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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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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书籍残破,右下角多被蠹虫所害,看不清底下的字,便难以追溯。

    伽罗对着残页苦思,猛然想起幼时仿佛在京外一处寺庙见过此图,当即喜出望外。

    她再不耽搁,丢下书卷,即往昭文殿去。

    时维五月,太阳升起不过两竿高,暖和而明亮。鸟雀于绿枝间蹄鸣,柳荫下的风都似带了清香。伽罗很久没这样高兴过,脚步轻快,途中碰见虞世基,得知杨坚已下朝回了建章宫,更是欢欣。

    游廊交错,殿宇参差,她拎起裙角步下台阶,正想拐进洞门走近路,却听脚步渐近。

    她抬头望过去,便见两名宫人引路,后头的少女满身绫罗,在大群宫人的拱卫下行来。

    伽罗扫见那少女面容时微惊,忙后退两步,垂首避让在侧。

    少女渐近,似在与人说话。

    “……有姜姐姐陪伴,贵妃和我当真能省心不少。上林苑里的景致正好,待这事过去,我便请贵妃安排,邀姜姐姐一同射猎。咦——”她的锦绣珠鞋忽然停在洞门口,旋即道:“这人不是建章宫的吧?皇兄怎么留了外人在此。”

    伽罗心中微跳,屈膝行礼,便见那双锦鞋已然走近。

    上好的宫缎襦裙,材质出众,绣工精绝,腰间所配均是宫外难寻的宝贝。能在宫人的簇拥下这般肆意行走于建章宫的,还能是谁?自然是杨坚的妹妹谢英娥,如今的安乐公主了。

    伽罗心知躲不过去,只好行礼道:“妾拜见公主。”

    “你是谁?”安乐公主道。

    伽罗抬头,迎上她的目光,看到她脸上的轻快笑意迅速消失。

    “怎么是你?”安乐公主满面诧异,渐而转为不悦,当即向身侧人道:“皇兄怎么留了高家的人在这里!伽罗,你不在淮南等着受刑,跑来这里做什么。等不得被问罪了是不是。”

    “是皇上殿下召妾至此。”伽罗自然能察觉她的不悦,态度恭敬,未敢多言。

    安乐公主审视般盯着伽罗,绕她身周走了半圈,沉着脸不说话。

    她的身后众多宫人噤声侍立,倒是有位年约十六的女子上前道:“公主认得她吗?”

    “当然认得。不止认得,还印象深刻!”安乐公主轻咬银牙。

    伽罗抿唇,垂首不语。

    在淮南数年,她跟安乐公主碰面的次数并不少。彼时外父亲奉了皇命刻意刁难,不止针对杨坚父子,连女眷也不放过。外祖母不喜这种事,从不掺和,每回都是舅母奉命设宴邀请,安乐公主偶尔推免不过,也会随惠王侧妃前来。

    舅母固然不像舅父那样下手狠,却也常刻意让安乐公主母女难堪。外祖母因是续弦入府,难以阻拦。

    那般宴席伽罗不能总缺席,偶尔过去,也会碰见安乐公主。

    伽罗毕竟寄人篱下,虽能偶尔帮安乐公主开解几句,却也收效甚微,好几回见她红着眼睛,含泪忍耐。

    两人虽未说过话,但年纪相当,又是那般环境下,于对方面容身份,都颇为清楚。

    而今时移世易,安乐公主又怎会忘记昔日之辱?

    伽罗心里暗呼倒霉。明知是在杨家的地盘求存,出门前怎么就没卜一卦呢?

    片刻沉默,安乐公主只管盯着伽罗不说话,那位被称作“姜姐姐”的女子倒上前道;“公主不是有事要找殿下吗?”

    “是了。”安乐公主被提醒,决定暂时放过伽罗,“我先去见皇兄,再来收拾你!”

    说罢一拂衣袖,在宫人簇拥下昂首挺胸的走了。

    伽罗暗暗谢了那容貌甚美的姜姐姐一句,忙退回南熏殿。

    昭文殿内,杨坚正自翻书,忽听外面脚步匆匆,不过片刻,就听见侍卫齐声问安。

    他才搁下书卷,安乐公主便已闯了进来,回身掩上屋门。

    杨坚皱眉,“没规矩。”

    “皇兄的门没关,还通传什么!”安乐公主快步走到案前,气势汹汹的,“有件事情,皇兄必须跟我说明白。那个高家的表姑娘怎么会在建章宫?我看她气色甚好,仿佛高兴得很,必定是没被亏待。父皇都说了要严惩独孤家和高家,皇兄这是何意?”

    杨坚神情不变,只淡声道:“你见到伽罗了?”

