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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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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厌嫌、退路() 
蕙草的香味是很淡的,其它几种药草的香味也都不重,因此,点燃后,弥漫出来的味道,与其说是香氛,不如说是烟气……

    香烟飘散,深吸几口气,便觉得呛得喘不过气来,眼睛也难受得很,不时就流泪。

    丁外人出为例外,感觉眼泪实是压不住了,他只能抬手,以袖掩面,不着痕迹地揉眼。

    这一番动作看在鄂邑长公主的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丁外人实在是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鄂邑长公主不由就心软了,也就缓了脸色,见他低眉顺眼地闷不吭声,她便语气温柔地开口问道:“丁君觉得……燕王……大事可期?”

    ……功劳什么的……

    ——终究是要有可赏之人,才值得去争!

    丁外人心中一凛,却是不敢稍有犹豫,放下手,深深地伏首在地,以再诚恳不过的语气对鄂邑长公主道:“长主,并非臣擅兴大逆之念,请长主三思。若有勤王之功,燕王乃先帝长子,便是大王忠贞不二,燕国诸臣焉能不冀大功?”

    鄂邑长公主顿时凛然。

    ——是啊……

    ——若是燕王立滔天之功,今上……能酬以何赏?

    ——同是先帝庶子,燕王尚居长……

    ——今上连祖宗大业都不能守……燕王……取而代之……又算什么错?

    ——怕是史笔之下,汗青之上,还要记下其拨乱反正的中兴之功!

    ……就像周平王……

    ——结党母族,弑父篡逆……

    ——赂结犬戎,镐京毁于一旦……

    ——东迁雒邑,弃祖宗之地于不顾……

    ——哪一桩不是大逆,哪一桩不是大罪?

    可是,史家笔下,只记得,这位周平王,东迁避寇而存周祀,何曾记得其它?

    ……其实……又何尝能怪平王?

    ——所有这些,早在幽王废申后与太子宜臼,立褒姒为后,立其子伯服为太子的时侯,就已经是注定了……

    ——出自太姜一脉的申国与周室世代联姻,绝对不可能容忍周天子这般羞侮自己的女儿与外孙。

    ——当时的平王不过才十多岁……

    ……在这样的存亡大计上……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所以……也怪不得他啊……

    “上年幼……并非无能……”鄂邑长公主摇头,“燕王……”

    ——燕王会愿意给少年天子机会吗?

    鄂邑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丁外人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鄂邑长公主,看清楚她的脸色后,心中更加笃定,不过,再开口时,语气仍然是紧张惶恐的。

    “长主,臣方才就说了……”丁外人小心地提醒。

    ——燕王……也可能……身不由己啊……

    ——既然勤王之功都立了……燕国百官岂会不动心……

    ——再进一步……就是拥立之功啊……

    鄂邑长公主低头不语,手按在漆案的边缘,狠狠地用力,以致于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爆起的青筋。

    “你觉得……燕王一定会……”鄂邑长公主仍然在犹豫。

    ——与燕王联手,勤王保驾是一回事;与燕王联手……篡逆……

    鄂邑长公主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丁外人抬起头,看着鄂邑长公主,郑重地点头——毫不犹豫地打破了鄂邑长公主最后的一点侥幸。

    ——真的是侥幸。

    ——燕王是什么人?

    ——刘据与刘闳死后,他是实实在在的长子。

    归根结底,立嗣不过三条——立嫡、立长、立贵。

    ……论嫡?征和二年之后,所有皇子都不必指望了!

    ……论长?那是不必多说的。

    ……论贵?燕王的生母李姬是不如今上的生母赵婕妤身份贵重,可是,赵婕妤是因罪获谴的,虽然没有废除婕妤的位号,但是,毕竟是罪人,都没有陪葬在茂陵中!无论如何,燕王的生母总是葬在茂陵的司马门内的……子以母贵……还真不好说,李姬就不如赵婕妤!

    ——若不是这些原因,燕王也不会在太子死后……当仁不让!

    刘旦的这口怨气从刘弗陵即位开始就憋足了,前前后后的折腾,又是请立庙郡国,又是不断遣使入京……说白了,就是对刘弗陵即位心存不服!

