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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探案手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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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触犯了律法,今次可以暂逃惩处,但若有下次,本官绝不会轻饶。”正义不能缺席,苏梅错了就是错了,她本该在牢狱中悔过。

    苏钰愣了愣,连忙跪下,对蔺伯钦道:“蔺大人,苏钰一定谨记。”

    蔺伯钦点头,便道退堂。

    公堂外。

    苏钰拉着梁秀云的手,跟楚姮道别。

    “夫人,我以后要常伴娘亲身边,照顾她,直到她的病有所好转。”

    他才十岁,就要承受这么多,楚姮难免怜惜:“你啊,凡事还是要量力而行,别太为难自己。”说到此处,她悄悄从衣裳夹层里摸出两张银票,装作去摸苏钰的脑袋,实际上顺手塞进了他的衣领。

    楚姮附耳低声道:“拿去给赵大,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苏钰呆呆的将银票展开,发现是两张一百两,顿时吓的目瞪口呆,就要还给楚姮。楚姮柳眉一拧,严肃的呵斥:“是不是想让苏梅坐牢?你知道我会武功的秘密,这银票就当是我给你的封口费,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

    否则什么呢?对着一个小孩儿,楚姮实在不知道怎么威胁。

    好在苏钰机敏。

    他知道楚姮是好意,藏好银票,朝楚姮眨了眨眼,十分不舍:“夫人对苏钰的大恩大德,苏钰没齿难忘。”

    楚姮笑笑:“乖了。”

    就在这时,李仲毅走了过来,他看向苏钰,欲言又止。

    楚姮问:“李大叔有什么事吗?”

    李仲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说:“他和妻姨孤儿寡母的,妻姨脑子又有点问题两人一病一少生活多艰,我就想着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照顾。方才我去问了蔺大人,他又说要询问苏钰的意见,我便过来问问。”说到这里,他看向苏钰,有些期待。

    他对苏钰这般态度,楚姮其实能猜到缘由。

    李仲毅膝下无子,苏钰又是他的亲外甥,便想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日后李家的财产,也不至于给了外人。

    苏钰对李仲毅尚还有些陌生,他看向楚姮,似乎在询问楚姮的意见。

    楚姮不禁好笑的摸了摸他头发,说:“你和你母亲两个人的确不好过,光凭你驾车,也挣不了几个铜板。不如就跟着你姨父,互相也有个说话的亲人。”

    苏钰对楚姮的话马首是瞻,当即便对李仲毅道:“姨父,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李仲毅很喜欢这个成熟的外甥,他忙“哎”了一声,高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都是一家人。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和你娘,一起回十里湾看看你姨母。”

    苏梅这时走了过来。

    她本不敢上前,但听到李仲毅提起了他的亡妻朱氏,脚步一滞。

    “李仲毅,你经常回十里湾看望秀君?”

    李仲毅对她虽然没有了敌意,但总有些隔阂,他颔首道:“我每年都去看她,清明、元宵她是我的发妻啊。”直到现在,他都能记得当年对朱秀君一见钟情的心动,以至于多年未曾续弦。

    苏梅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唏嘘道:“你是个好人。”

    李仲毅听着她这句莫名其妙的夸赞,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问问她话里是什么意思,就见杨腊带着柯志喜往这边走来。

    他十年没看到柯志喜了。

    柯志喜一身衣裳破旧,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人又瘦又干,特别是脸上那黑黢黢的两个洞。

    没想到他的双眼成了这幅惨状,李仲毅呆呆的喊了声:“老柯。”

    柯志喜眼睛瞎了,耳朵极其灵敏,他蓦然站住脚,朝着李仲毅的方向侧了侧头:“李仲毅?”

    李仲毅“嗯”了一声,走上前,想和他握手却觉得始终有些生疏了。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柯志喜闻言一怔。

    他心头是想回答“不好”,可神思一转,却忍不住讥道:“拜你所赐,我怎会过得好呢?”

    李仲毅愣了一下,瞪着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见个面,你脾气还跟从前一般,没一点儿长进?”

    “要我长进什么?”柯志喜指了指自己的脸,“若不是你当年让我去十里湾送灵,我怎会如此穷困潦倒?守着一间破棺材铺苟延残喘?你当年不是还骂我瞎得好,瞎得活该吗?!”

