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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帝梦-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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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京直接进宫,入隆宗门到军机处、宝銞、景廉、王文韶都在守候。白袍白靴,一片缟素,恭亲王见此景象,悲从中来,顿足大哭,哽噎难言。
二十年间,四逢大丧,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哭得伤心。
“到底怎么回事?简直不能教人相信。拿,拿方子来看!”
看恭亲王如此激动,宝銞深为不安,赶紧将他一拉,拉到隔室,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沉着脸轻声警告:“六爷,你可千万沉住气!明朝万历以后,宫闱何以多事?还不都是大家起哄闹出来的吗?”
“什么?”恭亲王将双眼睁得好大,“你说,你说,怎么回事!”
宝銞跟恭亲王无所不谈,也无所顾忌,当时便将慈安太后暴崩的经过——大部分是传闻,细细说了给恭亲王听,直到小殓以后,他才得亲眼目睹。
178 同哀家作对()
“大概八点钟,里头传话:五爷、七爷、五房里的两位,”宝銞指的是“老五太爷”的两个儿子,袭惠王的奕详和镇国公奕谟,“御前,军机、毓庆宫、南书房、内务府,一共二十多个人‘哭临’。燃文小?说??。?r?anen
到了钟粹宫请旨:进不进殿?教进去,就进去了。‘大行’已经小殓。”
恭亲王便说:“你们瞻仰了遗体没有?”
“瞻仰了。‘西边’特为叫太监揭开覆面的白绢,看上去倒是面目如生。”
“那当然看不出什么!整一夜的工夫,还不都料理得干干净净?”恭亲王想了想问,“到底是怎么得的病呢?”
宝銞向窗下左右一望,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是长春宫的一盘糕点上的毛病!”
恭亲王色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好半天才问了句:“那又是为了什么?”
“有个消息,”宝銞的声音越低,“不多几天以前,‘东边’到了长春宫,太监宫女都给撵了开去,两人聊了好半天。
到临了,‘东边’取出一张纸来,在蜡烛火上烧掉了。打那一天起,‘西边’就像上了心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弄到头来,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气数!唉!”恭亲王黯然长叹,“以后办事更难了。”
“也别想得那么多,先得让眼前这一段,安安稳稳过去了再说。六爷,我再说一句:你可千万沉着!‘递牌子’吧,先请了安再说。”
“难!”恭亲王摇摇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外头不知道会有些什么离奇古怪的流言?”
他又自语似的说道:“本来就是件离奇古怪的事嘛!”
谁知一波刚止,一波又至,慈安太后驾崩后,围绕着慈禧太后该不该行礼一事,二人之间又发生了争执
一大早,梳洗完毕,便带着李莲英准备出去游玩,谁知刚出屋门,却见李三顺急冲冲跑了过来。
“太后,礼部拟的行礼折子!”
慈禧太后接过折子一看,脸顿时阴了下来,李莲英急忙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慈禧太后应该率领宫眷等,于某某日行礼;贵妃应该于某某日应率领福晋命妇等行礼。
“太后,这也太不象话了,她是太后,您也是太后,为啥让您给她去行礼,真是岂有此理!”李莲英见机讨好着说。
“别说了,快去把恭亲王爷给哀家找来。”
恭亲王这会正为着慈安太后的葬礼忙前忙后,一听慈禧太后召见,急忙赶来。
进宫一看,慈禧太后坐在椅子上,身穿平时的黄色袍子;头发是梳着两把头,擦了满脸的脂粉,心里不由得闷闷不乐。
跪地请安后,只听慈禧太后开口说道:
“礼部方才呈进来行礼的单子,不知你看过没有,怎的也将哀家列入行礼之中?这个规矩,哀家不明白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所以召见王爷,想问个清楚。”
恭亲王直接答道:“礼部拟的单子,臣看过了,并没什么不妥之处呀。”
“没什么不妥之处?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她是皇太后,难道哀家不是吗?既然同是皇太后,为什么要哀家给她穿孝行礼?再说穆宗毅皇帝是哀家亲生的儿子,而她却未曾生过儿子,难道她是比我尊贵不成?”慈禧太后连珠炮似地问。
慈禧太后虽在病中,思虑依然十分细密。
“这是我朝的家法,请太后遵守。”
慈禧太后听后,冷冷的说:“什么家法不家法,哀家只想请王爷把这个理给说清楚了。”
恭亲王见她那身打扮本就心里不快,再一听她连祖宗订下的规矩也敢不遵,不由的心里来气,据理力争道:“孝贞显皇后(即慈安太后)乃我文宗皇帝之皇后,太后当然要去穿孝行礼。”
闻听此言,慈禧太后不由得勃然大怒,想反驳却又找不着词儿,索性耍起横来:“我就是不穿孝行礼,你能把我怎样?”
