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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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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再唱吗?”她想着一件郊外夜晚必然发生的事,换自己也要那样做。说,“血在月光下耀眼吧。”
“亮晶晶。”他回想那血滴的光亮,他说,“大学和她上下铺的边疆女孩,教她一首情歌《阿拉表》。她向女同学许诺,在唱这首歌时将贞操献给恋人。爽,你会唱吗?”
“会几句。”马爽哼唱道:“你要来呢嘎……”
月亮蹒跚朝前走,树影幕布似地将他们遮盖起来,喁喁细语中有这样一句话:“唉,我没献给我所爱的人,他舌尖苍蝇似地舔了我身下的血,真太恶心。”
他听出她是在极不情愿情形下告别处女的,那个夺走女儿身的人,并非她爱的男人,她现在还恨他。其实,这个人就是杜大浩舍去一切寻找的人的其中一个。马爽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也正是杜大浩要知道的。马爽最终要告诉杜大浩,但不是现在。因此,杜大浩心里只一片疑云停留。
躺在亮眼睛床上的马爽猫咪般地娇慵,仍陶醉在欢乐时刻里。拂开脸庞边一绺头发,说:“李惠兰放回来了。”
“是么。”杜大浩伸展下肢说,尽量使自己的意图不暴露出来,“一公斤罂粟壳本来构不成什么罪。只是不追究罂粟壳来源,就没什么大事。”
“怎么会追究呢!”她大体知道罂粟壳来源邱老六,杜大浩又在他手下做事。她把杜大浩看成知晓罂粟壳内幕的人,用一种戳破什么的口气说,“你什么都知道的。”
杜大浩不可置否,他想了解一下她对另一件事知道多少。他问:“静女孩还没消息?”
“听说警察带走了她,”马爽微皱的眉头使完美容颜受到破坏。迷惑地说,“莫明其妙。”
他通过她的口气判断,她不清楚静女孩的事,或者知道不说。
此刻,她驰心旁鹜,望着墙壁逗留的一片红光,那是床头灯投上去的,她说,“昨晚有只褐色小虫……”
走廊里有脚步声,轻重交织是两个人的。邱老六的密室在隔壁,夜半他带进这间屋子的多是女性。本来二楼有他的卧室,眉凝夜夜睡在那。邱老六走路先迈右脚,左脚跟上来,右脚总是先迈出。这样姿势大都发生在人们上下台阶,或一条腿有残疾。他健康两条腿履平地且这种姿势。落地脚步声音便断续,总像一条腿在走路。
杜大浩没判断错,是邱老六。脚步声在杜大浩的门前停顿,他猜想邱老六将自己的密室门指给另个人看,或许还说了句:“他和女孩在床上。”或许没说,另个人明白室内的秘密。
“呃!” 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荡一下,脚步声移走。
“宋佳音,他带宋佳音回来。” 马爽说。
“小雨点文化工作室那个女孩?”杜大浩无法掩饰他的惊讶。
“文文静静的。”马爽说,目光盯着墙壁要穿透似的,邱老六密室的内间,床挨墙放着。她说,“眉凝近几天正怄气。”
“因为那个宋佳音?”
“眉凝对我说,六哥搞多少女人我不管,只是不能弄到我的床上来,枕我的枕头,盖我的被子。六哥和宋佳音在床上眉凝给撞见啦。”马爽眼睛仍盯着墙壁,耳朵竖起像只了望的黄鼠捕捉天敌的声音。不过,她与黄鼠所怀心情不一样。至于厚厚的墙壁能否传过邱老六和宋佳音制造的声音来,另当别论。马爽在那个夜晚迷于一种声音,杜大浩没有听见那种声音。
“宋佳音。”杜大浩在追踪一件与女孩宋佳音有关的事。邱老六阴谋要做的那件大事临近,他说走大浩老弟,我俩看下路线。火车站广场到亮眼睛,火车站到西山,小雨点文化工作室是三条小巷交汇口,必须记住这个标记。宋佳音美丽在两双另有目的眼睛里;这是她自己演出的悲剧。邱老六惊叹她完美无瑕:“够味儿。”
