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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天异_by_live-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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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韩安苦著脸,“您又忘了。官三、民四、邓家五。只有水上谋生的人家才会等到二十五祭灶。”
“原来如此!”天权点头,“本君不司此职,也不知凡间有如此多的规矩。”
韩安听得莫名其妙,便在此时云枭来了,自从独孤一方撒手不管离开相府,天权还是为他找了不少武师,可惜若说武功,比藏剑门门主独孤一方更胜一筹的人,江湖上实在是少之又少。请来武师一看他使出藏天剑法,已目瞪口呆,权衡自身修为,只有羞愧拜退。云枭倒无所谓,只继续照那路子去练,藏天剑法乃是倾独孤一方穷半生心思创下的剑法,自然非同反响,他这般一路研习,专精一门,反而令他武功大有进境。
今日听说有祭祀,一大早府里便热闹起来,少年却未见好奇,稳立心神,在後院练剑。只听得师傅回来,才几个跳跃奔出来迎接。
天权笑看著少年,总是见著倒不觉他有什麽变化,然而在不知不觉中,云枭挺拔的身体已像雨後春笋般蹿高,比起初见时轻而易举地摸他的头,如今已要抬起手肘。
“师傅,你回来了!”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总是让一旁的仆从看个目瞪口呆,这位对人不假辞色,冷目以待的云少爷,也只有在老爷面前才会露出宽松表情。
天权点头,笑了:“今日有祭祀之事,你怎不出来看看?”
云枭环视四周忙碌的仆人,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要祭谁,看了也无聊。”
“怎麽会?”天权不禁皱眉,他这徒儿好学刻苦,武功法术倒是从不曾让他费心,只是好像对什麽都不感兴趣。想他这般年龄的少年,正是年少轻狂时,呼朋引伴,四处游玩,偏云枭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一身似渡上一层冰霜,旁人被他那凌厉的眼神一剐,哪里还敢凑近?
他也是问过云枭,可得了回答却是没有兴趣,与其浪费时间与无聊之人结交,不如练武习法,再有空闲,便与师傅泡澡聊天还更有意思。
当师傅的听了这话当然该高兴,可天权又暗自担心他太过孤立,没有朋友总是不好。
正是在想,忽然门口传来吵闹声,便见云枭神色一敛,微有怒气。见他这般表情,天权便也好奇起来:“何人喧哗?”
马上有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报告:“禀告老爷,有几名少年闯门,侍卫阻拦,被他们打翻在地……”
旁边云枭眼中怒意更盛,攥紧拳头气得发抖。
天权迈步往门口走去:“本相倒要看看,谁人如此大胆,敢在府前滋事。”
“师傅!”云枭连忙拉住天权,“师傅莫去,那些无聊的人,我去打发了便是!”
“哦?”难得少年著急遮掩,天权笑意更深,更想知道门口叫闹的是何许人也,拍拍他的肩膀,“无妨,为师今日回来早了,闲来无事,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云枭见无法拦住师傅,只好跟在他後面往大门走去。
这相府已非当日奢华极至的府邸。楣上牌匾“相府”二字如铁画银勾,苍劲有力,门前一对青石大狮怒目张牙,栩栩如生,朱漆大门更显官家威仪。
然如今这门口却有如集市般混乱,横七竖八地躺了被揍倒在地的侍卫,几名未及弱冠的少年得意洋洋地站在门槛上,其中一名高壮结实,面色黝黑的少年大声叫道:“云枭!!云枭快些出来!”
尽管他们如此放肆,但旁边的侍卫还是不敢对他们如何,一来这些少年虽是年少,却皆是武功高强的好手,适才一番打斗可让侍卫们吃了不少亏,二来少年身上均是衣著光鲜,华衫锦袍,只怕都是些官家子弟,自然更不敢得罪。
於是乎,天权出来时便见到这般可笑的景况,而身後跟著的云枭,更是气得双眼青光大盛。
为首的少年一见云枭出来,咧嘴笑了,回头跟身後几名少年道:“我说吧!这麽一闹,他肯定得出来见我们!”
一名绿袍白脸的少年嘻嘻一笑:“也就你这愣头青想得出如此莽撞的法子!”
“嗤!管他哪!”
