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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成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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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冷笑开始逐步侵蚀我还在坚持的意志。好吧,我知道我浮躁了、沉不住气了,于是我问:“是不是因为我?”
“为什么会因为你?”汪成困惑不解地看我,他的眸子里有种令人神伤的凌厉光芒,逼得我心慌,也心疼。
突然觉得这句话好伤人。
“她生病了。”汪成幽幽地说。
“病了可以治啊,可以慢慢养好啊,这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
“她说她不想拖累我。”
“小题大做了吧!”我撇嘴。
“肝炎,传染性很强……”汪成突然抓住我的右手,狠狠地沉默地捏它。我被他捏的很疼,但也不做声,我只能看着他逐渐低下去的脑袋,被投下的阴影遮住的表情我一点也看不到,我只能从他凉的彻骨的手上体会到他传达给我的凄冷的痛。
我突然也变得好沉重。
“那,你怎么想?”许久,死寂一般的静才被我不合时宜地敲破。
他狠狠地摇头。
然后,我们又陷入死寂。
“那,有缓和的余地么?”我问得小心翼翼。
“你觉得呢?”他将这种无解的回答恶狠狠地抛给我。我用力吞咽想要安慰他的一切话语,觉得还是用沉默陪他比较能安慰他。
他一直低着头,我不知道这样的沉默陪伴什么时候会收回成效。
沉默让他越来越紧地捏我的手,他的肩膀开始有了微微的颤动。
我的心收紧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浑然不觉地营造安静。
“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说出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也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焦躁地听他将梗咽的咆哮抛向黯淡的夜,继而被它所吞噬。
我好疼。被他捏住的手好疼,被他捏住的心也好疼。
我从座椅上滑下去,蹲在地面上仰视他近在咫尺的脸。这样的距离才让我看清了他早已被泪打湿的面庞。我挣扎出那只已被他捏得快要动弹不得的右手,用温热的它和另一只冰冷的它托住他的脸颊,任凭他滚烫的泪灼烧我的掌心。他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崩溃了,可我却不能用毫无保留的热情去让他倾靠。
至少在现在,我不想看到他为她痛得那么彻骨,却又不得不边看边体会他掀起伤口让我一窥究竟的决绝。他婉转地在我和他之间立了一堵墙,墙上画有关于他和她的故事的动态式涂鸦。如果我够聪明,就应该用他为她流的泪做一道屏风,永远停留在只观屏风上的几笔勾勒,不观屏风后绝美爱情的风景,如果只在这个程度上观望,我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地爱着他,不知所措地受着他给的苦。
他也许并不知道,他为她垫付的代价成就了我无法言语的悲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倾吐他的烦闷与委屈,我,却只能在这里叠加痛苦,勉强支撑着剩余不多的理智,为成为一个好的倾听者而佯装。
“会好起来的,别难过了好吗?”我来回重复这一句话,机械般一遍又一遍地用手心抹去他没完没了的泪水。咸涩的液体在手掌中干涸,有了模糊的粘稠感。夜晚的凉意逐渐覆盖了我的意志,夜空很大,我的心被衬得空荡荡的。
他的心被她掏空了,应该也会有空荡荡的感觉。可虽同为空荡,触感应该会大不相同吧?