尚有一段路未勘定,邱老六说明天再看。反正离那件要做的大事还有一周时间,来得及。
晚上他让杜大浩开车送他到三巷交口,停在隐蔽处等他。
小雨点亮着灯,女孩娇好身影在花窗帘上绰约,无数花朵拥簇着倩影烟一样缥缈。车上窥视的邱老六说:“今晚我把她拿下。”
“拿下”是刑警经常使用的术语,竟让他用到这上了。杜大浩想。
女孩虚影蓦然消失,近处一盏街灯被巨大广告牌遮挡,小雨点淹没阴影里。这给邱老六创造了肆无忌惮的环境。
街上行人寥寥,邱老六扑进阴暗不久,一声玻璃摔碎的脆响。
冷清的街道出现一骑自行车的人,从马自达车边骑过还朝车里瞟一眼,杜大浩看清他是警察。
警察听见黑暗处可疑的声音,自行车支在路灯灰色的光线里,捕捉的姿势悄悄靠上去。
邱老六抱住滚圆的肉体,她在奋力挣脱,想呼喊,嘴被一只有力的、垫着湿毛巾的手捂住,微弱的呼救声音通过时像透过棉花包的蚊子的尖叫,室外很难听得到。后来她连蚊子的声音也难发出,某种可以使人瞬间致幻的药物正渗透她的全身,一种渴望袅袅升腾,她不再挣扎,羊儿似的乖顺,任凭摆布……黑暗中邱老六毫无察觉到危险,警察悄悄靠过来。
注视这边情况的杜大浩,第一个反映是阻止警察,至少邱老六不能叫警察逮去。加之,取得邱老六信任的机会就这么的来了。杜大浩快捷过去,警察没想到有人从后面袭击他,某个部分遭到足可以使他昏厥十分八分钟的一拳。
“六哥,快走!” 他朝室内喊。
邱老六一边胡乱朝身上缠裹衣物,箭射出来,差点踩着昏迷的警察身上,恨如火中烧,手向腰间摸去……杜大浩猜到邱老六要干什么,他急中生智,拉起他:“快走!”
“妈的!”邱老六骂警察一句,被杜大浩拽上车。
马自达急急驶出小街。
邱老六遗憾地说:“没尽兴呢!给搅了,警察晚来他妈的几分钟……她就是第六十九个女孩!”
“六哥,有屁股不愁打嘛!” 杜大浩解劝道。
车在等红灯,直行便可回到亮眼睛。邱老六说:“去碧云天歌厅,我们好好玩玩。”
“今晚六哥不是要回西山吗?表舅等你……” 杜大浩试探地问,也算是提醒,邱老六原打算今晚去西山同表舅——驼子就即将进行的贩毒某些细节做修改,并让杜大浩陪他一起去。
“不管他啦。” 邱老六突然改了主意,他感激的目光望着他,说:“你这位朋友我是交定啦!今天多亏你,不然非掉链子呀,让警察逮住可不好玩哟。”
“为六哥我愿两肋插刀……” 杜大浩表示出忠心耿耿,他见邱老六对自己今天的表现特满意,趁热打铁说,“小弟很想在道上混出个人样来,只是……唉,没人拽拔,六哥如不嫌小弟?”
“信得过我,我决不亏待你,” 邱老六拍着胸脯说。
当夜他们在碧云天歌厅玩得很晚才回到亮眼睛,邱老六对杜大浩说:“不睡上小雨点那个女孩我邱老六几个字倒着写!”
现在,邱老六的第六十九个女孩就在隔壁,如果马爽没有说错的话。此时此刻杜大浩所不解的是:邱老六当时以强暴的手段去小雨点的,现在被强暴者跟他到亮眼睛来真是不可思议。
黑暗中,马爽起身摆弄枕头,前前后后摆弄几次。有一次杜大浩猜得很精确:她拎枕头将里面的东西控向一头,空荡部分叠纸似地掖过来,压成坑的部位隆高,重新躺下,头不是枕上去,而夯砸上去,看样子她很生枕头的气。她不停地折腾……
5
富婆苏梦华那天被王力伟赶下车,站在公路旁招了几次手,终于截一辆出租车。回到别墅,贵妇犬——萌萌地谄媚地朝她叫,每回主人进屋萌萌都要叫。叫唤给它带来好处多多,主人揽它进怀里,享受亲昵的同时,还可得到点心、香肠类的奖赏。
啪!纸袋飞砸过来,萌萌躲逃,一只爪子还是受到伤害,很疼。它钻到真皮沙发下,缩头缩脑地观望主人,仰角很小,它只能见到主人的膝盖以下部分,手在撕扯藏青色丝袜,奶白的腿露出来,一块某种点心颜色的图案明显在白色之中。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男人么?”她恨恨地说。她寻找电话号,拨通个电话:“喂!静茹啊,和你商量个事……他,我炒了他……那几天在情缘二黑子表现不错,哦,静茹我急需扶贫哟,一天,太少啦,两天吧!”