    丁外人在心中暗暗腹诽先帝——还不是先帝那一连串不合理的安排惹出来的?

    鄂邑长公主的脸色煞白,不知是气恼还是担忧,半晌,才慢慢地吩咐丁外人:“取笔札。”

    “诺!”丁外人立即朗声应诺,也不管鄂邑长公主的脸色毫无好转,便径自退出,唤奴婢取笔墨、札册。

    堂下侍奉的婢女不敢怠慢,迅速将摆好文具的卷足几抬上堂,同时就有奴婢上前,将长公主面前的漆案撤开,以便其他人摆上书几。

    待所有物件都摆好,丁外人挥手让奴婢退下,亲自坐到几侧,打开墨盒,细细地调墨,调好后,又亲自执笔醮墨试写。

    “长主看看,可要再调?”丁外人殷勤地询问。

    他是鄂邑长公主得用的人,又怎么会连这些小事都把握不准?

    鄂邑长公主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接过他双手奉上的笔,却迟迟无法落笔。

    “长主?”丁外人不解。

    鄂邑长公主盯着空无一字的札册,根本没有多看丁外人一眼,半晌才道:“寿西长、孙纵之他们给你送了多少礼?”说话时,鄂邑长公主的语气、神色都淡淡的,完全听不出好恶。

    ——寿西长、孙纵之以及王孺等人都是燕王的幸臣,常年往来于燕都蓟邑与长安之前,为燕王结交朝中重臣显贵。

    ——打着姊弟情谊的名号,鄂邑长公主这边的礼绝对是一次不落,而且都是重之又重的厚礼。

    丁外人一怔,回过神,却是脸色不变,陪着笑道:“不过是些金珠宝石,臣想着,长主常戴的几套华胜簪钿都是旧物了,该换换才好,就收下了。长主若是觉得不妥,臣立即就退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让尚方、御府的工匠再费心才能拿出手呢!”

    这话说得极是熨贴,鄂邑长公主脸上终于显出几分笑意。

    “你倒是越来越有心了。”鄂邑长公主轻笑,“那么,丁君以为这信该写什么?”

    丁外人倒是没想到会问这个,但是,眼珠一转,他就想到了主意:“长主也不必写什么太过的话,就说说京中的局势,再加几句君的担忧就是了。”

    这些年,在长安,他别的没有学会,这种弯弯绕绕的言语暗示却是学了十成十。

    鄂邑长公主不由抬眼扫了他一番,似笑非笑地道:“君真的是越来越有贵人的风范。”

    丁外人笑了笑,瞥了一眼外面,见没有人出入,堂下侍奉的奴婢更是都低头屏息,不敢多看一眼。于是,他便起身凑到鄂邑长公主耳边,低声软语:“我再如何贵重,也是长主的恩赐。”

    鄂邑长公主的耳朵被他的吐息吹得直痒,身子立时软了,但是,看到外边的奴婢,到底是面薄,抬手就要推开他,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笔,于是,手腕一动,丁外人身上就多了一道墨迹,从前襟一直划到他的左颊上,看起来……十分有趣。

    “噗!”鄂邑长公主忍俊不禁,掩唇失笑。

    见她笑了,丁外人也不觉得尴尬了,干脆两手一摊:“人家是彩衣娱亲,我这……该算是着墨娱主了吧……”

    鄂邑长公主刚止住笑,听到这么一句,又忍不住了,笑了半天,觉得身子受不住了,才连忙摆手,嗔笑着道:“行了行了……快下去洗盥……再换件衣服!”

    “诺!”丁外人大声应得,脸上却是一派委屈,起身离开时,更是一步三回头,惹得鄂邑长公主止不住地笑,同时还要摆出嫌厌的样子,催促他离开。

    等丁外人下了堂,离得远了,鄂邑长公主才止了笑,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堂下侍奉的奴婢原本听着女主人的笑声,刚觉得松快一些,便有人一眼瞥见长公主冷肃的面色,立时又战战兢兢地低头敛息,生怕被长公主迁怒,有些机灵的却不由在心里嘀咕起来——瞧这光景,这个丁外人可是惹长公主厌了……

    这倒是猜对了。

    鄂邑长公主的确是觉得丁外人越来越多事了……

    ——她只是养个私宠……可不是真的想多个夫君!