    “难道你不活该吗?”

    李仲毅本就不太记得当年事了,可他一提,回忆顿时如潮水涌来。

    他愤愤然的说:“你为了一锭银子,诅咒我妻去死,难道我还应该谢谢你?”

    柯志喜怒极反笑,他恼怒的一挥手,吼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许是气急了,转身就走,也不管脚下是台阶。

    眼看柯志喜要摔跤,李仲毅忙去搀扶,然而李仲毅还没靠近,柯志喜已经稳住了身形。

    李仲毅见他无事,便又将手拢回袖里,翻了个白眼,哼哼道:“活该!”

第37章() 
目送李仲毅苏钰、梁秀云离开,楚姮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其实不想给苏钰那么多银子,毕竟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孩儿呢。若被心思不正的人知道他有百两银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可楚姮从宫里带出来的银票,最小的面值就是一百两,再往后全是五百两一千两的,更拿不出手了。

    日光正盛。

    楚姮望着天边的烈日眯了眯眼,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却是蔺伯钦走了过来。

    他本不欲理楚姮的,只是她大喇喇的杵在公堂外,总觉得她是在藐视公堂。

    楚姮瞥了一眼,发现他换下了七品官服,穿了件苍蓝织绫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月白蝠纹锦带,倒是难得一见的英姿飒爽。

    她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很宽容,但对蔺伯钦却是例外。

    明知道蔺伯钦不喜欢被调侃,她仍然妩媚一笑:“夫君,我是在等你啊。”

    蔺伯钦果不其然的黑了脸。

    “别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楚姮不悦的撇了撇嘴,“是你先问我的,我回答了,你还不高兴。”

    蔺伯钦就知道和她吵嘴没好处,他抬脚要走,却被身后匆匆赶来的顾景同喊住。

    顾景同见两人并肩站着,故意打趣:“你们夫妇两个在说贴己话,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楚姮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眼,嫌弃道:“那你还不快走。”

    “这个”顾景同语塞,看了眼楚姮,觉得好笑,“蔺夫人说话总是这般直接吗?”

    楚姮瞪他:“还有更直接的,你要不要听?”

    蔺伯钦和顾景同是好友,那就是一丘之貉,就算骂骂也没什么关系。

    顾景同以拳抵唇,轻咳两声:“还是算了。”

    蔺伯钦不想听他二人口舌之争,便问:“盛风,你有何要紧事?”

    “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要紧事儿,对你倒是挺重要的。方才我翻了翻文书记录,发现这两年你都没有外出下乡巡视,明知上头年年都要考评政绩,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天气炎热,顾景同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缓缓摇着,感叹道:“只有评优才有升迁的机会,佩之,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清远县吗?”

    楚姮也热得不行,她看顾景同在摇扇子,便趁二人谈话,悄悄站在顾景同另一边,刚好可以蹭着他扇扇风。

    蔺伯钦皱了皱眉,并不是很赞同:“此前每次下乡临村,那些乡长里长都来热情迎接,临走又借故送米送面,我还未曾造福一方,就收受民脂民膏,良心如何能安。”

    “我就知道你担心这个,大不了不通知各乡镇官儿,咱们悄悄去。”顾景同叹了叹气,“现在正值七月,各村都在播种二轮水稻,你不为了政绩,也要去劝课农桑嘛。”

    他这番话倒是很有道理。

    作为县官,劝课农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责任。

    下乡探访,巡视县里面各村落的种植情况,发现不对的要及时整改,这样新米才会成熟的好。顺便给老百姓一个鼓励的作用,让他这位县令大人不是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蔺伯钦沉思了一会儿,忖度说:“容我想想。”

    顾景同摇着扇子,一扭头,发现楚姮在蹭他扇风。她双颊因为发热红通通的,像挂在树上的水蜜桃,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楚姮知道自己是病了。

    淋了一夜雨,觉也没睡好,这会儿又晒着大太阳,她感觉很不好。

    见顾景同在看她,她顿时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顾景同“唰”的合起折扇,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不给你扇了。”

