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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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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面上现出微微愧色。
“我也知道,我有这样想法,于司家,是大逆不道,于徐家,是背信弃义。”
初念望向自己母亲,慢慢道。
“祖父为人,我清楚。只我今日既然已经有了这想法,若不去试一试,便能活到百岁,又有什么意思?”她顿了下,又道:“你放心,我丈夫刚去不久,不会此刻便提要走。真走,我也会替他守满三年孝。我早几日前写好了封信,求母亲帮我转给祖父。”
王氏望着自己女儿,第一次,觉得仿似有些认不出她了。怔了半晌,终于叹息道:“你既心中有了计较,我还有什么话说?信我帮你带便是。我只怕他看了后,非但不同意,反倒会责骂。”
初念微微一笑,道:“我有这念头,本就不孝。祖父便是骂,也是应该。便像娘说,他看了后未必会应,但叫他心中先有个数,也是好。”说着,从自己枕下摸出一封早藏好信,递了过去。
王氏接过,小心地贴身藏好。再看一眼女儿,想到这一面后,下回不知道何时才能复见,是不舍起身。只想到自己过来已经有些时候了,怕再流连,廖氏会有想法,正要告别,忽听女儿问道:“娘,如今燕京那边地价,你可知道行情?”
廖氏不明所以,只见女儿问了,便道:“那地方靠北專В质歉隹嗪Γ睦锉鹊蒙辖鹆攴被勘闶浅侵泻玫兀膊患氨镜厥种弧!�
廖氏一直掌着伯爵府中馈,下面田地庄子进项有限,为撑好门面,可谓费心机,所以对这些并不陌生。说完了,问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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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问这个,是为自己往后做打算。
她出嫁时,王氏自替她备了嫁妆,只大多都是头面衣物器具等死物,现钱并没多少。当了徐家二奶奶,廖氏掌着家,她也就领着每月十两例银。平日光打赏别院送物来丫头,一次出去也要几十个钱。虽还不至于捉襟见肘,却也实没多少底子。不管日后,自己能不能归宗回去,手头有钱,胆气总是壮些。所以前些时候躺床上养伤时,也一直想怎样来钱。有一日忽然灵光一动,想起前世自己后一次与徐若麟见面时候,他对自己说他去燕京目便和迁都有关。后来他虽一去没回,但自己出事前那段时日里,这消息便从工部泄露了出来。立刻便有脑子灵活人赶去燕京置地,后许多人闻风而动,上从世家门阀,下到商贾富户,纷纷跟着去抢买,以致于那边地价一夜之间暴涨十倍,靠近平王府和城北有可能建造皇宫地段,甚至涨到了数十倍。建初皇帝闻讯,下令课以重税限制交易,这才稍平息了下去,只暗地里,买卖仍继续,且那些好地段,呈一地难求之态。
初念想到这个来钱法子后,立刻便心动了。想着倘若早些过去悄悄买;呃地放着,到了以后要涨时抛出,稳赚不赔。唯一问题,就是自己一个深闺女子,便是想到了这法子,也不可能操作。正前日,因二爷去了,尺素领着人库房里收拾遗物时候,拣出了那盒子当初她婚时表哥王默凤所赠香,问怎么处置,她这才想到自己这个表哥一贯走南闯北,托付给他,自然十分妥当。
初念本是想让王氏也一道早早买些燕京地放着。只再一想,这事关系到现今皇帝和平王,她也不好此刻便她面前多说什么。光跟她说以后那边地会涨价话,她想来也不会信。想了下,便改口道:“没什么,只前几日听说有人想去那边置地,所以随便问问。”
王氏摇头道:“哪个脑子傻缺了,才会这时候去那边买地?”
初念微微一笑,又问道:“娘,表哥如今可家中?”