    “就在昭文殿外。”她双手撑在紫檀大案上,道:“皇兄怎么解释?”

    “有件事需要她帮忙,暂且留在建章宫。”杨坚说得含糊,起身过去亲自给妹妹倒茶:“这般风风火火的过来,是为何事?”

    “别想打岔!”安乐公主不上当,气道:“高家跟我们的仇怨,皇兄比我还清楚。那个伽罗是高家的表姑娘,不说认罪受罚,却在这里清闲度日。皇兄对高家恨之入骨,怎么却对她例外?对了——那晚宫宴上,父皇说要处置独孤家女眷时,皇兄出言劝阻,惹得父皇不悦,难道也是因为她?”

    杨坚继续皱眉,“你想多了。”

    “哼。”安乐公主愤愤地搁下茶杯,“那你告诉我,你恨高家,也讨厌那个伽罗!”

    “英娥!”杨坚板起脸,盯了她一眼。

    安乐公主气势稍收,却还是道:“皇兄倒是说啊。若她无关紧要,我待会就吩咐宫人,先打她二十板子出气——就当是帮她那些表亲受的。”

    “高家是高家,伽罗是伽罗。我记得你那年从高家赴宴回来,哭着说高家人如何可恶,却也说伽罗曾帮你解围,她不曾欺负过你半分——她与高家完全不同。何况我留她,确实是有要事。”

    “这种鬼话谁信。”安乐公主捧着茶杯,小声嘀咕,“你在淮南时就对她留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英娥!”杨坚皱眉。

    安乐公主却不怕他,“难道不是?我都察觉两三回了……”

    “她帮过你,与高家人不同。与众不同的人,容易让人留意。”

    乐安公主的声音更低,“傻子才信。”

    杨坚半点都不想继续这话题,坐回案后,端出建章宫兄长的威严来,“究竟是何事?”

    安乐公主不服气,气呼呼的将他瞪了片刻,却未再提伽罗的事。

    “是贵妃让我来的。”安乐公主背转过身,缓了缓,低声道:“过些天是母妃的忌日,父皇要在城外的鸾台寺设坛做佛事,贵妃命我过来叫你,先去寺中探路安排。姜夫人和姜姐姐熟悉鸾台寺的情形,也会随我们前往。”

    杨坚翻书的手顿住,眸色倏然暗沉。

    伽罗回南熏殿后躲了半个时辰,得知杨坚已出宫,便安心等待。

    她这些天埋身书堆,耗费心神,身体早已倦乏。如今夏日天长,后晌枯坐无事,便去小睡片刻,谁知醒过来竟已是日暮斜阳。

    华裳匆匆进门说皇上来了,伽罗残余的慵懒困意霎时烟消云散,忙穿好鞋子迎出去。

    杨坚正站在庭院里,负手对着一丛芭蕉。

    他还是惯常的墨色长衫,衣上点缀甚少,背影挺拔,却似紧绷。芭蕉绿意森森,叶如蒲扇,素来只听说美人倚蕉极美,她站在廊下瞧过去,却觉此刻蕉叶往冷硬的杨坚身上添几许温和,又不损挺拔风姿,相得益彰。

    伽罗快步上前,端正行礼道:“不知殿下驾临,耽误了片刻,请殿下恕罪。”

    “你找过我?”

    “是。今晨我找到了与那凤凰相似的图画,便想去禀报殿下。”伽罗略过撞见安乐公主的事,连声音都带了笑意,“殿下进去看看吗?”

    杨坚不语,回过身时,神情冷淡如旧。

    伽罗早已习惯这般态度,引杨坚入内,取了那部残卷放在案上。

    “殿下请看这幅凤栖梧桐的画——笔法布局奇特,这凤尾和锁上的一模一样。”她将那长命锁搁在画侧,纤细的手指按着书页,让杨坚细看。她的身材尚未长开,站在高健的杨坚跟前,只及其胸。这长案于她高度适宜,于杨坚而言,就低矮了。

第209章 惩罚负心汉() 
    杨坚单手扶案,躬身细看,因凤尾描摹细致,越凑越近。

    伽罗满心欢喜,也趴在案前,细细指给他看。

    因这些天看的凤凰不少,她还将其他书中的画备在案上,以作对照。

    宽敞的案上皆是种种凤凰图画,形态笔法各异,两人拿了长命锁逐个对照,唯独这残卷上的全然相同。

    “应当是它。”杨坚颔首,心神稍稍松懈,侧头便见伽罗还趴在那残卷上,看得认真。

    不知是何时靠近,此刻两人肩背相贴,她的侧脸离他不过咫尺距离。

    她身上的香气隐约可闻,侧脸轮廓柔和,一缕青丝垂落,紧贴他的肩膀。余晖自半开的窗隙洒进来,照得她秀颊莹白柔润,红唇娇艳欲滴,浓长的睫毛如同小扇,随着眨眼的动作上下忽闪。甚至她的呼吸都仿佛清晰起来,轻盈如蝶翼般扫过他的手背。

    杨坚微怔,定定的看她。

    伽罗全然未觉,满心欢喜的欣赏片刻,道:“虽说书卷已残破,却并非无迹可寻。殿下知道鸾台寺吧?”