大岗富婆圈子里,她同于静茹关系最铁。若干年前,孤苦在别墅的苏梦华,被牌友于静茹从赌桌拉进桑拿城。
服务小姐问:“推拿吗?”
“找两个小弟弟给我们姐妹推拿。”于静茹对服务小姐说。
很快两个英俊小后生上阵,伺候舒服了两个富婆。她俩连续在桑拿城玩了一段时间。苏梦华明白这样一个理:“女人也可以玩男人。”
“梦华,服务生什么人都接触,我们可别染上爱滋病。再说费用也太高。”于静茹出个近似荒唐的主意:俩人一起包一个男人。
游荡在俏佳人酒吧的天刚,进入她俩的视线。经了解天刚来自东北,他原是某煤矿的保卫干事,地下的煤挖空煤矿停了产,他下了岗。一年前与银行女职员谈恋爱,女孩嫌他人穷、人又无事可做。他心一横,南下来大岗打工,发誓干出一番大事业给女朋友看。英俊相貌加魁梧体魄成全了他,款姐们需要——雄狮、金枪不倒——他能够提供服务。
一桩见不得人的肉体与金钱的交易秘密进行着,三人讲定,到她俩的别墅去,每周分别暴力她俩三次,可得八千元。天刚战斗两个女人。习惯单兵较量的苏梦华渐渐上瘾三人同居,找到了新的刺激。苏梦华在于静茹“旷课”时,自己独自来。她问:“天刚,怎么没见过你笑。你笑会更酷。”
天刚说:“这世界上有值得我笑的么?”
她见到一双毒蛇的眼睛目光凶射,一个不笑的男人很可怕。
天刚在第三个月最后一天说:“二位姐姐,原谅小弟不能伺候了。”
那个英俊、不会笑、国字脸型名叫天刚的男人消失。
苏梦华玩弄俊男王力伟,还是受于静茹的启发。他们俩供养的面首——天刚走后,于静茹遇到二黑子,即是她的保镖又是她的小情人。
“华姐,王力伟对你不好?”躺在情缘酒店苏梦华专门开的房间床上,二黑子问。
“唉!”苏梦华很后悔自己输钱后对他发火,“都怨我,那天心情太不好。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小弟帮姐找他,说我对不起他,请他原谅。”她告诉二黑子王力伟的车牌号码。
二黑子在海之梦楼前见到那辆白色桑塔纳出租车,两个金发蓝眼睛外国乘客下车,他走过去:“力伟大哥!”
“哦,二老弟。”王力伟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潇洒轿车望去。他的印象中,二黑子是于静茹的保镖,时时刻刻不离开她左右,他是她的影子,她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二黑子看明他在寻找谁:“茹姐没来。力伟大哥,我替一个人来向你道歉。”
“是她就免谈了。”王力伟猜到是苏梦华,他擦倒车镜,说,“我和她关系断了,说什么都没意思。”
“她很后悔,真的。”二黑子说,“人都有三不顺的时候,她那天输钱心情不好……她很想你。”
王力伟停下手,料及苏梦华会道歉的,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二黑子来了。他原想苏梦华打电话,或托于静茹说情。怎么说,他希望的结局出现了。他们恐难因一次、两次的不愉快,像快刀切豆腐齐齐断开,情感藕似地丝丝缕缕连着。
“华姐她很珍重你们之间的感情,盼望你早日回到她身边去。”二黑子说,王力伟原谅苏梦华的目光只一闪还是让二黑子抓到了,他趁机说,“你原谅她啦!”
王力伟回到桑塔纳车上,潇洒开走,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二黑子目光挖去。
家里浓起医院消毒水味,他像工蜂寻觅那一朵花儿,客厅、床上,妻子身上,不敢脸朝她。她呼吸出医院的气味儿,确切说是手术室的气味,消毒水、刀剪钩钳、还有从患者身上割掉的病灶腐烂味儿。睡觉他与妻子间便垒起被墙。有时他睡得沉,被墙倒塌,他经常被恼人的气味熏醒。他怀念一种气味,女人身体香味,沉醉在香味里是享受、是幸福。
他开始想她还有点幽暗,还有些恨掺杂,再后来太阳突然掉出云层似的明亮而强烈。二黑子的到来,淡淡香味骤然扎入他的骨缝,他听见如踩碎冰碴儿的声音在体内嚓嚓响。他专注衣口袋,BP机响起,自己一定不会犹豫。
BP机吃了超量安眠药似地沉睡二天没醒,似乎没人能叫醒它。
“它死了吗?”他想。真的有点失望,夜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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