王氏道:“没呢。前些时候被你舅舅派去河南老家有事,还没回。”
初念心想离那时候反正还早,以后再看着办便是。便哦了一声。
王氏不疑有它,只是忽然又想起一事,看一眼她还没好全脚,叹道:“估计再没几日,你便又要扶灵往山东去了。我一想到你遭这些罪,心里便……”话哽住,眼睛又有些红了。
原来照了大楚风俗,当年所亡之人,若是要扶灵送回老家下葬,须得赶年底前入土为安,否则便被视为不吉。上一世这时候,初念已经从徐家老家山东回了。这一次,大约确实要像廖氏说那样,过些天便要动身了。便安慰她道:“一路走运河水路,并不怎么累。娘不必为我担心。”
王氏无奈点头,叫进了尺素云屏,叮嘱她们往后定要照看好姑娘,便只能起身了,母女二人依依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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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坐马车回去时候,想起方才被廖氏送出门时,她口口不断“盼着亲家母得空便来”话,心中微微有些不自。终于还是摸出女儿托她转那封信,踌躇片刻后,启封抽出里头信瓤,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顿时讶异万分,呆了许久,才慢慢把信折回去,心中满腹惊疑。
这样一封论析形势、词句直切人心信,真出自自己这个自小便被养深闺女儿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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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这次拜访过后没两天,这一晚,司国太正要歇了,丫头金枕过来,说大爷求见,人外头廊子里候着了。
这样情况,极是少见。所以屋里人,莫说丫头们,便是国太自己,也是有些惊讶。想了下,便点头叫他进来。见初冬时令了,他还只穿一身外头寻常人家男子皂青夹衣,略微皱了下眉,道:“家里头亏待了你不成?怎弄成了这样一副流丢样!你那院里少个服侍人,我让我身边玉箸过去,没几天你却又给打发回来了,这算什么事?是嫌她笨手笨脚不成?”
徐若麟被祖母责备,并不以为忤,只看一眼刚给自己送茶过来,此刻正立边上玉箸。见她正微微红了脸,咬唇望着自己,目光中仿似带了些委屈,略微一笑,道:“玉箸没什么不好。只我那里往后用不到了,所以才叫她回来。”
国太道:“这话什么意思?”见徐若麟没应,明白过来,叫屋里人都出去,等没旁人了,才沉声道:“你素日里极少到我这里来。今日过来想必有话说。你说便是。”
徐若麟拂起袍角,朝她恭恭敬敬磕了头,道:“孙儿过来,是有两件事要相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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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男主年龄,我给改小两岁。两人第一次遇到时,相差十岁。徐若麟现是25岁。
29、第二十九回()
“孙儿明日便要离了金陵;此一去,恐怕短期内再难归家。果儿年幼无托,往后;求祖母羽翼庇护。”
徐若麟国太目光注视之下;这样说道。
很,司国太便明白了过来。脸色微变,盯着他问道:“若麟;你真要罔顾家族与先祖;去做那乱臣贼子投机勾当?”
徐若麟道:“孙儿虽从未孝于祖母膝前,却也知道祖母是个智慧之人。如今局面,便如箭弦上;又怎可能会有转机?孙儿自小忤逆;到了北方后便投于平王帐下,至今已有十年。平王雄才大略,于我又委以心膂。到了此刻,我何来转身余地?唯有鞍马效力而已。”
“狡辩!”国太压低声喝道,“分明是你与那平王一样,素怀狼子野心,觊觎本非该属你们东西!他们赵姓人争夺,我管不了。你是我徐家人,我不会容许你做这样逆反之事!”顿了下,又放缓声调道,“我亦没逼你与平王反目。他不过区区一个北地藩王,金陵却兵多将广,他如何能与金陵持久相争?他们赵姓人争斗,你袖手留于金陵便是。有你父亲与贵妃,日后前途仍可筹谋。”
徐若麟微微苦笑了下,道:“祖母心如明镜。所言狼子野心也不差。只是孙儿不孝,恐怕不能从命。平王与皇上决裂,于我而言,非左即右,不可能有第三条道。我意已决,不会改。”
司国太显见是十分气恼,却强自忍住,只冷冷道:“你既不顾家人宗族,决意要做那砍头事,自己去便是,还见我做什么?你虽忤逆,女儿却还是我徐家人。倘若徐家祖宗积德,没被你牵连至灭门,不用你说我也会照看她。”
徐若麟复叩头,道:“多谢祖母慈爱。若麟深知往后所为之事,必会拖累徐家。还请及早将若麟逐出宗祠、从家谱上除名。往后我与徐家再无任何瓜葛。此便是我要说第二桩事。”
司国太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拍桌,怒道:“你这无君无父天生逆骨!宗族你眼中成了何物?竟这样轻易便言背弃!合该是我徐家家门不幸,才会出了你这胡女所出孽种!你以为你做了这等大逆之事,将你逐出宗族,徐家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
