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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成长-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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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你们的生活都比我过得有意思,所以喜欢听。”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搪塞,因为已经明显地开始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感到不安。
难道,我已经进入了角色?如此之快地进入了以体恤她、安慰她、照顾她为主要任务的角色?那我还真是不遗余力,尽心尽职呢!我苦笑。
将她送回家后,天已经黑下来了。
脑袋里装了太多复杂的场景,心里也塞了不少来历明了的消极情绪,这样那样令人压抑的哀伤就像此刻的黑夜,用宽大沉重的帷幕遮盖住了所有可以令人明亮的点点星辰。
“喂?汪成,她很好,你放心。”
“你呢?”
“我也很好!”

八十五。不遗余力
更新时间2011910 18:24:37  字数:2020

 还在继续汪成对我的委托,不遗余力。
已经开始适应和林剑雨之间的熟悉,不遗余力。
强迫自己的心远离汪成,不遗余力地强迫。
跟汪成通电话变成了例行公事的汇报。但是,我只叙述她的现状,对于我的现状却只字未提。
他会很安心地听我讲完我看到的她的故事,然后顺便问一句:“那你呢,过得好吗?”
“我很好!”每一次我都说的坚定且强硬。
因为我知道,这三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
经济上有点吃不消,缘由是喜欢给林剑雨买她喜欢的甜点。而自己除了有每天早晨固定的一块钱早餐费以外,丝毫没有其他的零用钱。怎么办?我发现除了让自己每天早晨饿肚子积攒下那一块钱外,别无他法。
所以,那段时间我对食物与钱的渴求相对贪婪。
如果很饿,便去蹭曲飞、孙新新或成晶的早饭。顺理成章地,我怀念起来有麦田、猪头、纽纽和匹林在身边的日子,因为有他们在,我至少会蹭饭蹭得心安理得一些。
那段时间我总是很没良知地想念他们,因为抱有某种被帮助的期待。人只有在过得不好的时候才会想起幸福时相伴的朋友,这是我那段时间以来最为真切的感受。
Amylee始终对我这种无望的付出抱有鄙视,所以我必须也要在她面前逞强,以高傲的态度迎合她给出的任何嘲讽。
所以,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跟不该逞强的人逞强,跟并不想亲近的人亲近,只为了维护尊严和延缓饥饿。
即便这般,在汪成稍带的关切中我还是会说:“我很好!只是,我很担心她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
时值月末,天气转凉。
十七岁,曾有的狂热和叛逆的颓废已被爱他的心灼烧干净,我开始生活在这把火留下的灰烬之中,适应逐渐消散的热度逐渐冰冷下来的氛围之中。微冷的温度对于他来说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那天下午,我用积攒了六天的一块钱买了一小块漂亮的巧克力蛋糕,独自坐在蛋糕店一个闭塞的角落。
就是想给自己一个生日的仪式,想吃一块为纪念这个日子的纪念性食物,其实想听到那个人的一句问候,一次久违的聊天。或者干脆找一群人去狂欢,去疯去闹,在狂躁中暂时忘记他,暂时搁浅狂潮般的想念。可是我又不想太吵,不想又一次体会狂欢过后那令人恐惧的落寞,不想在那样的落寞威逼之下放下自尊去屈从他施加予我的意志。所以此时,被橙色夕阳填满的蛋糕店里,我一个人在品尝一种叫做“辛酸”的情绪。
至于那块蛋糕,我只是在看它,像被它取走了魂魄那般空洞地被它吸附。我在看它,只是在看它,却丝毫没有勇气在它身上留下缺口。
它太美好,美好得让我想起了许多的美好,而每一样都令残破的我感到惭愧。没错,我始终都是自我嫌弃的。
最终,我让店员将这块蛋糕包了起来,在她唏嘘的疑惑中我拎起它走出店门。
我要带着它去找林剑雨,因为我也想起了他眼中美好的她。
她很开心,一如既往地对我绽开纯净的微笑。
我也一如既往地对她微笑。
我已经将她视为纽带,一条唯一能够和他不中断联系的纽带。我看到她会心安,看到她笑我会平静,看到她毫无戒心地跟我聊天我会开心。每次当我面对她时,我会不由自主地假想当她把我如何照顾她的细节告诉汪成时,他会不会分那么一小段时间用来想起我,会不会用那么一小段时间只用来想我?