    “谁稀罕。”楚姮哼了一声。

    她觉得头很晕,和这两人站在一起胡扯更无意思,便往县衙外走,此时楚姮只想快些休息,再让濯碧溪暮熬点药来,步伐不免有些急促。

    蔺伯钦并不在意她要去哪儿。

    他问顾景同:“李仲毅和苏梅的案子,堂审记录都写好了么?”顾景同一愣,用折扇敲了敲额:“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还搁在案上没有收起来。”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转身回去。

    蔺伯钦见此间事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日,便要回府。

    岂料刚走到县衙门外,就见一名女子倒在台阶之下,两个衙役正围着焦急万分。

    “大人!”其中一个看到了蔺伯钦,三步并作两步的跑来,“夫人她晕倒了,属下正准备来向你禀报。”

    蔺伯钦怔了怔,随即霍地迈开步子来到楚姮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李四娘?李四娘?”

    他这才发现楚姮的脸色红的不太正常,手背放在她额头一试,竟如火滚烫。

    想必昨天淋雨的时间太久,今日病灶突发,来势汹汹。

    蔺伯钦沉下脸,也顾不得许多,长臂一揽,将她打横抱起,吩咐左右:“立刻备车,去医馆!”

    马车狭窄,他无法将楚姮放下,只得继续抱在怀里。

    怀中的女子轻而纤瘦,却如一块炭火般炙热。蔺伯钦的汗水顺着鬓角下颌,滑落到楚姮的脖颈间。

    他低头一看,正好看到那一抹雪白,蔺伯钦不自然的撇开视线,抬手将她脖颈上晶莹的汗水擦拭干净。

    楚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悦的皱了皱眉,轻咛一声。

    蔺伯钦身子有些僵硬,他把楚姮抱的离远了些,摇了摇:“李四娘?”

    楚姮双颊潮红,整个人烧得像煮熟的虾子,好不容易到了医馆,蔺伯钦忙将她放在药房的矮榻上,招来大夫替她医治。徐大夫对这种伤风发热十分在行,立刻给喂了一粒药丸,随即让药童熬药。

    不过多时,一名药童端着药碗过来。他才来不久,笨手笨脚,舀一勺吹也不吹就往楚姮嘴里喂。

    楚姮迷迷糊糊被烫的难受,下意识的闭紧嘴巴,药汁全从她嘴角流了出来,打湿发尾衣襟。

    蔺伯钦坐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沉声道:“我来吧。”随即从药童手里接过碗,仔细吹凉,缓缓送到楚姮嘴里。

    楚姮还是闭着嘴不肯喝。

    蔺伯钦剑眉紧蹙,语气不自觉的严厉了些:“李四娘,你还想不想好了?”

    他此话一出,果然奏效,楚姮纤长卷翘的睫毛抖了抖,双唇微张,让那药汁顺喉咽下。

    蔺伯钦喂一勺她咽一勺,药房里安安静静。

    黄昏日暮。

    暖色的光线透过窗棂,轻柔的落在楚姮的脸上,映出一层浅浅细细的绒毛。她精致的鼻梁下长着一只小巧的嘴,每次微微张唇靠近瓷勺,仿佛如润水的樱桃,无比诱人。

    也只有在楚姮虚弱的时候,蔺伯钦才会这样直接、仔细的看她。

    平时的她太过嚣张任性,让人不得不忽略她娇柔,甚至忘记,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

    蔺伯钦想到她醒着时候的模样,叹了口气。

    行为粗鲁,鬼话连篇,目无法纪,大胆妄为,不听管教简直像一匹不肯驯服的烈马。

    可就是这匹烈马,她有时候故意说些不着边际撩拨的话,又会让他心弦微颤。

    她嘴里的“夫君”二字很是旖旎,但蔺伯钦不会被她迷的失掉神智,他猜测,“夫君”二字的实际意思,应该是“混蛋”“蠢货”之类的骂人话。

    盯着楚姮这张人畜无害的面孔,蔺伯钦突然有些好奇她的过往。

    她之前的那三位早逝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与她相处,是不是也似自己这般,整日唇枪舌战,剑拔弩张?

    蔺伯钦蹙额沉思,不自觉的将一勺药喂进了自己嘴里

    “咳咳。”

    他反应过来,忙将药吐出,忍不住呛了几声。

    楚姮朦朦胧胧听到什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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