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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孩到女人(全本)-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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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布着浓密的乌云。
风,裹着阴冷的湿气。
自小从北方长大的我并不惧怕那种直截了当的天寒地冻,却很受不了这种阴柔的、缠绵的、拐弯抹角的、虽无声无息但却直侵骨髓的冷。
我把自己蜷缩在那件薄羽绒服里,在古朴的石板路上慢慢的踱着。幸而,这样的坏天气并没能破坏这里的景致,反倒为两岸的枕河人家平添了几分苍凉的美。
西塘有很多小吃店,闻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香气,本来就没怎么进食的我一下子食欲大开。我很怕漏吃了什么美食,于是听从老板的推荐,逐一尝试,什么老鸭馄饨煲、荷叶粉蒸肉,什么一口粽、猪肘子,吃得我肚溜圆,胃满仓,钱包掉了都不敢弯腰去捡。
当我的肚皮满载而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此时我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找住处呢。好在,冬天不是这里的旺季,住店的人并不是很多。我随意的进了一家,二楼,一张大床的单人间,很干净,于是我便决定在这里住下了。
恰巧这时大桶发来短信,问我是否定好了住处。我回说,定好了,并且把店名也发了过去。
晚上,浏览了一番水乡的夜景后,我回到住所,早早地钻进被窝里。唉!冷啊!
昨晚在酒店里开着暖风睡觉倒不怎么觉得,今晚不但没有暖风,而且还要“枕”着清冷的河水,就连身上的棉被都泛着一股潮气。唉!后悔啊!
我把能盖的东西都盖在了身上,可是还是冷得睡不着。我于是给大桶打电话,抱怨道:“大桶,这里可冷了!”
他道:“多盖点儿。”
“我已经盖了两床棉被了,不管用。”
他笑道:“呵呵,那我再给你送一床去?”
我也笑道:“好呀!你顺着河道游过来吧。”
我刚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电话突然断了。也许是信号不好吧。我刚要重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立刻警觉起来,屏息聆听着。而那脚步声居然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我的门前,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咚咚咚!
是敲门声,同时也是我的心跳声。
我依旧躺在被窝里没有动,只是故意粗声粗气地大声问:“谁呀?”
“我。”
老天!怎么这么象大桶的声音?
我有些疑惑地继续问:“你是谁呀?”
“切!一天不见,怎么连你老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嘻嘻!果真是大桶!
我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门前,一边打开了房门,一边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房门一开,便有一阵无孔不入的寒风钻了进来,令只穿着睡衣的我打了个寒颤。大桶走进来,拍了拍我的头,催促道:“怎么连鞋都不穿?快回去,别感冒了。”
我依言快速地跑回床上,重又钻进被窝,而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明天几点上班?赶得回去吗?”
大桶锁好门,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嬉笑道:“听说老婆冷,我这个做老公的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给你送棉被了。”
我诧异道:“棉被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大桶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棉被在此。”
我笑道:“就你这身板,还好意思自称棉被?充其量也就是个夹被。”
大桶走到床边,道:“那你帮我絮点儿棉花不就成了吗?”
我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怎么絮呀?”
大桶掀开被子,也钻了进来。我略带羞怯的投入他的怀抱,这里真的很温暖。只听他道:“跟我结婚呀。你没听人说吗?婚后的男人都比较容易发福。”
我口是心非道:“切!别臭美了,我才不嫁给你呢!”
大桶指着我的鼻尖,威胁道:“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敲门一次,如果你现在不应门,机会就会溜掉。”
我不以为然地回道:“如果我现在应了门,就意味着我将失去下一个也许更好的机会。”
大桶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还想着下一个?!你!……”他突然在我的脸蛋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令我不禁“哎呦”了一声。而后,他气鼓鼓地说了句“机会走了”便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瘦削的背。
我象只小猫似的趴在他身后,一边用脸颊“舔”着他的背,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怎么?生气了?”
大桶有气无力地说道:“生气了。”
我很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我劝道:“别生气了,我嫁给你还不成吗?”
大桶依旧有气无力地说道:“语气牵强,不够诚恳。”
我急忙直起身子,学着电视里牧师的口气道:“水菱,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李大桶先生作为你合法的丈夫,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而后我又换了一种羞怯的娇滴滴的声音道:“我愿意。”
不想,大桶对我的誓言毫不领情。他冷冷地道:“象背书似的,毫无激情。”
我闻言,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一边死命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如结婚狂人般的大叫:“大桶!我要结婚!我要结婚!谁也别拦着我!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今天就结!现在就结!……”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桶突地转过身来,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噢。”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大叫一声“盖棉被了”,而后向我扑了过来……
(一百四十六)
那以后,我们便开始忙活着买房、买钻戒、拍婚纱照。
买房很easy。赶巧,我家楼上的邻居要卖房,大桶和他父母商量后,便将它买下了。四月份开始装修,大约一个月便竣工了。
拍婚纱照也很easy。按照同事的推荐去了一家,赶着五月份天气好的时候便拍完了。
买钻戒就更easy了。一天,我携着大桶走到一家商场的珠宝柜台前,对售货员道:“我要买钻戒,给我拿个最小的。”
于是,售货员拿出一枚8分小钻,非常精巧,与那一大堆杨贵妃似的硕钻相比,简直就是西施再世。
我道:“好,就要它了。”
大桶道:“干嘛买最小的?又不是没有钱?”
