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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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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喜欢徐邦达方式。至少,被他这样亲吻时候,她呼吸和心跳,自己都能完全做主——那种被人弄于股掌完全无力抵抗感觉,太过糟糕,她不想再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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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邦达和初念起身妆毕,一道去向司国太请安,完了便要出发。廖氏也。司国太自然欣慰。看得出来,廖氏起先似有些担心,但看到儿子精神焕发样子后,后一丝担心便也消失了,后临出门前,不过吩咐随行丫头婆子要小心伺候。
马车宽大靠椅上,垫了厚厚三四层褥子,怕生闷汗,上头又铺一层薄韧紫篾席,徐邦达半坐半卧于上,初念陪他身边,十来个下人前拥后合之下,回到了自己娘家。
伯爵府众人自然早翘首以待。
司国太是初念祖父老姐姐,司家二房一个庶女嫁给徐家长子,按说徐司两家也是亲戚,但第一层亲戚关系隔得远,第二层,却因了双方家族里都是无足轻重角色,加上司初香又已死,所以逢年过节,除了司国太和老伯爵还有往来,下面廖氏与初念母亲王氏及二房黄氏之间便几乎没什么走动,遑论再小一辈。故今天不止初念母亲王氏和弟弟继本,二房黄氏和初念堂兄继昌一家、堂妹初音也都过来了,想看下那个国公府病秧子嫡子到底如何。
王氏一眼看到女儿和一个华服青年并肩而来。女儿如花似锦,那青年虽瘦弱苍白,只脸容俊美,精神焕发,与自己先前想象中病秧子完全不同,心便先放下了大半。等他们到了近前下拜,看清女儿眉眼里满含笑意,并非强作欢颜模样,心终于彻底踏实了。
司家初念这一房虽为长,但二房叔父司寇鑫生儿育女,却比去了兄长要先,所以初念这一辈人里,论年纪,大是已经去了果儿之母,那个早年间被嫁给徐若麟庶出堂姐司初香,其次是堂兄继昌,与徐邦达同岁,已经成家了,娶妻方氏,刚得了个不满一岁儿子。初念随后,再是初念双胞胎弟弟、十五岁继本,小是堂妹,十三岁初音。此刻所有人都聚到了大房这边。徐邦达早有准备,命同来随行将见面之礼派出,出手不凡,自有大家气度。王氏觉着面上增彩自不必说,连起先暗存了笑话心理黄氏,此刻也是大失所望,面上却堆出笑,等婚夫妇相携去拜老伯爵祖父,对着王氏随口恭贺了几句,便领了人回去。
“太太,瞧那边人脸色,笑得比哭还难看。先前背地里不知道笑话了咱们姑娘多少回,这可好了,还他们个响亮嘴巴子!”
身边张妈替初念高兴,眉飞色舞,忍不住王氏耳边嘀咕了一句。
王氏目送妯娌一行人背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忽见下人笑着来报,道舅老爷家表少爷王默凤来了。
王氏娘家虽非金陵世家大族,只去了父亲和兄长都是经由科考出身京官。如今兄长王鄂是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类于言官。家有三个儿子,大两个都从父祖之路,考了科举,如今分别外地做官,只有小儿子默凤离经叛道,自小不爱读书。王鄂屡责无效,后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只比起那两个正经读书做官大侄,王氏却与这小亲近。已经一年多没见他了,此刻冷不丁听到他回来消息,自然高兴,正叫人去迎,一阵脚步声来,见他已经进来了。忙过去,笑着道:“稀客,稀客!刚前些日向你爹打听你消息,说你还没回。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一眨眼便回了,你爹想来要高兴了。”
王默凤二十不到,是个健硕青年,皮肤微黑,浓眉大眼。此刻对着自己姑母见了礼,爽朗笑道:“跟姑母说实话吧,我刚回金陵,家里还不曾踏步便先投奔到姑母这里。怕回去了要被我爹用棍棒迎,先姑母这里躲几日再说。”
王氏忍俊不禁,笑骂道:“你打小一出事就往姑母这么躲,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改这脾性!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趁早还是早些收心,听你爹话才好!”
王默凤与王氏又笑谈了几句,四顾看了下前些日因初念出嫁布置起来还没摘下喜饰,终于问道:“姑母,家里这是什么喜事?”
