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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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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王也反应过来,慢慢笑开了脸:“魏相分析得极是有理,我们就来个身不正、影子斜,揭下她假正经的面具!”目光转到灰衣人一脸高深莫测的面上,停了一小会,问她,“先生的目的,不只是这样简单吧,是想借此机会,利用这些消息,达到分化离间孟家和楚家的关系?”
灰衣人含笑点头:“属下是在老主子仙去一年后才跟随乐主子的,前一阵子听闻旧事,说老主子少时颇得先帝喜欢,若非女帝之父位尊,皇位还不一定能落入当今女帝手中。女帝对主子表面亲近,内里却总是疏远,显然是对乐王你有所顾忌。所以女帝确定的传位之人,十之八九的可能是安平王。要想夺位不难,难只难在如何名正言顺。如今难得上天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何不好好利用?离间人心之后,既能分化安平王的势力,还可凭借‘清君侧’的名义,一举成事!”
安乐王一直未敢有多大动作,就是因着这些顾虑。如今所有顾虑都去除,又有了比先前更多的把握,哪有不应的道理?安乐王当即挑挑眉,释然地抚掌大笑:“你的计划委实不错,与其被动的等皇姨定下传位之人,还不如把原先的计划提前,主动出手!”
计中人,连环扣?
计中人,连环扣
自萧义与叶暖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千觞楼的功用,除去表面的生财产业之外,更隐避的作用,其实是探听食客酒足饭饱时无意透露的秘辛。安乐王及魏相几人本打算借此地避开女帝耳目,哪料到最不想被人知道的阴谋,偏偏像是特意凑上来一般,一字不落地落入萧义耳中?
由谨慎的管事口中,听闻了整个事件,萧义心急如焚,却因为怕被魏相和安乐王几人察觉出不妥,一直拖到酒客散尽才匆匆赶往叶暖的秋水别院。
秋水别院内一向人丁稀落,午后的这段时间,尤其安静。通传过后,萧义独自坐在厅中等待,因为事关叶暖安危,他无法维持表面的心平气和,听到客厅走廊上渐渐走近的足音,他才略松口气,总算回来了。
只是……走廊的脚步缘何突然停住了?萧义刚想站起,心中忽然转过念来,是因为听到来人是他,这才迟疑了么?难道在她心里,也如外面议论的,认为是萧家倒贴,是他纠缠着她不放?得到这个认知,满腔的悲哀和无奈辗转在心间,浑身上下都如脱力般,指尖的力道在刹那间被抽去,连茶杯都端不住,更别说站起身来。站起一半的身体颓然地跌坐回椅上,萧义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生痛。
“萧家主就在厅中,二小姐为何停在廊下?”
“唔,你先进去给客人换杯茶吧,我等会进去。”
外面交谈的两人,其中之一显然是叶暖,那清洌的声音,往日听在耳中,是那夏日饮冰,说不出的舒爽,此时却好比冬日屋檐的冰凌,一言一语都化作利剑,悬挂在心头,残酷地提醒着他什么是最真实的现实。
作为一个顶尖的商人,最需要的就是认清现实,沉浮商场数载的萧义,本是其中翘楚。只可惜他的感情,已经投入太多太久,根本无力抽身。心一直在那痛着,脑中种思绪种,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她——若是她不进来,那他就当不知道那些针对她的阴谋,到时候任她生还是死……可真能眼看着她陷入危险而不顾吗?不能,不能,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急切地高叫着,让他没有一丝办法去忽视。
好在门外的人没有停顿太久,耳听见足音再度响起,又眼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堆积在心头的乱麻,突然被一把利剪剪断,终于不再纠结。又好比饥渴已久,忽有一口温茶下肚,浑身上下,连毛孔都透着说不出的喜悦。
他的喜悦,并没能感染到叶暖,叶暖本就在犹豫,一见到他面上毫不掩饰的欣喜,刚跨进门口的脚步直接一顿,整个人也停住了。
两两相望,身体只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心却似隔了万水千山。难堪的沉默,像一条虫子一点点啃咬他的心,方才好不容易消退的苦涩,再度占据了他的心。萧义赶紧端起茶杯,两口热茶下肚,心中的冷意方退去。他强笑着了开口:“客来主人不进,可是因为秋妹妹官至尚书,嫌弃义商人身份?”
