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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帝梦-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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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慈禧太后点点头,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便即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谈?”

    “张之洞有个折子论海防,牵涉的事项甚多。”说到这里,恭亲王特意停了下来,要看慈禧太后是何表示,再作道理。

    “那还是你们谈吧!”慈禧太后说道,“张之洞倒是肯用心,肯为朝廷出力的人。”

    就这一句话,便等于已作了裁决,凡有所奏,应该尽量采纳。

    因而恭亲王答应着说:“臣等仰体圣意,拿原折逐款商量停当,奏闻取旨。请圣母皇太后先回官吧!”

    于是慈禧太后先离座回长春宫。

    几天后,慈禧太后经过李、庄的诊治,病势大见好转。便兴致勃勃地,打算苦中作乐,好好过个中秋。

    转眼到了年底。由于曾纪泽的对俄交涉,办得很好,不但可以和平了结,并且争回不少利权,慈禧太后的病势亦一天比一天减轻,因而上上下下都觉得这个年应该过得很有劲。

    除夕那天一早,王公大臣为皇帝辞岁,在保和殿行完了礼,纷纷各散。(。)

176 慈安太后驾崩了!() 
第二天是光绪七年元旦。r?anen ???。?r?a?n??e?n??皇帝受了群臣朝贺,又率领群臣到慈宁宫朝贺太后。

    例行的仪典完毕,两宫太后照常办事,但只召见淳、恭、醇三王,商议曾纪泽从俄国打回来的电报。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谈判已久的,废止崇厚所订的条约,另立新约一事,俄国正式同意了。

    曾纪泽与俄国所议定的草约一共二十条,另有陆路通商章程十七款。

    恭亲王为两宫太后指陈,曾纪泽争回的好处,共有七项,最主要的是将伊犁南面的要隘,特克斯河流域一带,广二百余里,长四百里的一大片疆土,争归版图,伊犁西面边界,也不照崇厚的原议,由双方指派“分界大臣”酌中勘定新界。

    此外通商口子三处,只开嘉峪关一地,取消西安、汉中。

    俄商船可到松花江伯都讷一事作罢,俄领事仅设吐鲁蕃一处,天山南北路俄商贸易,原定“均不纳税”,改为“暂不纳税”。

    比较崇厚的原约,国家的权利确是大大地挽回了。

    “不过,赔款要加了。原来是五百万银卢布,现在要加四百万。俄国人的理由是,伊犁南境代为看守,花费甚巨。这也是实情。”

    “九百万银卢布,合咱们的钱,该是多少?”慈安太后问。

    “总在五百万银子上下。”

    “唉,五百万银子!”慈安太后叹口气说,“哪里来?”

    “这已经很好了。”慈禧太后赶紧说道,“争回的利权,十个五百万也不止。如果开仗,军费浩繁,更不得了。”

    这话使得恭亲王和醇亲王,都大为诧异。

    慈禧太后一向有不惜一战的决心,此刻却又充分表示了不愿兵戎相见的意思。

    在恭亲王觉得是一大安慰,所以立即接口:“太后圣明。曾纪泽不辱所命,不愧名臣之后,等事定了,臣请懿旨,优予褒奖。”

    中俄交涉,和平了结,伊犁复归版图,朝中重见一片升平的气象,但是,慈安太后却是心力交瘁,厌倦视朝了。

    “这一年多,哀家真是累了。”她微微咳嗽着对恭亲王和军机大臣说,“如今总算平平安安地,都靠大家同心协力,才有这么个结果。真正不容易!”

    “这是上托两位皇太后公溥慈祥之德。”恭亲王答道,“俄事虽已了结,新疆的善后事宜,还很麻烦,臣等惟有悉心筹划,请旨施行。

    圣母皇太后圣躬不豫,至今还在调养,朝中大政,全靠母后皇太后主持于上,臣等才能禀承。圣躬关系甚重,千万珍摄。”

    “哀家知道。”慈安太后停了一下,强打精神,垂询新疆的善后事宜,“哀家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俄国人反复,将来伊犁交回,咱们是怎么个接收?”

    “自然是振兵接收,等新约订成,还有许多细节,由总理衙门另外与俄国使臣磋商。”

    “派兵接收,只怕又会生出事故,总要规定得明明白白,让俄国人没有话说。”

    慈安太后又说,“你们看看,是不是找刘锦棠到京里来,问问他们,可有什么难处?预先替他们想办法。还有,以前左宗棠奏过,新疆该设行省,哀家记得当时定规,等伊犁收回再议。如今该怎么办呢?”