王氏笑道:“可惜你晚回了几日,要不就赶上喝你表妹喜酒了。”
王默凤一怔,道:“表妹婚期不是定于下月吗?”
王氏压低声道:“本是下月,只如今满城都传那话,怕万一赶上了,就要拖下去,这才提早了。正巧,今日是你表妹回门日子,刚方才与女婿一道去拜她祖父了。”
王默凤这才恍然。沉默片刻,笑道:“这可也太巧了。没赶上表妹大婚,能凑上她回门日子也是好事。姑母,我此次回来,一是向你报下帐,二来,是带了份恭贺表妹大婚贺礼,没想到迟了。国公府玉堂金阙,我这东西不值钱,不过是泉州时购一盒子香料。只好歹也算一点心意,还望表妹莫嫌弃。”
王氏听到外甥要报账,忙一边将他让到自己平日处理家务杂事一间屋里去,一边笑道:“瞧你,话说得这么见外。你表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等下我便替你把心意转到。”
初念和徐邦达拜完祖父回到歇客花厅,正也遇到王氏与默凤出来,看见这个自小一起长大表哥突然现身,初念又惊又喜,叫了声“表哥”,转脸对徐邦达道:“他是我表哥,许久没见他回京了。没想到今日会碰到。”
王默凤到了跟前,与略显惊诧徐邦达见了礼,又笑着与初念寒暄两句,恭贺二人婚大喜如鱼得水后,转脸对着王氏笑道:“家中喜事正忙,侄儿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王氏本是要留下款待这侄儿,只正好碰到女儿女婿回门,事情凑到了一块,只好先送客了。叫管家送他出了大门后,因饭点还没到,瞧出女婿似有些累样子,先便安排他去一间早洒扫熏香过屋里歇着,让儿子继本相陪,自己便携女儿手回房,问了些话。初念自然都说好,丝毫未提徐邦达房事不妥,王氏信以为真,终于喜孜孜道:“娇娇,看到你都好,娘真就放心了。等你往后再生出个一男半女,往后咱们这一家,可算真有靠山了。”
初念微微笑着,并未应声。
稍稍用了些伯爵府精心准备饭食,回门礼便算完毕,婚夫妇辞别回去。被送出大门上了车,初念见徐邦达靠座椅上双目微阖,一直没有开口,情绪似没有来时那样好,猜他必定是累了,便也没吵他。到了国公府门前,自己先踩杌子下了车,等徐邦达也下来了,门里等着婆子早抬了辇奔出来,正要扶他坐上去,身后忽来一阵特特马蹄声,回头看去,见马上那远远而来之人,竟是徐若麟,想来应也是这时候恰从外而归。
徐若麟转眼便到跟前,勒马翻身而下。
“大爷回了!”
门口一个小厮嚷了声,奔上去迎接。
“大哥。”
徐邦达站定,朝距离自己不过四五步外徐若麟勉强叫了一声。
徐若麟点头应了一句,将手中缰绳与马鞭交给小厮,目光随即掠过初念脸。
第十一回()
初念迎上对面那男人注视,量忽略此刻他目光中带着那丝似有若无般探究之色,恭恭敬敬唤了声“大伯哥”后,也未等他回礼,便站到了自己丈夫身侧,微微垂目。'siksh'
徐邦达看着自己兄长,勉强笑问道:“大哥也外出刚回?”
徐若麟嗯了声,很看向自己弟弟,点头道:“许久未回京,早上出去晤了个老友。你与弟妹先进吧。”说罢退到了一边。
初念扶着徐邦达,正要送他上辇,不想他却轻轻挣开了自己手,轻声道:“我能走。”说罢复又反手牵了她,迈步往里而去。
初念一怔,只好随他,身后一干人也抬了空辇跟着进来。
她稳稳朝前而去,始终没回头,却亦能觉到来自于身后那两道炯炯目光注视。原本并不热,忽然后背却就觉得泛出了些微汗意,心头止不住一阵突突乱跳。
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她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没按她预想中轨迹一步步来,而是突然提早再次闯入她生活男人,这一刻让她浑身汗毛直竖,心中警铃大作。
要拐过那面照壁时,徐邦达仿似不经意地回首,看见门外那个长身而立男人仍停原地,目光却正落侧旁自己妻子背影之上,心中再次掠过一丝霾影,下意识又看向自己妻,见她正目视前方,神情略微凝重。
“怎么了?”