被此话一激,纵然叶暖再怎么犹豫,也不得不进来。
那样不甘不愿的被动模样,看在萧义眼底,又是一阵刺痛,萧义再也抑制不住苦意,悲声道:“什么时候,你我之间,对面有如陌路?到底是义不够好,还是你太绝情?”
她从来不是多情之人,只是两人的牵扯,归根结底,起因还是在于她。叶暖沉默的转着手中杯盏,失去所有的伶牙俐齿。
“罢了,我今日上门,并非为了儿女私情。”得到迟迟等不得叶暖开口,萧义深吸口气,转开话头:“秋妹妹一朝平步青云,可曾想到犯了他人的忌讳?”不待叶暖发问,他即压低声音把他所听来的阴谋告知叶暖。
狗急跳墙,人急必反,萧义所知道的消息,都在叶暖计划之中,但若是被他横插一脚,反而坏了大事。叶暖不由得截住他的话,淡淡道:“多谢萧家主提醒,至于帮忙一说,还是不必,秋心中自有对策。”
不知是焦虑过重,还是受了她冷淡的言语刺激,叶暖这番话,不仅没能打消萧义插手的念头,反而激起萧义的怒气,他一脸受伤的握住双拳,一面悲哀于她的拒人千里,一面坚决道:“你的疏离,我一向都知道,自从那夜过后,我也不敢奢求靠你太近,只希望偶尔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你的身影。目前之事,事关你的生死,我如何能够不管!义宁愿被人说是一厢情愿的倒贴,也不想眼睁睁看你身受不测!”
他面上的凝重与坚持,像是顽固坚硬的山石,光凭三言两语,根本无法劝动分毫。叶暖头疼地扶住额头,闭上眼冷声拒绝:“我明白萧家主的关心,然官场之事,还得依据官场规则来解决,秋的姨母亦在朝中,如若有事,她不会置之不理。”
“你一定要如此疏远吗?”她话中意思,分明还是拒绝。什么时候,只有被人求的他,连主动帮她也需要这般低声下气的恳求?萧义一把擒住叶暖的手,直直盯住她的眼,悲哀地出声:“那日你早朝归来,我在听松楼楼头,望见你一身鲜衣怒马缓缓走近,看你加官进爵,旁人只道你正春风得意,我却只觉得你心思不在此,淡漠的眼,像是马上就要离我远去。因此我不惜大费周章办宴席,想添些喜气,好教我心中得些聊以自慰的安宁。听着旁人口中把你我两人一块谈论,就好像你呆在我身边一样,即使言语不堪,我依然心喜,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感觉你没有离开,还在我视线能及的云京。我这一生,需要背负萧家百年的兴荣和几百口人的期盼,太多责任,压在我身上,只有看到你,才看到我人生一点光明——难道,你连这点希望都不肯给我留?”
昔日强势自信的萧义,如今已脱去所有表面的坚强,如这世界所有深陷情爱的男子,神情凄楚,面色黯淡,就连平日里光彩过人的双目,亦是暗沉得像似失去生命一般,再无一星点的生气。
这样的他,如何不叫人触目惊心?只是叶暖,本就是冷情之人,再加对于感情,更无法因为同情做出虚假的回应。
萧义等待许久,未见叶暖有任何表示和安慰,心中痛意越发剧烈。悲哀到了极点,人反而更能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他松开叶暖的手,一掌拍上桌子,站起身:“你不要我帮忙,我却不能坐视不管,你我同坐一条船,即使手上沾上鲜血,义也不会听任你我陷入船倾人亡的局面!”
他语气中的狠绝,惊住叶暖,叶暖起身抓住萧义紧握的拳,嘶声叫道:“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仅仅是想把你留下!”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掩不去心底的决绝。
兜兜转转地说了那么多话,无论是示弱还是强硬,最终的目的还是不肯放手,这样固执的他,又叫叶暖如何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叶暖压下原先的念头,换上了低低的叹息:“你爱我,到底爱我什么?”
乍然转换话题,萧义立即一怔。
叶暖不等他答话,移步走近窗口,抬头望着窗外一株光秃秃的广玉兰,似在自言自语:“人之所以相爱,或者是因为表面的容貌,或者是因为内里的灵魂。萧家主阅人千百,并不是光看表面之人,那么,容秋妄自尊大一下,你喜欢的,是我灵魂?”
