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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天异_by_live-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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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师傅。”
  
  青绿兽瞳闪烁寒光,独孤一方绝不怀疑若再不放手,剑身便要穿喉而过。
  
  料不到此子竟然翻脸无情。独孤一方只道他虽未拜入门下,但蒙传功之恩,总该有几分尊重,岂料如今竟就为了维护这个韩君仲,毫不犹豫,举剑相向。
  
  独孤一方心高气傲,被云枭以剑指喉,已是大驳面子,又被削断胡须,可谓颜面尽失。当即松手放开天权,左手一捻那剑身,劲力急吐,云枭竟一时拿不稳那剑柄,脱手被夺。宝剑被他内劲震碎成段,叮当坠地。
  
  独孤一方盯著云枭,冷冷哼道:“好。好。好。”复大笑三声,拂袖而去。
  
  云枭却是看都不看,丢了断柄,过去扶住天权,急切问道:“师傅,你怎样了?”
  
  养尊处优的儒士身体,哪里经得筋脉错乱的折腾,天权只觉得头壳一阵轰鸣,眼前发黑。
  
  云枭见他脸色发青更是著急:“师傅!师傅!”
  
  天权暗牵法力,平抑体内紊乱经脉,待渐是恢复,眼睛清明,便看到那张紧张不已的脸,心中宽慰,便笑著伸手抹了云枭额上急出来的汗珠,柔声道:“莫急,为师没事。”他抬头看向已经人影全无的院门,想必那独孤一方早是走远,不由有几分可惜,“独孤先生大约不会再来了。”
  
  “无所谓。”
  
  云枭青瞳中蕴藏著骄傲的自信,“他的武功我已经学会了。”
  
  天权略是一愣,也未吃惊,淡淡笑著点头:“如此甚好。云枭,你也该饿了吧?”
  
  “嗯!”脸上浮现出欢快的笑意,眉宇间愉悦,与之前仗剑的冷桀全然不同,唯有在这男人身边,少年才会露出如他年龄的神情。
  
  

第五章
  竹影摇曳十年约,虚度光阴盼君来
  
  偏厅早准备好饷食佳肴,韩安伺候一旁,待他师徒二人落座,便伺候著布菜。
  
  这几个月下来,韩安早摸透云枭的脾性,这位少爷也是怪得很,只吃肉食,青菜萝卜云耳金针等素菜无论做得多香,皆是一箸不碰,连五谷精梁、新鲜蔬果也是不吃。可偏偏韩相爷对他宠得很,任他挑食也不劝阻,有的时候还细心地为他挑掉粘在肉上的佐菜青葱。
  
  韩相爷近来的口味也变了许多,从前奢华嘴挑,不是精致味美便不入嘴,若是吃了不喜之食,当即随口吐掉,甚至为了西湖醋鱼略是酸了些而大发雷霆杀掉厨子。如今却是大逆从前,莫说吃饭随意,便是菜色偶尔咸了淡了,凉了热了,面不改色便吃下去,没再计较。
  
  今日也是,云枭面前摆著一盘盘的荤腥肉食,而韩相爷还微笑著坐在一旁,便是看著他吃,手里拿著一壶春酒重碧,慢慢倒进杯中细品,偶尔在云枭抬目抗议下笑著夹上一箸尝尝,这哪里是同著共食,分明便是坐桌陪吃嘛!
  
  不过韩安也是见怪不怪了,布菜後便垂手退下,顺身掩上房门。谁叫他家老爷将云枭少爷捧到心尖上,都快宠上天了。想来老爷大概真没做过谁的师傅,这师傅跟徒弟的角色都倒个了……
  
  看到云枭埋头猛吃,大概也是肚子饿了,直像一头觅食归来的小豹子。天权不禁想到平日云枭纵是饿著肚子也要等他回来,对这个有些任性却教人心疼的徒弟更是心怜。
  
  不知云枭在遇到他之前是如何过来,以他那饭量,定是经常挨饿吧?他母亲不知葬在何处,那时他一个小孩无能为力,只怕是草草安葬……得快些空下闲来,带他去拜祭清扫才是。至於他父亲……
  
  云枭吃饱了肚子,抬头看到天权执杯不饮,愣愣地看著他,眼神却非在看他,仿佛穿过身体在想著别人,不禁有些不甘,唤道:“师傅?”
  
  天权回过神来,笑道:“竹君最近可有消息?”
  
