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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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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起鎏金铜魁慢慢饮了一口,又缓缓将其放下,刘弗陵才抬眼看向皇姊,将斟酌之后的话说了出来:“朕以为,宫禁之中是不会有所作为地”

    鄂邑长公主诧异地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天子以笃定地语气平静地陈述:“昔日,陈平、周勃先收北军,而后方诛诸吕;先帝始建期门,诸窦之权方空。而今,大将军之权不在其名,而在其持半副虎符。”

    鄂邑长公主看着少年天子,半晌才喃喃地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

    “只是,朕知道也无法有所作为。”刘弗陵淡淡地接口,十分平静。

    鄂邑长公主还在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点头,却见少年子微微扬眉,轻笑着说出一个提议:“皇姊,朕给你益封食邑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68、禁忌() 
如果忽略掉那些停顿时隐约传出来的,不知是叹息还是泣声的异样,那么,可以说。天子复述的语气十分沉稳。

    鄂邑长公主看着依旧捂着眼的天子,心中十分怀疑——这是不是那个年幼中宫所说的原话。

    不过,鄂邑长公主没有追究这一点,反而询问了另一个问题:“陛下怎么会与中宫谈论这种话题?中宫毕竟年幼……”

    这也就是间接地质疑年幼的皇后是否能够表述出那般深刻的言辞了。

    鄂邑长公主没有能够将话说完,因为,年少的天子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平静”地劝慰自己的姐姐,黑眸中,激动、愤怒、不甘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

    “陛下!”鄂邑长公主被吓到了。

    十四岁的天子看着自己的姐姐,清冷的黑眸中映着长公主的形像,十分清晰,长公主却更加惊恐地颤栗了

    “陛下……”

    少年天子仿佛没有察觉亲姊的惶恐,浅浅地勾起唇角,自问一般喃语:“皇姊所言甚是,朕怎么会与中宫谈论这种事情呢?”

    刘弗陵这会儿也有些困惑了。

    ——冬至那天,他只是按照一贯的习惯去皇后的宫中,与那个年幼的女孩一起共度节庆。

    ——自从始元四年立后开始,他就是如此做的。

    ——无论如何,世上也只有那个女孩可以也应该陪伴他!

    ——为什么就是会谈起那样一个不适合的话题呢?

    ——为什么会这样愤怒呢?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年少的天子一时便出了神,他的皇姊满心怜惜地看着他,默默地纵容。

    ——无论如何,大汉的这位至尊天子都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

    ——与先帝的其他子女相比,除了那个至尊的宝座,他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而她,是他的姐姐。

    “……皇姊,朕与中宫说了母亲……”

    少年天子的声音恍惚,鄂邑长公主却惊出一身冷汗。

    ——母亲……

    ——谁的母亲?

    ——哪怕她的弟弟已是天子,他的母亲仍是不能言及的禁忌。

    ——宫禁之中,禁忌……意味着那件事连稍微想像一下都不被允许……更不必说,议论、探究了……

    ——那位如今葬在云陵的皇太后便是禁忌……

    ——正当宠的后宫最高位……却连罪名都不清不楚……连如何死亡都不清不楚……

    ——不可想象,那个曼妙倩影之后隐藏着多么可怕的事实……

    “……因为那位博陆侯夫想让女儿入中宫……”

    少年天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皇姊在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最可怕的那一种可能就行!

    刘弗陵的脑海中,那一天的情形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可以准确地说出自己的皇后当时所着的绣衣上每个繁复纹样。

    那一天,灯烛渐熄,侍御尽退,丝幄锦衾之中,他问自己的皇后:“颀君,卿真的确定博陆侯夫人此意与大将军无涉?”

    原本与他并卧的皇后缓缓坐起,乌黑浓密的发丝从玉枕之上滑落,与女孩唇边慢慢黯淡的笑意相映,让他感到寒意一丝丝地渗入心中。

    “自然!”女孩没有半点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枕上的一绺青丝,没有抬眼,很轻声地询问:“为什么?卿对大将军如此信任?”