“喜欢么?”
看她在那块蛋糕上留下缺口,我却丝毫不觉得她给美好留下了遗憾,反而认为那个参差不齐的切口有一种破败的美感。
“嗯!”她弯起眼睛点头,嘴角挂起咖啡色的奶油。
“吃一口吧?”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举着在叉子上摇晃的蛋糕递到我嘴边。
我微笑着摇头拒绝,“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她很不甘心地收回手臂,对我拒绝这种美好的食物抱有些许不满。
“对了,他过两天会回来。”林剑雨突然提起他,脸上浅漾着幸福。
她几乎没在我这提起过他,未曾说过他对她饱含暖意的爱,未曾聊起她对他的依恋……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很固执地对他们的爱产生偏见:我不认为林剑雨爱他!只因为她的不言语,不提及。
“哦,十一吗?”我尽量平复心中的涟漪。即便听到这里我已经无法平静。
“嗯。”她低下头继续吃属于她的蛋糕,“咦,他没有告诉你?”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不想让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带有一种怨妇般的萎靡,可不幸的是我已经呈现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倦怠。
我用尴尬的笑意迎合着她意味深长的长时间注视。
被她看得心虚。
虽然我并没用什么让自己过意不去的行为,可还是为自己也爱着他而感到羞愧不堪。
“哦,呵呵。他总是那么粗心,别在意!”
她安慰我,我却认为这是一种嘲讽。
我想要逃,我不想面对这场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爱情。
就这样,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无法压抑不断上涌的委屈。
林剑雨静静地用她那双无比纯净的眼眸打量我,仿佛要将我看穿那般细细地打量。我用一成不变的微笑假装坦然地直视她,用异常勇敢的眼神看进她的双眸。可是不久,我便双眼湿润,狼狈地低下头狂压即将溢出的眼泪。
不该这样失态的,不该这样没出息的,至少不应该在她面前为了他而收不住自己的脆弱,不应该让她看到,不应该!
我逃离了被她视线圈住的范围。
我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可以供我崩溃的地方。可我的体力只能支撑我走到一处她的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我坐在人烟稀少的街角楼梯上,无声地将头埋进紧抱的双臂之中。

八十六。十月一日……十月七日
更新时间2011918 17:58:35  字数:3411

 照林剑雨的说法,汪成今天应该已经回到了家。
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烦闷地踱着步,不甘心地期待着那种很让我期待的电话铃声的响起。
脑袋里装满了他和她的故事,令人不安的自卑督促我不要想起我和他有过的任何一段回忆。事实上,我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回忆,只想让汪成这个实体真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看我的眼神中只有迷惑不解。只要让我见到他,是的,现在只要让我见到他,我就不会怀疑他是否还存在于我的世界中。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答案:我是否还是那么热切地眷恋他!
因此,我在等,仅仅是等。因为不想放下尊严,所以必须强迫自己守住尊严,虽然忍耐的过程是痛苦且漫长的,但是我必须学会忍耐。
他会找我!
因为他想从我这知道我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他想听我附和他对她甚好的评价。也许他还想从我这听到一些他不会认同但确实与众不同的描述,可我不会将心中那种不适向他坦白,因为顾忌那点尊严。
我说过了,等待的过程是异常难以忍受的。尤其是像我这样从放假第一天守到假期快结束的前一天晚上的空洞的等待,由信心满满的等待到日趋凋零的等待,其中包含了数不清的消极情绪。我痛苦、失落、沮丧、烦躁、自暴自弃,可就在我对他的出现已经不再奢望的时候,他打来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在翻一本令人神伤的小说。我用手撑着的脑袋正敏感地向心脏输送着会让它变得紧凑的信息。我出神地望着贴满摇滚海报的墙壁,貌似在想很多事情却又什么都没想。楼下突然响起清远的吉他声,我听出了那是《那些花儿》的调子,一个很纯净的男声在随着旋律清唱。很安静的夜晚,很安静的音符赋予了这个夜更为静谧的氛围,我呆呆地听着悲伤的曲调,有些许感伤。
不幸的是,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带来了汪成的电话,一个期待许久的电话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令我平静,却会让我刚刚安静下来的心躁动起来。
“丫头,我在楼下。”
背景很安静,他的语气也波澜不惊。
“嗯?”