天权抬步上前,朗声问道:“未知几位在本相府前喧闹所为何事?”
他这一出现,几个少年登时愣住了,比起他们尚在长高的个头,天权实在高大,且一身官袍在身气度不凡,眉宇间不怒而威的气势甚至教人不敢直视,听他适才一句问话,便是上位者的威严。不用多作猜想,眼前这位,必定是这府中正主──韩君仲,韩相爷。
他们可没想到会把韩相招出来,本以为早朝没那麽快结束,岂料便正好碰上了刚刚回府的天权。
“我、我……”为首的少年虽是胆大,但面见韩相,居然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他身後那名绿袍少年马上镇定下来,上前拱手行礼,道:“小侄姬无映,乃是兵部尚书姬兴之子,见过韩相爷。”言罢脚後跟不著意地踹了那高个少年一脚,为首那少年尚算并不愚钝,也拱手自介道:“在下霍步,乃马军司都指挥使霍力之子。”
天权越过他二人,看到一名少年背手而立,正抬头看著门楣上的牌匾,嘴里嘟囔著什麽,连姬无映丢去的眼神也视若无睹,姬无映无奈,只好替他介绍道:“他叫李旭,是礼步侍郎李奇之侄。”他瞄了一眼站在天权身後怒目相向的云枭,咕噜咽了口唾沫,稍微後半一步,这半步退的也巧,让霍步那略为魁梧的身躯挡了云枭刺剌剌的视线,才与天权道:“我等冒昧前来打扰,是想邀云枭同游踏青,一时心急冒犯,韩相爷宰相肚里能撑船,当不会跟我等小辈计较!”
他几句话说来简单明了,表明了身份也道明目的,顺便堵了问罪的路,教人实在难以挑剔教训。天权只是一笑,看这姬无映眼神清澈也非恶徒,但心思多诡,便有意刹他锐气,厉目一凝,只道:“既是官家公子,其行当为百姓表率,如今却在相府门前撒野,视我朝官威如无物,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相是否计较只在其次。可知几位如此做法,看在百姓眼中,当作何想?”
他义正词严,每辞铿锵,匝地有声,那三名少年平素心高气傲,竟亦不禁被训得垂手低头。
天权看他们模样,大约也是知错,想他们也不过是自持身份而倨傲不驯,便不再呵斥,缓下声来:“既是云枭的朋友,便请入府稍坐。闹了一通,几位公子也该饿了。韩安,吩咐下去,在偏厅多备三副碗筷。”
几位少年当下面面相觑,他们怎也料不到韩相会招呼他们进府款待,而且态度强硬根本不容拒绝,姬无双更是想到了个相当莫名其妙的比喻,便像……猎户将一群肥羊赶进笼中,饲养里面关著的猛兽……
第七章
少年心性在切磋,结友何须有因由
偏厅圆桌上摆了不算丰盛的饭菜,霍步等人惊讶於韩相用餐的朴素,传闻这位当朝权相极尽奢侈,一顿饭用的多是什麽鸭舌,肚尖之类,更莫说是碗筷以金银雕花等等说法。可如今一看,虽是肉食偏多了些,但还是蛮正常的,传说的金银碗筷连影儿都没有,至多是青花瓷碗雅致些罢了。
当中坐著位极人臣的韩相爷,论谁都不会有好胃口吧?虽然对方笑容可掬,没有半分官架,可霍步还是有些食不下咽,抱著青花大瓷碗,偷眼瞟了瞟云枭。云枭对他们简直视若无睹,就像席上只坐了他与天权二人,照常一般只吃肉食,眼睛也只看天权。
正是有些委屈,霍步在桌下踹了一脚姬无双,平日都是姬无双给他拿主意,现在陷入困局自然得找这个狗头军师了。岂料今日姬无双却老实得很,目不斜视,只一个劲地用饭吃菜,对他的暗示全不理会。无可奈何,他只好转去瞅李旭,想不到这嗜文如痴的家夥端了饭碗,直直看著堂上挂著的一幅字,眼神就像饿狗看到骨头般……这家夥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他正是沮丧,忽闻醇厚的男声问道:“不知几位公子是如何与云枭相识?”