    “是。”恭亲王答道,“也还早。等收回伊犁,再议不迟。”

    “那也得问问刘锦棠他们。”慈安太后吩咐,“你们去商量,是找刘锦棠,还是找张曜进京来谈?”

    回到军机处商议,决定召刘锦棠的副手,以广东陆路提督帮办新疆军务的张曜进京,这是左宗棠的建议。

    因为将来率军接收伊犁的,必是张曜,一面要问他有何“难处”,一面指示机宜,亦以直接告诉张曜为宜。

    到了初更时分,近支亲贵、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大学士、六部尚书、内务府大臣,以及内廷行走的毓庆宫师傅、谙达及南书房翰林诸臣的府第,都有在宫内当差,平日熟习的侍卫敲门送信:“宫中出了大事。”

    “大事”到底出在钟粹宫,还是长春宫?照张侍卫的消息,似乎是慈安太后,但按情理来说,决不可能。

    凭什么呢?慈安太后今年才四十五岁,平日淡泊简静,知命乐天,是克享大年的样子,决不会由于小小的风寒之疾而生不测之祸。

    看来还是慈禧太后。

    十天以前,听李鸿藻谈过,张之洞曾经建议他荐医,一个是常州孟河的费伯熊,一个是河北的候补道、安徽籍的程春藻,去年冬天李瀚章的老太太病重,就是他看好的。

    既有此举,可见得慈禧太后的病势不轻,大事必是出在长春宫,决非钟粹宫。

    进了景运门,都在乾清门外徘徊,相顾惊愕,不知从何说起?问乾清门的侍卫,只说隐约听闻有这回事,慈安太后病势甚危,是不是出了大事,却不知道。

    大家都在想:宫门至今未开,或者不要紧。因而心情无不矛盾,既希望宫门早开,打听个确实消息,却又惟恐宫门早开,证实了大事已出。

    到了两点钟,除却恭亲王,王公大臣全都到齐,一个个不断看表,看到两点三刻,乾清门旁的内左门和内右门,同时开启,于是由淳王领头,穿过内右门,直奔月华门之南的内奏事处。

    内奏事处共有十八名太监,首领太监姓祝,官阶虽只八品,权柄甚大,一见王公大臣杂沓而至,便站起身来,亲自持一盏白纱灯,在阶前高声宣布:“慈安太后驾崩了!”

    这一声仿佛雷震,大家不由自主地站住脚,然后仿佛突然惊醒了似的,发出嗡嗡的声音,相顾惊诧,似乎还不能相信真有其事。

    “是,是什么时候驾崩的?”淳王问说。

    “戌时。”

    戌时是前一天晚上七点,而此刻将近清晨三点,相隔七个钟头,就算子时通知王公大臣,亦已经过了四个钟头。

    如此大事,何以宫内竟能沉着如此?每一个人心头都浮起了浓重的疑团。

    “这事奇怪啊!”左宗棠突然开口,大声用湖南话说道,“莫得有鬼呦!”

    “爵相,爵相!”王文韶赶紧乱以他语,“请进去看方子吧!”(。)

177 后事() 
方子一共五张,都是初十这一天的,早晨一张方子,有“额风,痫甚重”的字样,用的是祛风镇痉的要药天麻和胆南星。?ane?n? ???。??a?n??en

    午间则只有脉案,并无药方,脉案上说“神识不清,牙关紧闭”。未时则有两张脉案,一张说“痰涌气闭”,并有遗尿情形,另一张说:“虽可灌救,究属不妥。”

    傍晚一张方子,已宣告不救:“六脉将脱,药石难下。”具名的御医先是左院判庄守和,以后又加了个不甚知名的周之桢,而一直很红的李德立,竟不在其列。

    “听说是前天晚上起的病。”左宗棠问道,“该有初九的方子啊?”

    “初九的方子没有发下来。”

    “爵相,爵相!”又是王文韶来打岔,“找个地方坐一坐,商量大事要紧。”

    “上南书房坐吧!”宝銞一面说,一面举步就走。

    南书房近在咫尺,大家一坐下来,除了淳王以外,只有大学士全庆和协办大学士灵桂,在道光二十九年遇到过恭慈皇太后之丧,大致还记得:

    弥留之际,王公太臣已奉召在寿康宫外守候,听宫中一乱,随即进宫哭临。但是,此刻是不是也赶到钟粹宫去“奔丧”呢?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疑问,但同时也都为自己作了答复:等一等再看。疑问不只一端:到底什么病,何以有癫痫痉挛的现象?