    ——她虽然丧夫,但是,还有儿子,还有长公主的身份,身边有的是投靠的士人……最不缺的就是出计出谋的人。

    ——这个丁外人……越来越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这般想着,鄂邑长公主就越发地厌嫌丁外人,心念一动就想着是逐还是杀了——到底是女人,鄂邑长公主也不能不思量自己的名声,于是,杀心就更重了一些。

    也是丁外人的运气,正在盘算着杀机的鄂邑长公主不经意扫到了漆几上了墨盒,心中一紧,目光随即落在自己手中的笔上。

    ——也许……丁外人……还有用……

    鄂邑长公主细细地思忖着。

    ——大逆……可不是其他事……

    ——她应该给自己留个退路的……

    (明天清晨就出发去乌镇,后天去世博。嗯……各位……看在易楚不断更的努力上,帮我一起祈祷吧~~~天气不要太好,要有云,乌云也成!不要太热,凉些最好!就是下雨也比有艳阳当空好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121、我们也选个人?() 
“儿觉得燕王会受我们的好意?”

    摒退了奴婢,上官桀沉吟了良久,才对儿子开口。

    如今他们住的是城外农家的宅子,不比长安城豪门大第,十分简陋,看着就糟心,但是,这已经是里中最好的宅子了,父子俩也不好再挑剔什么。

    从蓝田回京,却是正赶上封城,上官桀与上官安的身份不同一般,本来是可以进长安的,但是,城门校尉说得明白——城内有疫症,二位将军进去,可就不能再出来了。

    上官桀与上官安都是惜命,也就没有坚持入城,待后来想到不对,却是不好再要求入城了。

    因为这个,父子俩都对霍光生了恨意。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他们离京时还只是皇后染了疫症,从长安到蓝田一个来回,长安城中就有疫症蔓延!?

    上官桀与上官安都不相信。

    父子俩去蓝田是见鄂邑长公主的,身边只带亲信的奴婢、私属,自然都是可信的,但是,都不是能出主意的,因此,只能是父子二人细细商议。

    无论是上官桀,还是上官安,都不认为,这般作为是霍光打算对付他们了!

    ——不是他们妄自菲薄,而是,对付他们……或者,再加上鄂邑长公主……还真的不值得霍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父子两人商议了片刻,便发现,他们的看法是一样的。

    ——霍光是对今上有什么想法了!

    上官桀还有些犹豫:“少帝最近没有什么动静……”

    ——霍光怎么也不会忽然就兴这个念头吧……

    上官安却是嗤笑一声:“没动静?阿翁可是前脚出霍家,后脚就派人去建章宫了。”

    ——那位年少的天子不是没有动静,而是一直都有动静!

    上官桀皱眉,刚要说什么,上官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打消了他的疑虑。

    上官安说:“有幸君与兮君在,大将军多少对我们家会存些善心,对那位少帝……”说着,上官安就忍不住冷笑:“说实话,大将军不生恨意,就已经是忠诚太过了!”

    ——对大汉的忠诚太过!

    ——对先帝的忠诚太过!

    作为多少知道一点内情的人,这么些年,看着霍光在君前毕恭毕敬、毫无张扬的应对模样,上官安虽然不屑,却也难免有些佩服。

    ——说霍光不知道当年的内情……

    上官安是绝对不相信的。

    ——就是霍光不清楚,先帝会不清楚?

    只要看看江充、苏文、李寿等人的下场,就明白,先帝心里明白得很!

    ——霍光是什么人?先帝指定的辅政之臣,拜的是大司马、大将军!

    ——若说先帝会对霍光没有交代?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上官桀也是在天子床前受遗诏的人之一,自然明白,直到拜辅臣之时,天子仍然是清醒的。

    最后那些日子,一直陪在天子左右的,除了金日磾就是霍光。

    ——先帝对他们真的没有任何交代?

    想着赵婕妤的死,想着先帝崩后,那一道道的遗诏,上官桀与上官安心里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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