“臣不敢,只是这乃我朝家法,皇太后您只须经得礼部同意,臣一定遵旨。”
慈禧太后听罢大怒,后声斥问:“你别忘了你是谁,为什么你事事都要同哀家作对?”
这怎么算是作对呢?你未免也太专横了吧,只见恭亲王答道:“臣不敢忘,臣是宣宗皇帝的第六个儿子、恭亲王奕??。”
慈禧太后撇着嘴挖苦说:“你是王爷、勋臣,有老资格,所以就敢对哀家如此是吗?信不信哀家革去了你的王爵,看你还放肆不!”
这话也太刺了,刺得奕??站起来说道:“太后可以革去臣的王爵,但革不了我先帝皇子的身份!”
“退下去!”慈禧太后怒吼道。
慈禧太后气得血往上涌,火往上烘,却无可发泄,顺手拿起一个红底儿白花的唐代花瓶摔得粉碎。
“去把延勋、李鸿藻给哀家传进来。”看看从恭亲王这讨不到便宜,慈禧太后只得说道。
听到慈禧太后为这事召见自己,直把个李鸿藻吓得汗流浃背,面无人色,颤抖着对延勋说:“延大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好呀,弄不好咱俩可就要丢了这乌纱帽了。”
看到李鸿藻这样子,延勋冷笑道:“李大人,咱们职司典礼,岂能不依例办事?如若不然,不但遗笑后人,而且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我想好了,纵是一死,也要抗争一番。”
听了延勋的话,李鸿藻顿时面红耳赤,默默无言。
待李鸿藻、延勋进内,不等跪地请安,只听慈禧太后已开了口:“孝贞显皇后大丧行礼单,你们是怎么拟的?为什么要哀家去穿孝行礼?”
“此乃我朝前例,臣等不敢妄对。”
“什么前例后例哀家不管,如果哀家死在她前边,她也该给我穿孝行李吗?你们讲!”
延勋答道:“太后圣明,想必应该知道,这是例行行礼。”
慈安太后驾崩后,慈禧太后犹如拔了眼中钉、肉中刺,心满意足,洋洋自得。
本想从此后她就可以大权独揽,唯我独尊,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可谁知却又冒出来个恭亲王奕??,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使得她事事不能尽随心意。(。)
179 云南报销案()
慈禧太后知道这是在说慈安太后是正宫出身,她是贵妃出身,不由地又声喊道:“哀家不行礼,又能怎样?”
“臣等不敢怎样。火?然 ?文? ????。? a n?en但臣等罪该万死,有一言奏明,请太后重听”
“说来听听。”
只见延勋奏道:“太后您如果以文宗显皇帝为皇帝,以孝贞显皇后为皇后,自应照例行礼;如其不然,可以不去穿孝行礼。只是请太后免去臣等官职。”
延勋这几句话,犹如利刃深深刺在慈禧太后心中,虽说不满,可人家说得句句都在理,一时间连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愣了半天,方咬牙切齿道:“下去!哀家行礼就是了。”
一向争强好胜、专横跋扈的慈禧太后怎能咽下这口气?
大丧过后,慈禧太后便常常想借机革掉恭亲王的职务。
对慈禧太后来说,恭亲王可真是有功之臣。没有他的全力支持,慈禧太后怎能够垂帘听政,成为大清帝国第一人?
因此同治帝继位不久,慈禧太后就对奕??倍加封赏,又是议政王,又是首席军机大臣,又食亲王俸禄。可俗话说的好:功高震主,奕??权势的日益膨胀,又使得她不能不担心。
但平日里恭亲王奉公守法,办事公正,从无失职之处,想革他却找不到适当的借口,这可把慈禧太后给急坏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光绪十年,云南报销案、中法战事接踵而来,终于使慈禧太后如愿以偿了!