    照方子看,昨日午间,病势已极危险,何以不通知王公大臣,而且消息不传?既崩以后,又为何相隔四个时辰才报丧?

    此外,初九的方子未曾发下,以及如此重症,不仅未传召已名满天下的薛福辰、汪守正请脉,甚至一向在御前当差的李德立,亦未与闻,这不都是在情理上怎么样也说不通的事吗?

    到底还是宝銞久在军机,经的事多,站在中间向四周小声交谈。

    嗟叹不绝的部院大臣说道:“趁如今还未成服,有许多公事该当赶办的要赶办,该当预备的要预备,请诸公先各回本衙门去交代司官。

    今天西边一定会召见军机,等见了面下来再说。”

    于是部院大臣暂时散去,宝銞与他的同僚回到军机处去会议,第一件事是即刻派人赶到昌平去通知恭亲王——恭王福晋上年病故,这时正在昌平下葬。

    “真是想不到的事!”宝銞用一种戒备的神色说道,“这趟办理大丧,咱们得要处处小心,别弄出意外麻烦来。”

    说着就瞟了左宗棠一眼,意思是警告他“多言贾祸”。左宗棠当然明白,他有许多话想说,此时都硬咽了下去,坐在一旁是生闷气的样子。

    “照我看,丧事一定会铺张,山陵大事,又得几百万银子。”他向军机大臣户部尚书景廉说道,“秋坪,你得早早筹措。”

    “是啊!”景廉搓着手说,“我正在为此犯愁,一下子哪里去弄这笔巨数?”

    “好在也不是一下子用,只有慢慢儿想法子。”王文韶说,“如今得先拿恭理丧仪的名单拟好,只怕回头见面,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皇太后之丧,恭理丧仪的王公大臣照例派八员,公同拟定的名单是:淳王、恭王。御前大臣贝勒奕、额驸景寿,大学士、协办大学士灵桂、礼部尚书恩承,最后一个是汉人,刑部尚书翁同和以师傅的资格,参与大丧。

    接下来便得预备大行皇太后的遗诏和皇帝的哀诏。这是南书房翰林的事,宝銞特地派人将潘祖荫请了来商量。

    “动笔了没有?”一见面,他就这样没头没脑地问。

    潘祖荫愣了一下,才能会意,摇摇头答道:“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动笔?”

    “这是有套子的,先把一头一尾预备好,中间叙病情的一段,等见了面,看上头怎么吩咐,再补上去,那就快了。”

    “也只好如此。”潘祖荫说,“等我回去商量。”

    “真没有想到!”容颜憔悴非常,但隐隐跃现着异样兴奋之色的慈禧太后,用嘶哑而缓慢的声音说:“初起不过痰症,说不好就不好,简直就措手不及。唉,”

    她叹口气擦一擦眼泪,“我们姊妹二十年辛苦,说是快苦出了头,可以过几年安闲日子,哪知道她倒先走了。”

    皇太后伤心,臣下亦无不垂泪,“请皇太后节哀。”

    宝銞答奏:“如今教导皇上的千钧重担,只靠皇太后了,千万不能过于伤心,有碍圣体。”

    “哀家也实在支持不住了,大事要你们尽心,这是‘她’最后一件事,该花的一定要花,不能省!”

    “是!”宝銞将捏在手里的,恭理丧仪大臣的名单递了上去。

    慈禧太后点点头:“‘明发’预备了没有?还差叙病情的一段。”

    “就这样说好了:初九,偶尔小病,皇帝还侍疾问安,不想第二天病势突然变重,延到戌时,神就散了!”

    宝銞答应着,将遗诏的底稿交了给景廉,就在养心殿廊上改稿,一共五六句话,片刻立就,呈上御案。

    “恭亲王呢?得派人去追他回来。”

    “是。”宝銞答道,“已经派专差通知,昌平离京城九十里路,赶回来也快。”

    这样的大事,恭亲王自然兼程赶路,很快地回到了京城。

    一到京直接进宫,入隆宗门到军机处、宝銞、景廉、王文韶都在守候。白袍白靴,一片缟素,恭亲王见此景象,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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