冬季虽未过去,太阳已经不再羞羞答答,从萧义所站的角度,正好看清叶暖沐浴在光线中的半张侧面,明朗的光线,像是给叶暖本就白净的脸又敷上一层粉,这样一幅雌雄难辨的容颜,要说不迷醉,那的确是欺人。但根据两人相处的这几年得来的了解,萧义明白若说是喜欢叶暖外貌,怕是会让她更加远离,萧义当即接口:“义自然不是那等浅薄之人!”
“是么?”叶暖似是轻声笑了一下,而后猛然一扭头,冷声道,“相识不过两三年,相知也不到一年,我这卑微的灵魂,如何入了萧家主你眼,以至于念念不忘至今?”
咄咄逼人的口气,只叫萧义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应答,叶暖本就不准备让他回应,自顾自继续追问:“我与这个世界女子唯一的不同,许是性格上强与弱的区别。而你,看中的,也不过是我的软弱!因为我的软弱,你可以不顾我的恐惧,强行要了我的身体;因为我的软弱,所以你不放心我以自己之力,对付魏相一党!——人人只说我楚秋少年得志,殊不知,实际的我,仅是一个依靠男子安身立命、求得荣华富贵的……脓包!”
那次,是他一生所犯最严重的错,在叶暖凄伤着语气叠声追问之下,萧义心神大乱,更是百口莫辩,含混着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若有所悟,他试探性的抓住叶暖一只手,紧紧盯住她道:“你曾说过,从一开始见我,我让你欣赏的,就是纵横商场、无惧无畏的气度。只是后来患得患失,才不顾一切想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对我并不是没有半点感觉对么,只是因为我太强势,让你感觉到压迫……”
到底是他理解力有问题,还是他固执着不肯真正面对?叶暖挣脱不出他的钳制,满心的沉重与无奈,渐渐化为包裹住周身的疲惫,耳边却听到他的妥协:“好,朝堂中的事,我不出手,以后,你不想我插手的,我也不干预了。”
话说了这么多,局布了这么久,此时的叶暖,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斩断他错误的纠缠,或者说,精力是还可以挤出一点的,只是怕多说一句,就引来他的警觉。罢了!叶暖暗暗叹气——且随他,船总会有到桥头的时候……
春风欲至雨先行。持续两日的大雨,酝酿许久,终于赶在二月结束的前一天下了起来。
军营的女子,历来豪爽,快乐与悲哀都表现在面上。这样的性格,自然做不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深沉。出发的日子就在眼前,整个孟家营区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孟立巡行至北营的练武厅时,正赶上三五个兵丁围成一圈,唉声叹气地闲聊——
“刚娶夫郎未满一月,怎的就一脸不快?难不成是嫌弃你那夫郎不够美貌温柔?”兵丁甲一面擦拭着长枪,一面斜眯起眼调侃着坐在营帐角落的兵丁乙。
“不是嫌他不美,而是怕他太美!”被调笑的兵丁乙怅然而又抑郁,低着头叹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我那夫郎的老娘,嫌贫爱富,若不是我此次跟着孟将军打了胜仗,被升为校尉,说不定就已经把我夫郎改嫁给他富裕的表姐了。如今留我夫郎独守空房,怎知他老娘会不会教唆他,要他与那青梅竹马的表姐重续旧情……”
“怪不得你近几日心情不快,原来如此!”兵丁甲一脸深思的点头,“女帝之命难违,我等是不得不离家,只希望你夫郎立场足够坚定吧。”
“大妹夫是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姐没错,但他与你从小就有了婚约,心里可是一直非你不嫁。何况你与他如今是正正当当的夫妻,他老娘还真敢罔顾国法,强行拆散你俩不成?何苦杞人忧天,为了没有一点影踪的事情担心半天!”自小与兵丁乙一块长大的兵丁丙和对练的兵友打了个手势,放下手中舞着的大刀,走过去拍上兵丁乙右肩,开解道。
“可不是!”见同练的对手一时半会不得空,兵丁丁失望地撇了撇嘴,极为不舍的收刀入鞘,踱到角落休息专用的椅上坐定,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插入话题之中,“照你这样的不放心法,孟将军岂不是要生生愁死?”
因为有心人的刻意宣扬,云京中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孟立夫郎和叶暖的流言。在这几人之中,兵丁甲年岁最小,自然说话没那么稳重,其余二人没答话,她倒是一脸八卦地附和开了:“确实啊,人还没离开云京,夫郎就传出闲话来了!倘若我是孟将军,嘿!管她是不是新晋的尚书,二话不说,先找上门把那楚秋揍上一顿,才消火呢!”
开启话头的兵丁丁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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