“丫头,拿着这个,以后有它陪着你你应该不会感到孤单。”在他再也流不出眼泪的时候,他动手摘下挂在他左耳的耳扣。
“我没有耳洞!”我看着他将它放入我的掌心。
“留作纪念吧!”他勉强微笑。
我将它攥在手心。
八十七。满满的空荡
更新时间20111215 23:30:56 字数:1637
“娜娜,有人找!”曲飞推推坐在她前面位置的我,我将视线从《哆啦A梦》的画页中挪开。
我看见表弟庞大的身躯将班级的大半个门框挡住,导致出出进进的人都需要侧身而过才不致于磕绊在门栏之上。
我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才晃悠着走到他面前。走得近了,才看见他微小成缝的双眼中噙着泪水,用满脸的青春痘写着委屈。还好,他架在大鼻子上的金属框眼镜反光造成了角度上的模糊,才不致于将他的脆弱暴露在其他人眼前。
我将他拉到走廊中让他靠墙而立,才亟不可待地开始询问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哽咽着娓娓道出他承受的痛苦,。虽然我从他整体的卖相上已明白他想要讲述的是怎样一个故事,但还是想知道这一次他所感到的委屈是什么。
原来,长久以来他一直受一个高他一级的男生所折磨。在他去郑州上学之前,他就已经生活在那个男生所投射下来的大阴影之下。据他所说,我曾无数次为他抹去的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阴霾,够给他在大阴影下露点小光芒的骄傲而已。而这个男生才是他真正的梦魇。
“那么,他今天把你怎么了?”我耐着性子听他一遍又一遍渲染长久以来他受欺负时的心理活动,极其想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一次他会忍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
“我去办公室抱作业本回教室,在走廊他故意把我推倒,作业本撒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我被班里的同学骂了……”
巨大的委屈腐蚀着他还残存的坚强。他扁起嘴努力压着就要喷出的哭泣,仿佛这个狭小的、充满陌生的眼睛的走廊已经被家里温暖坚实的墙壁圈所置换,他可以完全不顾外人的看法,将心的壁垒打破。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我撒娇,诉说脆弱让我对他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这样的氛围让我抵抗不了逐渐变软的心,虽然我很清楚他应该学会保护自己的本领,应该独立面对生活中令人不安的情绪,应该不需要再活在我这种不健康的保护方式下,但我还是没办法压抑那种久违的,无法言语的激动。
“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这件事该怎样解决。”我拍拍他的肩膀,“对了,放学我过去接你,你跟我一起走。”我不放心,又强调。
他点点头,落寞地转身离开。他走得很慢,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叫住他,然后情绪很激动的带他去找他,当面将任何一个欺负他的人像他所预想的那样给怎样了。但我不想那样,我想我应该会找到一个比较完满的解决办法。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带着深深的遗憾陷入无可逆转的失望之中。
Amylee和杨杉依旧像往常一样难舍难分地翻来覆去地告别,卢苇鲁莽地撞上我的右肩膀,我踉跄地向前疾走几步,迎上他微笑着的抱歉表情,他吐吐舌头,对我招招手,顽皮地转身小跑回教室。我扯扯嘴角给还留在空气中的淡淡洗衣粉清香回以一个表达“没关系”的微笑,然后扭头向回走。小白瘦弱的身影在我的视线内做了短暂的停留后,我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走进教室。
仿佛又过去了很久,原来的一切美好都被时间无情地掠夺干净,只剩下那些还活在模式下的空壳,空荡荡地被推入我的身体。我的心就像一个气球,不断地通过打气筒被填充进气体,它逐渐膨胀,看似饱满,实则空虚,被空荡荡的模式充起满满的空荡。
回到课堂,我的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课堂。我为各种各样的热播牵绊着感情,为各种各样不符合年龄的困惑而困惑着。
我承认我害怕孤单,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的牵绊,虽然我时常用能代表“无所谓”的一切表情去面对一切人、一切事,却罕有人知道我的心其实是热的。
数学老师在讲些什么早已不被我所知,我全当他在总结各种各样的符号,至于符号所代表的运算法则及内在意义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我听不懂所以不去听,也正是因为听不懂所以也没想着要强求自己。对任何事都是如此,倒是汪成的存在颠覆了我特有的法则:我听不懂他所以要去听,也正是因为我听不懂才想要强求自己去懂他。
好吧,既然提到他,便也自然而然地想起林剑雨。
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她。一方面是出于本能的尴尬,另一方面是我没有再得到他的嘱托。他又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而她,也被我刻意地从生活中抹去了。自私地说,我想将她彻底抹去,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将她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抹去。