初念很发现了他对自己注视,扭脸看向他,微微笑着问道。
“没什么。”徐邦达很一笑,望着她柔声道,”今日你想必也累,回去哪也不用去了。你也好生歇一歇。“
初念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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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很就觉察到了婚丈夫异样。
回门归来,去司国太那里简短回过话后,一个漫长夏日午后,她都守着他寸步未离。他歇觉,她卧他外侧同睡;他起身后看书,她侧添香;他读到精妙处吟诵,她便陪着分享他心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到了晚间,二人换了衣裳上榻后,情况却与前头几夜有些不同了。
前几夜睡前,徐邦达通常也会与她轻怜蜜爱一番。毕竟,身边躺着个娇美如花婚妻子,哪个男人也不可能不动心,但心有余力不足之后,便也作罢,后与她相拥睡去而已。只这一夜,他不但纠缠了初念很久,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而且,到了后仍无果,她开始柔声劝他后,他不但不停歇,反竟显得异常急躁,不知道哪里来力气,手劲蓦然加大了不少,捏得初念胸脯处一阵生疼。见初念娥眉蹙起,神情痛楚,他神情显得愈发烦躁,定定注视她片刻后,忽然放开了,翻身仰躺于榻上,一边喘息着,一边冷笑道:“你是不是觉着我很没用?不过是面上忍着,其实心里都讥嘲于我?”
初念万万没想到婚以来一直温柔相待丈夫会忽然这样变色,怔了。拣了自己衣裳胡乱裹住身子,一语不发,慢慢转过了身蜷缩着朝外去,眼眶一热,泪珠忍不住便慢慢无声地淌了下来,顺着面颊渗入大红色绫锻枕中。
徐邦达一语既出,自己便也后悔了。等了片刻,见她背朝自己缩着一动不动,忍不住将她扳了回来,等瞧见她面上泪痕阑干,顿时慌了,伸手去拭擦她泪水,口中一叠声道:“是我不好,不该这样说话,你别放心上。”
初念自婚次日早见到徐若麟开始,整个人便有些恍惚。这几日面上是没什么,与丈夫相处得也好,只内心深处,却一直像悬了把利剑,有些战兢。方才又由着丈夫弄,到了后来,心中起了厌意,恨不得他早些停了,却怕表现出来伤他自尊,即便被他揉弄痛了,也是一直忍着,不提防他却忽然变色质问,积了数日各种情绪一下子爆发,这才忍不住默默流泪。此刻见他后悔了这样劝,也想停泪,只情绪却一时难以自控,泪水反倒流得凶。
徐邦达劝了片刻,见她仍是一语不发,流泪不停,怔怔望着她那张即便是流泪也如梨花带雨般脸庞,心中渐渐生出伤感,将她脸抱着贴到自己怀里,颤声唤她昨夜刚告诉自己她小名,她耳边道:“娇娇,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你这样,我难受……”
初念洒了些泪后,心中堵着那团东西终于消退了些,拿帕子擦了下眼睛,低低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仍缩他身边不动。片刻后,不见他开口了,反倒觉他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动,仰脸看了下他,吓了一大跳,见他竟流泪。
初念慌忙从他怀里起身坐了起来,找了另块干净帕子,伸过去要替他擦眼泪。手刚碰到他脸,便被他一把握住,轻轻一拉,人便又与他并头而卧了。
“娇娇,我心里很难过……”初念被丈夫紧紧搂怀里,听他抽气着,断断续续地低声道,“我若是有一副好身子,春日里,我带你走马踏花,夏至泛舟采菱,秋时赏菊品桂,冬日里拥炉暖酒,这样该多好。可是我不能。我已经五六年没有出去外面了,今天陪你走这一遭,我忽然怕了起来。你这么美,男子见到你,便没有能错得开眼去……”
初念挣脱开他怀抱,抬脸刚要开口,他已经望着她接着道,“要你这样空守着我这个废人。你不知道,我心里……”
他停了下来,开始像个孩子般地抽噎不停。
初念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今晚为什么忽然这样反常。
他是一个心思敏感纤细人。虽然前世里只和他处了半个月,如今亦也才婚三天,但这一点,她早就清楚。莫非因为白天司家遭遇了自己表哥,才引出他这样情绪?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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