    女孩看着他,然而丝幔的遮挡下,殿内仅有的几盏灯烛无法提供更多的光亮,她与他一样,能看见对方的动作,却无法将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得更加清楚。

    于是,女孩垂下眼,轻轻地将发丝拢回身后,他便静静地看着那一绺发丝从自己的掌心滑走……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稚嫩却透着动人的清雅:“他是妾的外祖父。”

    “仅仅因此?”他为女孩的天真而感到好笑,接着,他伸出手,握住女孩因为坐起而已有凉意的手。

    “他也是博陆侯。”他提醒着女孩,那个女人是她的外祖父的妻子。

    女孩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弹,声音却带上了一丝笑音:“不是大将军,不是博陆侯,外祖父也是外祖父。”

    他听得出女孩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带笑的话语满是对亲人的信任与依赖。

    ——那是他不会拥有的。

    因此,他确信,当时,他以自己所能表达的全部恶意,对年幼的皇后低声反问:“即使是卿妣已卒?”

    ——年幼失恃……

    ——那是一件任何人想起便会心痛的事情……

    ——更何况,他的皇后只有八岁。

    他能感觉到掌中所握的手霎时变得僵硬,仿佛女孩全部的力气都被集中她那只纤细的小手上,为的仅仅是不让动弹……

    片刻的沉默之后,女孩的回答十分简短:“是的。”

    僵硬依旧,信任依旧。

    他握紧女孩的手,几乎可以想像她的痛意,却因此更加用力:“颀君,你真的明白,你为何是朕的皇后吗?”

    他看不清女孩的神色,但是,他可以听到女孩口中隐约传出的抽气声,他握住的手也隐隐地有了几分挣扎的轻动……

    他不肯放开,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搭上女孩单薄的肩膀,借着那点支撑缓缓起身,倾身在女孩的耳边低语:“你的外祖父可并不属意你入宫……你毕竟是上官家的女儿……你的母亲已卒……你的外祖母……”

    女孩愤恨地抽回手,双手用力想推开他,却因为力气太小而反而向后倒去。

    他慌忙揽住女孩的肩,却被女孩坚决地推开,只能看着他的皇后向后退去,直到碰到那袭菲薄的丝帐才停下,应该只是片刻而已,但是,他能够听女孩加重的喘息。

    “颀君……”他呼唤着自己的皇后,但是,女孩再无没有如以往一样温顺地应声。

    他看着年幼的皇后微微仰头,冷漠地反问:“陛下又为何要立我为后呢?”

    他第一次听到那清雅稚嫩的声音以冷漠的姿态飞入自己的耳中,所问的问题又是那样的尖锐……让她无法回答。

    他只能沉默,接着听到女孩讥诮的嘲笑声。

    他的皇后说:“陛下不是因为我的母亲姓霍才立我为皇后的吗?”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但是,终究,他控制住了。

    他告诉自己——自作自受!

    ——是他先挑起这个必要让彼此鲜血淋漓的话题的!

    一片沉寂中,他握紧双手,按捺下某些暴躁的冲动……

    “陛下……”

    他的皇后只有八岁,而且,年幼的她一直被很好地保护着……她的聪颖足以她懂重很多,却无法让她真正地去伤人……

    他的沉默让她无法不内疚——即使她还记得自己曾被对方如何伤害……

    ——他毕竟没有真正刺痛她……

    如果他足够聪明,只需要稍许的安抚,以女孩的宽厚心性,便不会再将他之前的言行放在心上……

    “朕一直在想……”他伸出手,向他的皇后,年幼的女孩在稍稍犹豫之后,便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紧紧握住,悄然冷笑,“皇后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呢?”

    女孩颤抖起来,周身都是无限哀戚的气息。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他知道在他的皇后心中,母亲的早逝是怎么样清晰的伤口。

    ——因为,他,身有同感!

