。这院子颇为杂乱,四面皆是房屋,应是当了库房和伙计住处,院里也堆着不少箱子。

    穿过后头的绿漆门扇,眼前豁然一亮,满目森森翠竹掩映下,两层的阁楼雕饰精美,旁边还有个水池,临水建了戏台,颇为宽敞。院里灯火通明,几名仆妇正往屋里搬水,那伙计叫住其中一名,“杨姑姑呢?”

    “在里面呢。”那仆妇当即进去,请出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来。

    那妇人满身绫罗,长得也富态,匆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伽罗。

    那伙计忙道:“杨姑姑,这位姑娘要找东家,手里拿着这个。”说着,递上商徽。

    杨姑姑接过,瞧了一眼,当即道:“姑娘里面请!”说着,挥退仆妇伙计,陪着伽罗进了那阁楼。里头亮如白昼,伽罗一眼就瞧见了满面焦急,来回踱步的谭氏,和旁边同样焦急的华裳。

    “外祖母!华裳!”她一把掀开帷帽,长长松了口气。

    谭氏满脸焦急霎时转为欣喜,同华裳一道迎过来,“伽罗!你不是……快快,先喝口水。”她自将桌上的热茶递给伽罗,“承寿寺那边的事儿报过来,真是吓死我了!”

    伽罗喝了半杯茶,莞尔一笑,“我也没想到会有那变故,醒来的时候在一处客栈,旁边还有姜相的孙女姜琦,也不知里头有什么缘故。好在平安无事,不敢再回承寿寺去,买了马换了衣裳回城,打听了好几回才找到这里。”

    “那位呢?没察觉吧?”谭氏不放心。

    伽罗笑容微收,“他找不到这里。”

    路是她选的,再谈遗憾留恋也无济于事,伽罗竭力抛开那些念头,道:“晌午时吃的不多,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受惊又骑马,进城后又打探了半天,外祖母——我饿了。”

    谭氏一笑,当即请杨姑姑安排,张罗了晚饭。

    饭毕,夜色渐深,伽罗满身疲惫,早早便去沐浴。

    浸入温暖的热水中,满身疲惫为之一松,这才觉得整日劳顿,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似的。伽罗阖目出神,华裳也不打搅,默然给她沐发擦洗,而后拿了干燥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头发上的水珠,几遍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便渐渐干了些。

    伽罗浑身舒泰,脑海里念头杂乱,忽然叹息了一声。

    华裳动作微顿,“姑娘怎么了?”

    “华裳——”伽罗侧头,柔顺乌亮的头发滑落在桶外,“建章宫里,都收拾好了吧?”

    华裳颔首,温声道:“姑娘放心。那幅画和信都放在了案上,没有旁的东西挡着,很显眼。”

    “那就好。”伽罗重新阖上眼睛。

    杨坚此时应当回建章宫了,他会不会震怒?看到那封信后,能不能消些气?她不知道,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既然不告而别,就是打着切断过往的念头,今日踏出建章宫,那座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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