“啊?”霍步连忙咽下口中米饭,抬头对上一双温文的眼睛,不自觉地被掏出实话来。
原来霍步、姬无双、李旭三人喜武好文各有不同,因自幼相识,渐渐成了好友。有日结伴出城赛马,巧是遇到从杞山回来的云枭,本是擦肩而过各不相干,偏偏那日李旭□骏马突然发狂,那李旭不曾习武乃是文弱书生一个,哪里控得了疯马,眼见就要撞上路旁走著的云枭,霍步与姬无双连叫都不及,便见云枭如灵猿跃空,踏风飞起,以极为精妙的身法骑上疯马,一捞便顺便将李旭带落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稳如泰山,连气也不见喘一口。
霍步见这少年救了自己朋友,又见他身手不凡,自然生了结识之意。岂料云枭全不领情,还不曾听完他们自我介绍,便转身离去。霍步等人贵为官家公子,平日巴结的人多的是,一时不甘,竟上前拦了云枭,非要与他结识。一来二去,云枭不耐,霍步这火爆脾气也是一点便著,三言两语,居然就打起来了。
霍步是马军司都指挥使之子,平日在禁军马队中练得一身好武功,硬桥硬马,少遇敌手,然在云枭面前却施展不出,不到三十招便被打趴在地。换上姬无双,他那武功花招虽多,却也讨不到什麽好处,二十招内,也是落败。云枭将他二人打败,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所谓不打不相识,梁子结下了,他们自然得找到云枭,几翻打探,终於打听到云枭乃是相府中人,几次投贴求访,云枭均拒而不见,最後无可奈何,霍步只好想出在府前闹上一闹,引出云枭,便有了之前一幕。
“原来如此。”
天权听霍步说完,笑咪咪地看向云枭,见他仍是低头猛吃,但耳畔处略现绯红,不禁笑意更深。
倔强的少年从来不曾有过朋友,自然不懂得相处之道,突然冒出几个热情的少年,当是不知如何应付。
“几位既与云枭投缘,以後多来府上走动也是无妨。”
得天权首肯,霍步是大喜过望。
“师傅!”云枭猛地抬头,“我要习武,无闲招待。”
霍步连忙道:“正好我们可以切磋一下!上次见识过你的拳法,有空我们再比上一场兵器如何?”
云枭眼中锐光闪过,他一直独自练习,总不曾有过对手,之前交手也知霍步功夫厉害,听他这麽一说不由跃跃欲试。
天权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便道:“也好也好,少年人互相切磋,比试交流总是好事。云枭,为师替你应了几位公子之邀可好?”
云枭小声地应了:“好。”
席间气氛正是不错,忽然那一直沈默的李旭说话了:“请问相爷,堂上挂的这幅字是何人所提?”
天权抬头一看,便笑道:“正是本相所提。”
李旭登时眼神发亮:“风骨狂放,却又温润闲雅,自成一格,异於各派,却又凌於其上……在下实在嘴拙,难寻言辞形容。”他站起身来,对天权一鞠到底,恭敬说道:“适才闻云公子唤相爷为师,李旭冒昧,毛遂自荐,望相爷能收李旭为徒,研习书法!”
云枭脸色一变,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碗碟乒乓作响,他面上冷厉,青眸中尽是霜寒。
天权只是微笑,伸手按了云枭拳头,温言道:“抱歉,本相公务繁忙,无意授徒开班,有云枭一徒已是足够。若李旭公子喜欢这副字画,本相便赠与公子,收徒一事,恕本相不能答应。”说罢抬手示意韩安将墙上字画取下卷好,送到李旭手中。
李旭露出可惜的神色,倒也不纠缠,叹息一声收下字幅,呢喃著:“可惜啊可惜……”
云枭看得恼火,也不再管他三人,站起身来一把拉了天权便往外走了。
席上剩下的三人,相视一眼便与那韩安交代一声离开相府。
走在青石道上,姬无双眼中露出一抹深沈:“想不到韩相居然是如此人物。”
霍步点头,面上稚气全无,神色凝重:“嗯。坊间传闻虽不能作实,却也想不到连爹他说的好像也对不上号。若非众臣为证,我当真要以为他是有人假冒。”
李旭也是点头:“他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物,我实在看不出个究竟。”
“眼下只有静观其变。”姬无双叹道,“至於云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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