    “……颀君想过,母亲若是尚在人世……会怎么做吗?”他一字一句地问着,语气轻柔,心中却一片冰寒。

    他说:“那位敬夫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让女儿成为皇后,就像那位博陆侯夫人一样……”

    他问:“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颀君,我的皇后,你说,你的母亲会怎么做?选择丈夫还是父亲?”

    说话时,他一直握着女孩的手,极力靠近女孩,而他的皇后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倾身在他的耳边道:“陛下,傅母才给妾讲了一个道理。”

    “什么?”女孩的声音平稳清泠,让他一时失了神,却在问出口的同时,便惊悸抬眼,却只能看着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清冷的光采,随即便听到他的皇后平淡地说了八个字:

    “父一而已,人尽夫也。”(注)

    他几乎是立刻掐住女孩的脖子,却触及女孩颈间肌肤的瞬间又收回了手。

    “陛下……觉得不对?”

    他听得出他的皇后在嘲笑自己。

    他冷硬地反击:“先人之语岂有误?不过,皇后呢?敬夫人选父家,皇后选择哪一方?”

    他的皇后拍了拍他的手,带着一丝轻松的气息:“总归,夫君是最后的选择。”

    “朕担心皇后是最先被选择的一个!”他不无恶毒地说着。

    他的皇后稍稍侧头,语气淡然地道:“陛下因霍氏立妾,日后若废妾自然也是因此……总归是类似的原因,不是吗?”

    他松开手,默默退后。

    ——他们谈论了一个禁忌的话题,彼此体无完肤……也怨不得旁人!

    注:《左传》厉公四年,祭仲专国政。厉公患之,阴使其婿雍纠欲杀祭仲。纠妻,祭仲女也,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母曰:“父一而已,人尽夫也。”女乃告祭仲,祭仲反杀雍纠,戮之於市。厉公无柰祭仲何,怒纠曰:“谋及妇人,死固宜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69、“朕不是无理取闹!”() 
(稍后还有一章~~~~)

    重新合上错金博山炉,白木香的沁心香气在殿内氤氲弥散,鄂邑长公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眼,轻声道:“上与中宫生分了?”

    一句并不高声的话语瞬间便让少年天子回过神来。

    “皇姊?”

    鄂邑长公主抬眼,错金熏炉在她的身旁缓缓地释放着丝丝香氛,烟气从她的眼前划过,让她一时间看不清弟弟的神色。

    “生分?”年少的天子迟疑着重复这个词,随即苦笑着低下头,“她不信我,我不信她罢了……”

    ——仅此而已。

    ——与陌路也没有多少差别了。

    鄂邑长公主暗暗惦量这句话,同时慢慢走回原位,轻轻屈膝坐下,面对着自己的弟弟。

    “皇姊……我本来想通过皇后……劝服上官家的……”十四岁的天子低声诉说自己的失败,“因为上次的弹劾,上官家断不会再轻易助我了……”

    ——上官家承担了与霍光反目的风险,也的确承受了这个后果,却未能获到任何好处。

    ——他不敢不退,不得不退,却抛下了上官桀作为直面霍光怒火的挡箭牌。

    在霍光收回对上官家的信任后,不过一个月,上官家在朝中、军中的势力便被清洗了不止一遍。

    ——没有任何人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不受信任的人。

    上官桀的左将军本就没有太多的实权,车骑将军典京师兵卫,位高权重,然而,在霍光迅速将一批亲信简拔到北军与两宫屯卫的关键位置之后,上官安的命令在京师兵卫中的威信实在让人怀疑……

    缺少了军权的支持,朝中官吏自然而然地便会重新选择……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子那个失败的计划!

    上官家的立场即使依旧不变,恐怕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天子的任何计算。

    想重新劝服上官家,少年天子只能抓紧皇后这个筹码!

    ——他本来希望让皇后对上官桀开口……

    “陛下……”鄂邑长公主忽然开口,少年天子抬眼看向自己的姐姐,“非上官家不可吗?”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

    十四岁的天子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除了上官家,谁能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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