向来军费的报销,是户部司官与书办的生财之道。遇上这种事,他们都想趁机为自己捞点油水,而那些地方官员们更想趁机虚报帐目,发笔横财。
云南的报销案在光绪九年年底就已发动,派出粮道崔尊彝和永昌府渊英章,携带巨资,来京打点。
太常寺正卿周瑞清时为军机章京,与军机大臣景廉及以军机大臣身份署理部务的王文韶关系颇好,因此二人一到京就找上了周瑞清,上下打点一番,将报销一事顺利了结。
然而凡属军费报销的案子,虽由户部主管司承办,但一定要知会兵部和工部,牵涉甚广。崔尊彝、潘英章二人只在户部上下打点,却忘了这两尊菩萨。
时新任户部堂官阎敬铭正大刀阔斧整顿户部,便有人趁机将这事给捅了出来。由于涉及军机大臣,于是阎敬铭赶紧上奏。恭亲王身为首席军机大臣,属下涉嫌受贿,他当然难辞其咎。
“六爷,”慈禧太后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开了口:
“户部堂官阎敬铭所奏云南报销案一事,你可知晓?”
“禀太后,臣已有耳闻。”
慈禧太后进一步说道:“你看该怎么处置呢?”
恭亲王本想替景、王二人剖白,一听这话,只得顺着她的话答道:“皇太后圣明,重臣名节甚重,象这类事情,总要有个确实证据,不能得着风就是雨,随意诬蔑大臣,这个风气决不可长。”
“当然,凡事要凭证据,你去查问一下,问清了再说。”慈禧太后这会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只得说道。
让我去查?将来你再给我安个徇私情的帽子?
恭亲王略一踌躇,答道:“太后,臣为首席军机大臣,而这事又涉及景廉、王文韶二人,可否另派王公大臣调查?”
“可以。派醇亲王好了。”慈禧太后又说,“翁同和为人也还公正,让他一起问。”
于是当即拟旨明发,说是“事为朝廷体制,重臣名节所关,着派醇亲王、翁同和详加询问,务得确实凭据,即行复奏。”
李莲英听得消息,顿时来劲了,急忙吩咐李三顺:“三顺,快去把孙大人请来。”
“孙大人”是指工部左侍郎孙毓汶。他字莱山,山东济宁州(今济宁市)人。乃道光朝体仁阁大学士孙玉麻之孙,咸丰朝户部尚书孙瑞珍之子,咸丰六年会试一甲第二名,授为翰林院编修。
八年丁父忧,推恩赏侍读衔。孙毓汶在籍期间,为镇压捻军起义曾兴办团练,后以抗捐被僧格林泌奏劾。
时恭亲王柄政,以其“世受国恩,首抗捐饷,深恶之”,将他革职遗戌。因此他对恭亲王恨之入骨。
后通过投奔醇亲王,巴结李莲英,逐渐又被起用。李莲英这会要成就好事,自然就找上了他。
孙毓汶一听李莲英唤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来道:“总管近日可好,不知唤下官有什么事?”
只见李莲英笑着说道:“孙大人,你近来怎的这么糊涂,云南报销案一事你可知晓?”
孙毓汶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纳闷地问:“我听说了些,这有什么呀?”
“你呀!”李莲英用手指指他说:“这可是个升官的好机会,你不想?”
“怎么说?”孙毓汶依旧不明白。
“近日恭亲王恃宠专权,藐视太后,我听说云南报销一事,恭亲王、宝洌У染芰嘶呗福闶浅⒅爻迹窨尚涫峙怨郏�
现在还不明白吗?”李莲英诡秘地说道。
孙毓汶顿时恍然大悟,连喊:“明白了,明白了!谢总管提醒,我这就回去办,这就回去办!”说着,转身急步而去。
第二天一早,孙毓汶的折子便到了慈禧太后手里,拿着那折子,慈禧太后会心地笑了。
恰在这时,报销案也已有了眉目,景廉、王文韶虽实际未接受贿赂,但却有疏于职守之责。这不是个绝好的机会吗?
站在一边的李莲英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子,奴才看该是动他的时候了吧。”慈禧太后看看李莲英,笑着点点头说:“去,传恭亲王进宫。”
听到慈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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