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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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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机吃了超量安眠药似地沉睡二天没醒,似乎没人能叫醒它。
“它死了吗?”他想。真的有点失望,夜晚来临,他复燃盼望的火苗,掏出BP机,绿色灯闪烁,它活着。
BP机在他盼望中蓦然响起,正是苏梦华呼她。让他到香格里拉,特传一句:快救我!
他想到是不是犯毒瘾。看来她不可救药了,这样人还值得救吗?在他迟疑时,一双透着无助目光的眼睛望着他,他心软了。
找到BP机显示的房间号,他敲门,她问是谁听出他的回答,她开开门,围着的浴巾落在地上,她光溜溜筐似地挂在他脖子上。她经历的比他想象的更要糟:她已身无长物,想走出房间,只能裹着浴衣,或床罩什么的。
他摘下那筐,把她塞进被子里,他惊异地望着她,这使她感觉做贼般地不自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黑子没及时将王力伟原谅她的信息反馈给她,他当天陪于静茹去了省城,滞留两天。
刮风的日子,别墅被风吹得空旷,床也忽然宽大了,寂寞煎熬着苏梦华,受不了她就吸食海洛因,周身肌肉同欲望一起膨胀。她到夜总会猎艳,遇到叫禹的男人,干柴烈火一刻也不能耽搁,便到香格里拉开了房,男欢女爱的折腾。然后他们一起喝酒,接着床上再做“作业”。禹说女人蹬腿他更功能更强力,于是她就踢踢踏踏地舞动。禹又说,拍床沿他兴奋,她就拍床沿。她感到自己被车轮辗扁,衰竭在床上,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相拥而睡。她被一场恶梦吓醒,撞击自己的人已不在床上。她以为他在洗澡间里,娇声叫禹,禹!没有应声。她第一个反应是打开衣柜,空荡荡的,财物被洗劫一空——钱、手机、外衣,连枕在枕头下的三角裤头也没幸免遭劫,乳罩也掠走,只留下一串钥匙。
“损贼!”王力伟从未听说有连女人贴身衣物全窃走的贼。
“回度假村给我取些衣服吧。”
王力伟接过她递的钥匙,开车去净月度假村。
取回衣服,她没穿,她不想离开房间。
窗外的风很大,有一股香味正风似地穿过他的身体,唤起他对一种柔软的渴望。
“我错了……”她抱住他,委屈地哭,她的声音发闷像包裹层棉布,“我对不住你,力伟,别再离开我,呵!”
他骨头高压锅煮过似的发酥发软。
6
大岗经济技术开发区——靠山镇的东山上,吕淼、佘凡晓头戴防护罩正满山寻找大黄蜂蜂房。他们艰难地从山南坡爬上去,到达顶峰。
吕淼用望远镜望北坡,半山腰可见一个砖平房结构的场区,爬满青藤的一座二层小红楼顶的卫星接收装置很显眼。他对佘凡晓说:“那就是蓝狐养殖场。”
包组长让他们想办法进到场区去。从镇上有一条山路直达养殖场大门前,大门紧锁着,很难进去。即使进去,也不可能让你深入。唯一办法隐蔽山林中从高处眺望蓝狐养殖场,可偷窥全貌。
“有五六万多平米吧?”吕淼估摸场区占地面积。
“差不多。树木遮挡看不清边缘。我们所能见到的五六万平米没问题。”佘凡晓说,“咱俩下到北坡,直接运动到场区边上怎么样?假装误入场区,顶多把我们轰赶出来。”
“我担心到达不了场区,山北坡的情况不明,往下走走看吧。”吕淼尽量把困难想充分。他俩开始下北坡,幸运地找到一条路。像是猎人或采山货的人踩踏出来的。
沿路走下去。
傍午,他们离养狐场很近了,他俩坐下休息,喝点水,然后再走。
林间有野草的芳香,听见有山泉流淌的声音,只是未见到水。
“到老了,在山间盖个屋,房前屋后栽上花……”读过大学中系的佘凡晓虚构自己老年田园诗般地生活情景,他抑扬顿挫道:“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向往桃源生活,就别当刑警。”吕淼感慨:“当了刑警一辈子就和轻松拜拜啦。”
他俩谈到了“鹞鹰”,谁也不认识他。
吕淼说:“卧底的人与狼共舞,生命倒悬,如在锋刃上行走,随时都有‘光荣’的可能。”……
断崖出现,他俩傻了眼。山像忽然断裂似的,陡峭得如直切的面包。蓝狐养殖场的围墙——铁丝刺鬼围栏就在山崖下边,十几米高的崖壁无法下去。
借助树木掩蔽,他们用望远镜观察:十几幢狐舍整齐排列,院内荒草萋萋,很像废弃了多年。小红楼前,可见有牵着狼狗的人来回走动。
佘凡晓聚焦牵狗的男人,半大风衣下露出黑亮的东西,他说:“枪托。”他把望远镜递给吕淼,他有新发现:“你说的对,是枪托,冲锋枪的枪托。”
在十几分钟后,佘凡晓发现有人向小红楼走去。他微微一惊:“胡克艰!没错儿,就是他!”