  云枭摇头:“没有。”
  
  “便是说,尚未有你父亲的消息了……”
  
  “嗯。”云枭垂下头,其实有竹君替他守在那里,他应该放心才是,但心里总是不安,记得娘亲临死前百般叮咛,必将东西交到父亲手中,而如今他在师傅羽翼下好生舒适,那不知何处的父亲却仍是杳无音信。
  
  “云枭,想回去看看吗?”
  
  云枭咬唇略是犹豫,他并非不想去,只是学业未成怕师傅责怪自己心有旁骛,故此一直未有所求。天权怎会看不懂这徒儿心思,宽眉一笑:“你这三个月来在府中勤修法术,习炼武功,都不曾出去走走,也是为师疏忽了。既然独孤老先生明日不来,你便出府去走走吧!”
  
  云枭心里一喜,连忙抬头问道:“师傅,你也一同去吗?”
  
  天权有些为难:“明日有西夏使节来访,为师恐怕不能告假……”却见云枭失望眼神,心中不忍,便又道,“不过午时安顿使节後或可有闲,为师尽量赶回来便是!”
  
  “嗯!好啊!”绿瞳闪烁光彩,自然是愉悦神色。
  
  午後一过,云枭定坐在偏厅,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睛却只张望著院外廊道。
  
  可一直等到未时,仍未见天权归来。
  
  旁边的韩安忍不住劝道:“云少爷莫等老爷了,听回来的随从说,今日朝上来了西夏国的使节,皇上令老爷作陪,恐怕要到夜里才能回来。”
  
  云枭闻言默而不语。
  
  又至申时,看著空无一人的外院,他终於站起身来。
  
  韩安连忙上前:“云少爷,可需小的陪同前去?”
  
  “不用。”云枭冷冷回答,然後迈步走出偏厅,独自一人出府去了。
  
  他虽心知天权公务繁忙,总不可能时时刻刻伴随自己,但便是知道,却仍是忍不住内心的期待。然而便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大。
  
  云枭一人出了相府。
  
  一路上两旁房屋披雪如锦,树上镶了晶莹冰挂,美轮美奂,不少孩童在雪地上丢砌雪人欢快玩乐,热闹非凡,然他却是毫无兴致,看亦不看一眼,径自往杞山方向而去。
  
  杞山上的竹林也裹上银白雪霜,没有了葱郁翠绿的叶子,杆枝根根屹立,虽非枯死,却亦似僵尸一般森然。
  
  云枭看到了站在竹林前的山头上,那个青衣如翠的竹君。他望著最遥远的方向,面无表情,不知在看些什麽。云枭本无意打扰,但竹君已发现了他,翠绿身形飘如飞絮,落在云枭面前。
  
  “有事吗?”
  
  他的声音异常冷硬,那双眼睛也像没有情绪一般,冰冷,漠然。
  
  几次会面,云枭已习惯了他这般僵冷的态度,比起相府里仆人们阿谀奉承的虚伪,看到这位连表情也欠奉的竹君反而让他更觉自在。
  
  “没事。我来问问,有没有父亲的消息。”
  
  “暂时没有。”竹君看向杞山脚下三叉路口,“除了久居此地的村民,这里已经三个月不曾有生人来过。”
  
  “哦。谢谢。”
  
  本就不是多话的两人很快沈默了。他们静静站在雪中,看著不会有一个人过来的路口。
  
  天太冷,雪也太厚,连雪兔松鼠也只藏在山中不愿出洞觅食。
  
  良久,云枭侧头看向竹君,这个竹中仙人无论站在哪里,似乎总是看著东面的方向。
  
  “你在等谁吗?”
  
  对於他突兀的问话,竹君并未升起半分喜怒情绪,只是眺望著远方:“等谁?……我忘记了。”
  
  云枭又问:“你们没有约定好吗?”
  
  竹君的眼神变得有些困惑:“约定?……有过。我们曾经作约,十年,杞山竹林……可到底过了多少个十年,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为何不去找她?”
  
  竹君摇头:“我不过是修炼得道的竹精,这杞山竹林便是根,离不得远的。”
  
  云枭沈默了,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道:“那个人会不会只是忘记了约定的时间,等想起来了,兴许便会赶来!”
  