“能出来么?我想见你!”
“嗯!”
我慌张地穿上鞋子朝楼下跑去。
不想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却也没办法压抑这种迫不及待。这种迫不及待已经冲破了我想守的尊严,并且在我还未见到他之前心中便已明白了哪个我想知道的答案已经明了到透彻。
他的身影被漫天的黑暗所笼罩,逐渐的靠近使他的面容又在我的印象中清晰起来,是他!是这个人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为之震颤,是这个身影成为了我的梦魇。还能有谁比他给的所有痛更切肤,更真实地让人不敢碰触那份痛的凛冽?
我在距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身影,默默地承受着所有不真实却真实的镜像和无名情绪。我不走近,他亦不靠近,彼此就这样僵持着距离,任凭成块的黑暗将我和他阻挡开来。
“怎么想起要过来?都这么晚了!”许久,我打破沉默,对着他的轮廓说。黑暗藏起了他的面孔,我看不见它们呈现出的情绪,只察觉到它们的沉重。
那个黑影动了动,令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才在我耳边真切地响起来。我听见他说他想我。
“呵呵,假期快结束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
我的心紧紧地收缩,又是一阵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为什么总是给我短暂且急促的会面,为什么不肯像从前那样留给我充足的空间去消化每一次冗长的交谈,去稀释彼此间粘稠的牵连。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向会离我越来越远的方向缓慢地踱起步。被他身体遮挡的,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的吉他背包才这样闯入我的视线。他向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夜晚会突然放纵心情,惨淡地吟唱忧愁的词曲?
我小跑几步追赶他,使自己与他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只是我一直没有逾越刻意保持的那小段距离,即便是与他平行相向。
“你怎么了?”他所表现出的一切征兆皆在暗示我他有心事,而且还是沉重的心事。我小心翼翼地追问,却也没有把握能让他向我倾诉哀愁。
“没事!”他继续低头前行。
“这不像你!”我断言。
他做了短暂的停留,又继续前行。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用命令的口吻呵斥他。我倒也不是生气,而是压抑不住担心他的情绪,才近乎失态地提高嗓门,用很硬的语气震慑他。
不奏效!我就知道不奏效!他对我的吼叫无动于衷。
我放弃继续逼问他,不理解自己用急躁所换来的无声的对抗。
他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吉他放在空着的长凳上,然后默默地在吉他旁坐下来。一盏孤独的路灯将他披着的黑暗驱散,我看清了他的面容。
“来丫头,陪我坐会儿!”他仰起脸,昏黄的路灯在他眼里投下光亮。
他的左手放在凳子上还空着的那块地方,轻轻地拍着它。我受它召唤,知趣得在他指定的位置落座。
这回到我陪着他沉默。我想我的安静去平复他心中的涟漪,如果他选择什么都不说,那么也许这样的我能多少给他点慰藉。他可能只需要一个人陪他,仅此而已。
我也愿意这样陪他,我感到心安,只因为他在身旁。
“她要跟我分手……”
我的眼睛深深地望进黑暗,已经无法自已地融入了他周遭成块的黯淡之中。我知道他有很重的悲伤,也敏感地预测到那种不能言语的疼痛只能是她给他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决绝的疼痛。
我默默地低下头。自责、愧疚、不安开始攀附我的身体。我自私地将一切导致她要和他分开的理由归咎到自己头上,并且很诚实地感到自己并没有些许邪恶的想法,没有想趁他空白占他为己有的私欲,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无耻念头,有的只是那些我不该有的情绪,。我说过,任何时候我都想看他在过他想过的生活,有一个他爱的人陪他,而我虽然介意这个能陪他的人不是我,却也不介意这个能陪他的人是她。
“为什么?呵呵……”汪成冷笑。
那冷笑开始逐步侵蚀我还在坚持的意志。好吧,我知道我浮躁了、沉不住气了,于是我问:“是不是因为我?”
“为什么会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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