但是,这种刻意又让我感到另一种形式的空荡,又是一种满满的空荡。
八十八。不该应承的允诺
更新时间20111216 22:25:18 字数:2496
拆开纽纽寄给我的信件,读起他满篇充满怀念的文字,我的心又被他撩拨地热乎起来。在接下来的课堂中,我任凭自己的回忆穿梭在老师聒噪的声音之中,穿梭在时间的缝隙之中,穿梭在每一个还在我记忆中活灵活现的他们之间……我将零散的他们拼凑成可以组成一个故事的每个细节,盯着黑白上白色的字符陷入沉沉的回味之中。
同样收到纽纽的来信的还有曲飞。自从纽纽知道他曾暗恋过的女孩儿和我走得比较近以后,便给了曲飞和我一样的特权。我不知道他给她的信件中是否也写着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但我隐约知道她对他的看法是轻蔑的。这不仅仅是从纽纽偶尔的抱怨文字中得来,还从她每次读完信后都要轻挑隐隐成型的眉毛,拿起刮眉刀将刚长不久的绒毛刮去的举止之上。她从未回过纽纽的信,不像我每次一接到信遍迫不及待地将一周中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然后等待下一周的到来。我显得很迫切,而她,看起来从未放在心上。
我从侧后方的位置看她对着镜子细致地刮去眉毛,看到她对着镜子中反射出来的我的影像微笑。
就那么一个微笑,我便突然无法忍受曲飞的种种怪异,有了等不及写下冗长的文字抒发心情的想法。我站起来,凳子被我突然起身的力量推出巨大的响声,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教室好像只能容纳老师声带发出的响动,所以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所有人都将眼睛聚焦在我身上,不论是惺忪的、惶恐的或是透出不耐烦情绪的眼睛,不过,在我所能注意到的区域内只有曲飞还在坦然地做着手上正在进行着的事,仿佛她的举止正是为了激起我某种过激的反应。
我抬脚向门口走去,物理老师这才不用讲课的调子说话,我也才能听明白她停顿下来又开始继续的话语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询问。
“吉娜!”她朝我吼叫,我听见她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直视她。
“你要干什么去?”
“老师,我不舒服,想请假。”我这才给了她我应该给她的些许尊敬。
“你哪里不舒服?”她的语气和表情让我顺便回想起老木呵责人时的样子。哼哼,老师都一样,对他所授那门课成绩不好的学生都会露出相似的嫌恶神情。
“心里不舒服!”我迈着大步朝她挥挥手,将潇洒的背影和同学们的哄笑同门的声响一起摔给她。
这次,想找他说话的愿望被心中囤积的压抑激起,迫切到无法抑制。
抓起楼下的公用电话,塞入IC卡,拨出简单的七位数号码后,纽纽的声音迅速传出。他从来不会让我等太久,从来都是。
我跟他聊天聊地,聊他或者她,聊思念,聊记忆中的我和他,聊记忆中的她和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默契更增深了彼此之间的亲切感。
我感觉我和他离得很近,心离得很近,他从未走远。
“我很想麦田。”在谈话的间缝中他道出了我许久未听过的想念。
“我弟弟又来找我了。”
“又怎么了?”话题很自然地从他即将开始的绵延不绝的情感倾吐上转移到我提出的问题之中。我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潜意识中我认为我的表弟是一个麻烦的集合体,当然这种潜意识的塑造也来源于我的朋友们,他们对他的疲乏度很多时候更甚于我。久而久之,他们都习惯于在询问他的问题时加一个“又”字,很自然的。
我很不耐烦地将事件的原委加以叙述,不加任何评论的通俗叙述。我也顺便说了发生在昨天晚上的关于我表弟的“被绑架”事件,当然,在我看来这只是表弟为无故夜不归宿找的理由,这种搪塞他父母的借口除了会激起他妈妈的愤怒以外,根本不会干扰到策划“绑架”事件的那个男孩儿。他们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但是我又不得不去相信。
“这次是有点过分哈!”纽纽静静地听完了我的讲述后,做出简短并有实质内容的评述。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跟以前一样呗!”我有点烦躁地说,“我冷静地考虑了好几天,发现似乎没有比我亲自出面更好的办法。”
“你呀,就好好学习吧,别管这些闲事儿了!”纽纽叹气。
“你觉得我可以不管么?”
“哎……”
这样的语气让我很自然地联想到纽纽摸着我的头顶,怜爱地来回摩挲。
“这周五我过去看你,你一个人在那边我是真的不放心。”
“好!”
“娜娜,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边。”
我的心为之一暖,噙着泪将电话挂断。
我是真的很想你们,纽纽、麦田、还有匹林,我们四个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凑到一起去消磨可以任意消磨的时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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