  竹君终於低头看了云枭一眼。
  
  “你若是相信那人一定会来,便总是会找来理由,让自己可以继续等下去,一直一直地等,直到再也想不到理由为止。”
  
  云枭心中一痛,他知道等待的痛苦,他也曾经在寒冷和饥饿中等待著他的父亲,始终抱著娘亲交付的理由,不愿放弃自己终於还是孤独一人的事实。
  
  或许竹君在漫长的等待中从希望到绝望,变成如今的淡忘……若不是师傅将他抱入怀中,只怕自己,也会如同竹君一般吧?
  
  竹君看向笼了暗云的天空,身後的竹林在寒风中摇摆不定。
  
  “要下雪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然而云枭却没有移动,萧瑟的风,让他看来寂寞孤独。
  
  果然如竹君所言那般,天上开始飘下雪来。雪落在身上,受体温而融化,叫人更觉寒冷。
  
  便在此时,忽然远处出现了一片青蓝身影,高大的男子行色匆匆,踏雪而来。
  
  云枭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的人影。
  
  他来了!
  
  他遵照了约定,来寻自己了!
  
  明明很想拔腿跑起扑到那个男人温暖的怀中,此刻双足却仿佛千斤石坠裹足难前。
  
  抬头看向竹君,见他也侧过头来,露出一丝轻盈的笑意:“他来寻你了,还不快些过去?”
  
  云枭忍不住问他:“那你呢?”
  
  竹君碧青的身影渐渐隐去,随风带走了轻飘的话语:“待遍山竹花开时,我许也可以离开了……”
  
  云枭不及反应过来,竹君已经消失无踪。此时天权已走到他身旁,急步赶来教他略是有些呼吸不畅:“为师来迟了。”看著云枭似乎神色恍然,不禁轻身唤道:“云枭?”
  
  云枭闻声抬头:“师傅……你来了。”
  
  歉意地拉起云枭的手,冰凉的小手冻得扎手,天权忍不住皱眉,用自己大掌合拢成团为他取暖:“在朝堂上那西夏使节多有刁难,耽搁了时辰,教云枭等久了。”
  
  云枭用力地摇头,天权又问:“适才见竹君隐去,可是有你父亲的消息了麽?”
  
  “不曾有。”听得天权如此关心,云枭忽然升起个荒唐的念头,他居然觉得不是很想听到父亲的消息……自己无父无母时,师傅待自己如似珍宝,若一旦找到了亲人,师傅会不会便让父亲将他带走?只一想到要这双温厚有力的大手舍弃自己,云枭便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麽了?可是站在雪地太久冷著了?”天权看著徒儿发白的面色,伸手摸了摸他冰凉凉的脸颊。
  
  云枭仍是摇头。
  
  天权只当他担心父亲安危,便柔声劝道:“虽然暂时没有消息,但既是你父亲,想必也是有能之人,也许是有事耽搁了……若你实在挂心,为师到地府替你查查生死簿。”
  
  “不用了。”云枭连忙拉住天权衣袖,虽知师傅神通广大,但这地府阴曹也不是随意来去的,师傅能为他做到如此,他已是铭感五内。
  
  云枭露出笑颜:“师傅,我们回去吧!”
  
  天空一片灰蒙,雪越下越大了。
  
  皑皑雪地上,延伸了并排的两行脚印。
  
  高大的男人将少年半搂在身畔,为了不让半片雪碎落在少年身上,展开斗篷笼罩在少年头顶,遮去冰冷的雨雪。
  
  而他自己宽厚的肩膀以及隐有银丝的发鬓,却早已被雪霜沾湿……
  

第六章
  官家少爷闹府门,赶来黄羊饲猛兽 
  
  不知不觉过了隆冬,冰雪未融,便渐近年。
  
  京城里是热闹非凡,岁晚将近,卖年货的摊子自是兴旺,集市熙来攘往,老百姓谁不想过个好年?更莫说那些平日里争斗不休的朝中百官,也看在过年的份儿上,少了争吵,天权也难得落个舒坦。
  
  这日天权从朝上回来,便见府上众人上下劳碌,热闹得很,他却不记得有吩咐过什麽,便问那韩安。
  
  韩安愣了愣,随即回道:“老爷莫非忘了,今日是祭灶!” 
  
  天权恍然大悟道:“送灶王爷上天。他不是二十五才去吗?”
  
  “老爷……”韩安苦著脸,“您又忘了。官三、民四、邓家五。只有水上谋生的人家才会等到二十五祭灶。”
  
  “原来如此!”天权点头,“本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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