    她翘着唇角,侧头询问,却忽然顿住。

    宽厚的胸膛几乎贴在身侧,他离她极近,双眼深沉如同潭水,瞧着她,意味不明。

    霎时有异样的感觉爬上心间,像是幼时躺在林间草地,有小虫爬过手臂,痒痒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姿势实在过于亲昵,连忙后仰,仓惶垂首道:“妾一时忘乎所以,失礼之处,请殿下恕罪。”

    一低头,瞧见杨坚按在书卷上的手,干净修长,甚为悦目。

    杨坚轻咳,直起身来。

    气氛稍稍尴尬,好在杨坚很快开口,“与鸾台寺何干?”

    “幼时每年回京,我娘亲都会去鸾台寺进香。”伽罗看着脚尖,“每回我都会随娘亲前去,鸾台寺的方丈很慈和,见娘亲诚心向佛,于佛经图画都有些见地,曾带我们进过寺里的藏经阁。其中有幅画,就是这幅凤栖梧桐——那幅画用色奇特,我那时虽不懂画,却也留了印象。”

    “你想看那幅画?”

    “不止是画,还想拜望方丈,盼望殿下能允准。”伽罗盈盈行礼,缓声道:“娘亲来自异域,进香时也与京城旁人不同,那位方丈见多识广,或许知道其中缘故。殿下,能否允准我尽快前往鸾台寺一趟?那幅画有题跋,可以解惑。”

    她满含期待,神情诚挚。

    杨坚侧身看向窗外,“五月底。我派人带你去。”

    “为何要等那么久?”伽罗诧然,“鸾台寺离京城不远,半日即可抵达……”

    “近日寺中有事。”

    伽罗犹不甘心,“我去拜望方丈,只需一两个时辰,不会耽误很久。”

    “鸾台寺在筹备佛事。这二十天不许旁人去。”

    伽罗愕然,瞧着杨坚侧脸,便见他神情乍然添了冷硬,似有不悦。她不明所以,也不敢触怒杨坚,只好道:“全凭殿下安排。”

    杨坚觑她一眼,沉默不语,伽罗心中疑惑却更浓。

    筹备佛事不许旁人去,连杨坚都不打算去搅扰,必定是为皇家的事。

    鸾台寺僻处京郊,虽也是京城名寺,比起城内专供皇家亲贵用的慈恩寺,毕竟不如。慈恩寺离皇宫不远,不止修缮得庄重威严、精美绝伦,更是供着佛骨舍利,有许多大德高僧在其中。往常皇家要做佛事或是开坛讲法,都是在慈恩寺,这回怎的改在了鸾台寺?

    她瞧着杨坚的神情,猛然醒悟一事——

    当年惠王妃遭人暗算身故,就是在从鸾台寺回城的途中。

    永安帝对发妻情深义重,这些年府中正妃之位虚悬,登基后立即追封了文惠皇后,宫中皇后凤印封存,最尊贵的也只有代理后宫事的贵妃,可见始终怀念故人。

    那么这场佛事,是为文惠皇后做的了?

    她霎时明白了杨坚突然转变的态度。

    两人一时无话。

    杨坚察觉她的小心翼翼,遂缓了声气,道:“英娥近来心绪欠佳,会常来这里。”

    伽罗会意,“多谢殿下提醒,我会留在殿中,不惹公主烦心。”

    “嗯。”杨坚复将那图画瞧了两眼,未再逗留,抬步走了。

    伽罗忽然闲了下来。

    满架的书几乎都被她翻遍,除了那本残卷,没有半点旁的线索。离五月底还远,她打听得鸾台寺佛事的日子,想了想,托虞世基给她带来上好的纸笔,由华裳帮着磨墨,她早晚焚香抄经。

    许多年前的事非她所能左右,事涉夺嫡之争,身袭侯位的父亲要做,连父亲也难奈何。

    然而独孤家毕竟难逃干系。

    杨坚和谢英娥因为那件事失慈,甚至还有胎儿夭折腹中,这些罪孽,都是独孤家欠着杨坚一家的。如今杨坚不计前嫌,答允从西梁手中设法搭救父亲,她人微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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