徐若麟目中掠过一丝暗色,下颚微微收紧,沉声道:“若麟自知是徐家罪人。往后若遭横死,甘为孤魂野鬼。倘上天看顾,有朝一日展我宏图,那时我再来向祖母和列祖列宗谢罪。”说罢再连叩数头,起身而去。
司国太目视他健步而去背影,咬紧牙关,那只戴了赤金寿字填青石戒子手只微微颤抖。半晌才缓了过来,目中已有微微泪光闪烁,喃喃道:“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人。我徐家出了如此亡命之徒,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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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个旧历年,德和三十四年十一月初十日,朝廷终于众所注目之下,发布了一道盖有皇帝朱玺大印撤藩令。从赵勘自己兄弟瑞王开始,一撤藩王调养兵马权力,二撤他们属地收取税赋与任命百官权力。他们仍是大楚一字王,但这法令一旦得到实施,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这些原本掌着国中国藩王们,就会成为一只笼中兽,不止被困,还被拔掉牙齿和利爪。
就这个撤藩令发布当天,国公府人,正忙于准备送灵北上山东诸多事宜。
初念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作为未亡人,扶丈夫灵回老家入土为安,是她分内之事。除了她,后定下来随同一道北上山东,还有二房公子徐邦亨和周平安周志父子。因要赶年底前赶到武定府阳信县,算一下路上行程,约莫需要一个月,所以请法师择了日子后,定于数日后十六出门。这几天,正是忙碌时候。
撤藩之事,除了平头百姓,金陵稍有点政治嗅觉人家都早有预料。徐家是如此。所以得知这消息时,并没多大反应。只是再过两天,另一个消息又传来,这才彻底被吸引了注意力,国公府就像炸开了锅,人人无心办事,从上到下,没有哪个人不变色。
“二奶奶,说平王府世子早几日前竟已经逃走了,如今平王府里只剩王妃一人,外头被围得似个铁桶!还说……说世子是被咱们家大爷弄走……”
丫头传这话时候,初念正与尺素几个一道检点过两日预备带出厚毛大衣等物。年底了,恐怕路上会有风雪。听到这消息时,手不禁停了下来。
她前几日便从宋氏口中得知,徐若麟有一晚陪着果儿,等她入睡后便离了府,至今不知去向。当时也猜测了下,估摸他是知道时局即将有变,北上投奔平王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带世子潜逃出金陵了。再一想,他选择撤藩令发布前几日动手,确实是恰当时机。太早,有平王逼宫之嫌,太晚,则很难将人送出城去。
这一次,徐若麟果然还是没有坐看他母子二人被困,而是出手相救了。只是可惜,世子或将改写命运,而那个萧氏王妃,既然已被重兵软禁,此刻城防必定也严,后恐怕还是劫难逃。
她眼前浮现出当日那个孤独立于路边野草从畔女子身影,压下心中憾意,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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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这府第里慎德院司国太日常起居那间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廖氏脸色铁青,情绪早已难以自控,正老太太跟前愤怒地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嚷道:“竟会有这样人!他再恨我,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累及阖家谋逆之事!如今弄了这一出,连累咱们不说,连贵妃都遭皇上不喜,带出话埋怨咱们怎先前对他毫无防备!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人!当年刚来府上时,看人一双眼睛都似冒着狼光!何尝见过有那样孩子!这可好,瞧瞧,徐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后竟养出这样一个乱臣贼子!这可是谋逆造反大罪!倘若皇上怪罪下来,咱们这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不定还怎么……”
“老大媳妇!事都出了,你就少说两句没用了!”
司国太骤然打断廖氏叫嚷,道:“徐家经营百年下来,如今还不至于叫他一人就能给抄个底翻天!传信给老大,叫他立刻给我回来,开祠把他这个儿子从宗祠里除名!”
廖氏一怔,脸色虽还十分难看,方才愤怒之色却渐渐有些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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