“还有别人吗?”吕淼急切地问。
“现在没有。”佘凡晓见胡克艰走进小红楼。他说,“和我们跟踪的情形一样,还是他自己来这里。”
他们跟踪胡克艰两次,一次是夜间,一次是上午。发现胡克艰自己驾车到蓝狐养殖场。上两次只能盯他的车到养狐场大门前,不知道进到大门内的情况。胡克艰进小红楼,是新发现。
吕淼看一下表,午后三点。他说:“我们下山去……”
一小时后,蓝狐养殖场门前,保安拦住两个考察大黄蜂的人:“没看见吗?”保安员指指竖在大铁门旁的告示:养狐重地,谢绝参观。
“我们在山上发现蜂房,特大蜂房,我们想请示领导,没带电话,小师傅,借用一下电话好吗?”吕淼脸还在防护罩里,倒很像阿拉伯人。他央求道:“帮帮忙,小师傅。”
“不行!”保安员死不开面,挥动黑色橡皮棍,轰赶他们:“走,快走!山下镇上打去。”
吕淼和佘凡晓交流下眼色,为不引起怀疑,只好迅速离开,沿着山道下山,开发区的广场出现在眼前,腾飞造型雕塑在蓝天之下显得十分雄伟。
吕淼说:“歇会儿吧,腿沉得抬不起来。”
坐在马路边上休息时,一辆从养狐场方向开来的灰色桑塔纳轿车,在他们面前飞驰过去,在离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洗车房前停下,胡克艰钻进挂公安牌照本田车,风似地开走。灰色桑塔纳转头返回山上。
市林业局招待所,刚从省里返回的臧明杰给吕淼脚上涂药,他的脚磨出血泡。
吕淼疼得呲牙咧嘴:“哎唷,好疼。”
“恁娇气!沙城警界你可是有名的‘公安神腿’”臧明杰说,“徒有虚名吧!”
“说对喽,写文章在报上吹我的是个漂亮女孩……完成这次任务,我就和她甜蜜去。”吕淼美滋滋一件事。其实,他这个刑警大队长还没女朋友呢。臧明杰早通过和吕淼一起来的娄扬掏了他的底。他说,“单相思吧!”……
大家说笑一阵,包俊海说:“我们听听吕淼、佘凡晓了解的情况吧!”
吕淼详细汇报了一天的侦察情况,最后他说:“场区内的二层小红楼不简单,胡克艰进了那个楼。”
“胡克艰去那,一定去见什么人,这和我们以前的判断一致,到底他要见谁?小红楼里是什么人,是我们下步调查工作的重点。”包俊海说,“吕淼、佘凡晓继续盯住胡克艰和养狐场,娄扬、臧明杰同我做好配合“鹞鹰”缉拿省外毒犯……”
初入毒窟
1
“朱良曾经对我说过,”静女孩向赵春玲讲述很细节的故事:辘轳街一百八十三号楼里,静女孩掩饰不住心花怒放。下午她去街道一家私人诊所,花钱做了B超,她怀的是男孩,她盼望就是这个结果,朱良同样如此。
她做了朱良爱吃的豆瓣鱼头,等他归来时,她想像当他听说怀男孩喜讯后的样子:他激动时不会吻,会啃,在她宽阔的地方啃,啃过平坦,也啃过凹凸,那个时候她淋漓痛快。怎么说,五万元向她招手了,不仅是五万元,朱良还答应把租屋买下来……她就这样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冬季傍晚,把未来生活幻想得很美好。轻松愉快的好心情她嘴哼着小曲,家乡的俚曲,歌词很朴实,但不失诱惑。当她知道自己怀孕时,产生稀奇古怪的想法:打扮成中学生。为此她还到附近一所中学去,看现代青春靓丽的女孩怎样打扮。她开始模仿,梳上羊角辫,涂上黑黑的眼影,眼睛下面贴纸像泪珠一样闪闪发光。朱良觉得她挺好玩,并学着她脱了衣服后爽时的“啊,啊,啊”声音。静女孩撅起小嘴:“除了认得我那个地方,你还懂什么?”她中学生打扮,想回起值得留恋的中学时代到操场去玩。她没读够书,高一便辍学,弟弟要读书,她要挣钱供弟弟上学和补贴病恹恹的老父亲生活。刚刚来时她还想挣了钱再去读书,读不了高中,就上技校。邱老六强暴彻底打碎她的梦想,二奶的世界在改变她的初衷,朱良从年龄上可以做父亲,正因为如此,她感到他怀里安全、温暖,面孔慈祥。久能生情,她不再讨厌他,瘦弱的男人辛苦在两个女人之间,微微弯驼的背影令她怜悯,她决心给他生个孩子。