切!典型的得便宜卖乖!我道:“只要是钻石就能恒久远,不管它是8分还是8克拉。”
我们从商场里出来,大桶突然道:“闲事都办完了,咱们该去办正事了吧?”
我不解地问:“什么是正事?”
“猪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结婚登记了!”
我撇着嘴道:“切!我才不去呢。”
“为什么?”
“我还要多逍遥几天呢。”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以前,我总担心自己没人要;可是现在,一旦发现有个人在屁股后面争着吵着要娶我的时候,我又开始飘飘然,有些忘乎所以了。呵呵!
而且,在我看来,结婚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或许对男人来说,婚姻只是一种对原有生活的扩展;而对女人来说,却是对原有生活的毁灭。我甚至担心,自己一旦结了婚,我的天空便不再湛蓝了。
再有,人们常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如果果真如此的话,我们为什么非要急着往坟墓里钻呢?
基于上述的种种,我总是拖延着,不去登记。
一天下午,我来到北京。因为距大桶下班的时间还早,我便一个人先回了学校。不想,在校门口居然碰到了咪咪。她窜到我面前,愤愤道:“你来北京怎么也不和我联系?!”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而后扯谎道:“我正打算和你联系呢,没想到就碰到了。”
咪咪道:“你是要去找妮妮吗?”
“嗯。”
“我也是,同去同去!”她说着,挽起我的手臂,向妮妮的宿舍进发。她边走边道:“今天咱们是三缺一啊!贝贝要是也留在北京就好了。”
贝贝去了南方,和她的姚远会师去了。一向看破红尘的她却缔造了一个爱情神话——完美的初恋,长达五年的牛郎织女的生活,最后为了同一个目标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咪咪问:“你和你的桶桶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依旧延续着自己口是心非的作风,说道:“切!我还不一定嫁给他呢。”
咪咪笑道:“得了吧,你别不承认了,人家都在你家楼上买房子了。”
没想到,这小妮子的信息还挺灵通。我嘴硬道:“在我家楼上买了房子,我就必须嫁给他吗?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邻居,离老公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咪咪摇晃着脑袋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而后,她朝我抛了个媚眼,坏笑道:“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条性感小睡裙,保证惹火。呵呵!”
我红着脸回道:“我才不要呢,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咪咪笑了笑,而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调回北京来?”
我道:“干嘛非要来北京?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咪咪惊讶道:“那你打算一辈子两地分居呀?”
我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我确实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在一起了,但却不粘腻。分开时,两个人都有充分的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相聚时,也还总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嘻嘻!
可咪咪却道:“你别太天真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就是……那个……生理需求比较多。”她瞟了我一眼,又道:“我不是说你家桶桶肯定会怎么样,不过,防患于未然嘛。”
我知道,咪咪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难道两个人天天共枕眠就不会出轨了吗?未必吧。所以说,真正危险的不是距离,不是身体需求,而是人的心。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迟早会发生的,即便我整天跟着他也无济于事。所以还不如潇洒些,给他充分的信任,让他自我约束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呢?有什么打算吗?”
咪咪叹了口气道:“早着呢,等买了房子再说吧。”
我诧异:“你家不是有房子吗?”咪咪的父母早就给咪咪准备好了一套婚房,就在她家对门,希望有朝一日能召个上门女婿。
咪咪颇为无奈地说:“他说我爸妈太势利,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想自己攒钱买房子。唉!现在北京的房价高得吓人,靠我们俩这点工资,还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去呢。”她朝我勉强笑笑,说道:“我挺羡慕你的,真的。”
我无语……
(一百四十七)
十月一个周日的晚上,我和大桶在我们医院门口道了别。我去上夜班,而大桶则去火车站乘火车回北京。
我走进办公室,刚刚换上白大褂,手机便响了。奇怪,居然是大桶。这家伙,才分开不到十分钟,怎么就来电话了?
我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便听大桶道:“你明天上午几点下班?”
“不好说,不过,最晚十点钟应该可以下班了。”我纳罕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有事吗?”
大桶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明天上午十点半,我在结婚登记处门口等你。”
“什么?”我大惊,“你明天不用去上班吗?”
“我已经请了年假了。”
“什么时候请的?”
“周五。”
我诧异:“啊?周五就请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
切!这家伙专会先斩后奏!
只听大桶又道:“我一会儿去你家拿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你明天下了班直接过去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大桶突然抬高了音量,凶巴巴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把你休了!”他说完,竟挂断了电话。
切!这家伙越来越猖狂了!瞧他那态度,这哪里是求婚呀,分明是逼婚嘛!
不过,虽然有些不情愿(不是不情愿嫁给他,而是不情愿以这种极不浪漫的被逼无奈的方式嫁给他),但是我是不敢不去的。别看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一旦犯起驴脾气来,就算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上次,我不过是背着他去相了一次亲,他便拒接了我99个电话。这次,如果我拒绝了他的“逼婚”,他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休了我倒不一定,不过,即便只是十天半个月的不理我,也够我受的。
唉!既然大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坟墓”,自己何必还翘着头苟延残喘?
唉!干脆,憋一口气,将自己全部埋进“坟墓”里算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
我睡觉的功力是很强的——夜间有事,随叫随醒;处理完事,粘枕即着。而且,即便是在医院里,如果不受打扰,我也能睡到日上三竿。(嘻嘻!这一“技能”是很适合在医院工作的。)所以,为了避免被同事们堵在被窝里,我每次上夜班都要叮嘱护士,早上七点钟给我打个电话,催我起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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