她凑到卧室窗前,从那可看见小区的自行车棚子。一辆积满尘土的幸福摩托和一架烤地瓜的推车子之间的空位置,他常把自己一个缸的助力自行车放在那。他还有个习惯,锁上车从车筐拿出棕色的公文包,朝四楼望一眼,她常伫立窗口等他。
车棚里男女在停放自行车,很快塞得满满登登。幸福摩托车和烤地瓜推车子间空荡着,看车人锁上车棚的门,回到方盒子似的看车小房去。她目不转睛地看得太久,眼睛有点酸,离开窗口,腹内有个东西蹬踹一下。她有些心花怒放了,一定是他,那个男孩。她想对他说点什么,忽然想到他还没有名字。今晚他回来就起个名字,不能起乡下孩子的名字,一辈子都抖不掉土气味。他是个城市孩子,起个城里孩子的名字。街上饭馆的名字启发她:犇……三个一样的字摞在一起很有意思。于是她想她能够写出的字:众、品、淼……最后想到广告牌有“鑫”,她不知念什么,就叫朱鑫,金是钱,好呀,金钱,金金金,钱钱钱,三个金就是钱多的意思。
朱鑫!朱鑫!她低下头呼唤男孩的名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发热。她的呼唤,被钥匙开防盗门,其他钥匙击打铁门的啪啪声打断,她见到一张黄莲般的脸,眉根拧成大疙瘩,心情阴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垂着,双手插进散乱的头发里。
“吓着我啦,”她坐到他身旁,抱住他:“怎么啦?”
“静,那要出人命的!肯定出事。”他冒出没头没脑的话。说着泪水沿沧桑的眼睛绉纹流淌,他说,“静,我该怎么办呀?”
邱老六生产的劣质阀门大批积压,而红星阀门厂的红星牌阀门销量很好,几乎覆盖全国的燃气阀门市场,邱老六盯上红星牌,也盯上红星阀门厂主管的销售副厂长朱良,将静女孩送上门来,为实现一个大胆的计划。上午,邱老六用自己的夏利车拉朱良到净月水库,说到活鱼馆吃嫩水回鱼,打打牙祭。
邱老六让挑条最大的鱼做,正巧水库捞上一条二十一公斤的鱼,他说:“做这条,鱼头单做豆瓣的。”
朱良心知豆瓣鱼头是特意为自己做的。恐怕今天不只是打打牙祭吧?鱼端上桌,邱老六借题发挥道:“这鱼至少在净月水库存活了十几年,可是要把我扔到水库里,只能活几分钟。为什么呀?因为我没长腮。朱大哥,你说是吧?”
“是,是。”朱良迎合着。他极小心地吃鱼,怕刺扎?一条二十一公斤重的鱼根本没有绒刺,放心地吃扎不着。他觉得邱老六干笑就是刺儿,终要扎着自己。
刺儿扎向朱良是酒过三巡。邱老六把两个阀门咣啷在餐桌上,对朱良说:“瞧老弟生产的阀门怎样?请你这行家指点指点。”
朱良拿起阀门,一愣怔:“红星牌?我们厂的商标?”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谁的牌子好卖,大家一起做么?”邱老六吩咐同桌的天刚:“给朱大哥满酒,满酒!”
朱良早耳闻邱老六手下有个打手,他从来不笑,狠着呢!现在一桌吃饭,朱良如芒在背,极不舒服。顶爱吃的豆瓣鱼头,特别是平常根本吃不到这样大的鱼头,又是一级厨师的手艺,比自家鬼脸婆娘做的好吃,也比静做得好。美味在他嘴里像咽中药丸的感觉。
“朱大哥,喝酒。”邱老六劝酒。
“老弟,有话直说吧!”朱良终于忍不住了,摆在酒桌上的阀门不是菜,它是这顿活鱼宴的“特色菜”,请客的人一定让他尝尝此道菜。
“我们的产品混入你们厂子的产品中一起出售。”邱老六把今天请他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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