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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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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
“爹,我回来了。”尹于棠大步进房,却被床上消瘦许多的父亲给震住。“爹……你身子骨不好,怎么直到现在才差人告诉我?”
他缓步走到床畔,直睇着父亲灰黑的病容,余光瞥见另一位长辈。
“还不跟莫叔叔问好。”尹至宝虚弱地说。
“莫叔叔好。”他勾笑颔首。
“至宝,你真有福气,三个儿子都相当出色,尤其这个么子特别俊俏,相貌最佳。”莫良不禁夸道。
“你想岔了,三个儿子里头,就数他最让我伤神。”尹至宝说着,看向三年不见的儿子,眼睛几乎快要张不开。“于棠,这回你不会走了吧?”
“爹,我……”
“男子志在四方,这是好事。”莫良蓦地出声道。“不过,要是家中有房妻子在,那么不管他走多远,都会记得要回家。”
“这倒是。”
闻言,尹于棠打算趁这当头表白他对丹禾的心思,却又硬被莫良抢白。
“不如这样吧,我小女儿才刚及笄,不如就将她配给三少吧。”
他瞪大眼,正要拒绝,却听父亲说。“那就这么着吧。”
“爹!”
“你不肯吗?”尹至宝费力地张眼直睇着他。“你在外多年,可懂得爹对你的期望?你从小聪明伶俐,然而长大却不求长进,你可知道教我和丹禾有多担心?唯有你成亲生子,当了爹之后,你才会懂得爹的心情。”
“既是这样,就算要迎娶,我——”
“于棠……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难道你就不能让爹安心?”尹至宝轻抓着儿子的手。
“我……”
“于棠,你该收心了,在家里待下,让爹安心。”
尹于棠看着他,再看向莫叔,想了下,只能勉强开口,“……好。”允诺是一回事,实际上,他是打算等莫叔不在场时,再跟爹表明心意。
尹至宝直瞅着他,突地笑了,笑眯了眼,却突地松开手。
他一震,大手轻抚上父亲的胸口,颤抖的低喊,“爹……爹?爹!”
房外的人闻声立即奔进房内,才发现尹老爷早已咽下最后一口气,含笑而终。
***
亲眼看见父亲离世,尹于棠才猛然明白,原来父亲是一直忍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回家,而他又是多么的不孝,最后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亲自统筹丧礼。
在尹至宝病逝之后,尹府三位少爷随即与各大商行掌柜讨论未来布局,最终决定将产业平分给尹少竹和尹于棠打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平定各商行掌柜的不安,继续将尹氏商号推广到全国。
至于尹至宝生前应允的亲事,在莫良的坚持之下,变成要赶在百日内完成,于是莫良便先回泉州打理婚礼。
就在父亲入士之后,尹于棠才惊觉,自己答应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三爷,该休息了。”
一更天,他独坐在水榭的书房里发呆,瞥见丹禾端着热茶入内,勉为其难地勾起笑。
“你也该早点休息,这些天,你也忙累了。”这几夜,她陪着他守灵,不敢在灵前掉泪,总是在人后才拭泪。
“……送老爷最后一程,是丹禾该做的。”她哑声回答。
一想起疼爱她的老爷已病逝,她不禁悲从中来,却努力冷静自持,强迫自己把悲伤化为力量,鞭策眼前人。
“爹一定很怨我。”
“老爷很思念三爷。”
尹于棠不由得垂下长睫,长指在案前来回移着,突道:“丹禾,这水榭,就和我当初离开时一样。”
“当然,就算三爷不在,丹禾也不会怠忽职守。”
听出她口中的讽意和淡淡惆怅,他默不作声。
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时,瞧见她的腰间什么都没系缀,尹于棠浓睫垂敛,掩去眸底深藏的失望,扬笑道:“娘说,这些年你帮了她下少。”
“那是丹禾的本份。”
“爹也说过,你是个习商的奇才,要是能够在二哥的身边帮他,肯定是如虎添翼。”
“老爷谬赞了。”
“……你长大了不少。”他喃着,直睇她如花正盛的美态。
“三少也长得更加俊俏倜傥、神采出众。”她站在他面前,尽管满嘴赞叹,但配上波澜不兴的美颜,便显得生疏又嘲讽。
“……牙也利了。”真的对他愈来愈不客气了。
“好说,丹禾只是牙利了,三爷可是有双健腿,行走天下,就不知道三爷究竟增长了什么见闻,又是在外头干了什么大事,让三爷忘了回家的路。”她忍不住将老爷病逝的伤悲发泄在他身上。
他说走就走,压根不管留在家中的人会有多牵挂。
好比她就日日夜夜惦记着他,就怕他一个少爷哥儿在外头无法生活,会吃不饱穿不暖……如今看来,她确实太小看他了。
“对了,你没问,我还真给忘了。”他说着,搁下玉瓷杯,从怀里取出一只锦袋,从里头掏出一只手环。“喏,送给你的。”
“……我?”她没伸出手,就怕再拿他一次赠物,他不知道又要消失多久。
“哪,可别瞧不起它。”他献宝似地将手环拿至她眼前转动。“这不是玉,更不是金也不是银,这可是我托友人到拂冧通商得来的珐琅手环,这玩意儿可不是老钱就买得到的,给你。”
手环以孔雀蓝为底,上头阴阳雕则是以红色团花和金色神兽相嵌,色泽鲜艳,图纹生动,是从未见过的商物,只是丹禾极为喜爱,却不愿收下。
“丹禾?”
“此物太珍贵,丹禾不能收。”她摇头。
“你的生辰就快到了。”他坚持的拉过她的手,想将手环戴入她的手婉。
厚实大手紧扣着她的皓腕,没来由的教丹禾心头一跳,粉嫩耳垂也开始发烫,想抽回手,却又被他抓得死紧。在这一刻,她不禁怀疑,他紧抓的到底是她的手腕还是她的心,要不,为何她的心会跳得这么急?
看着他,眉骨立体,桃花眼深邃,宽实的肩头像是什么都能担着,身形挺拔,掌厚有力,完全褪去青稚,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这样的他,和她记忆中的他,似乎又有了些许不同,教她没来由地羞怯。
羞怯?这念头一上心头,她便用力拂去,可下一刻,他的话就教她整个傻住。
“百日内我就要迎亲了,怕你未来的三嫂不开心,往后你的生辰想收到礼物,只怕你得找其他人要了。”
“……三爷要成亲?”她下意识地握紧粉拳,抗拒着他套入手环的动作。
“没得选择,那日回来,在爹房里莫叔正好提起有个刚及笄的女儿,爹怕我又离家,便替我订下这门亲事,才说定,爹便走了,,莫叔说婚事要赶在百日之内,娘已经答应了。”
所以,他原本要表白的话,如今都得吞进肚子里。
尹于棠话落瞬间,手环也“锵”的一声落地,他不解地抬眼,只见丹禾抿紧菱唇,脸色苍白。
“丹禾?”
“……三爷为何要送手环给丹禾?”
“……当然因为你是我妹子啊。”他说理所当然,这话不但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他已经没得选择,那是父亲的遗愿,他没有更改的机会。
“妹妹……”她垂睫低南。
是啊,是妹妹啊,她怎会忘了他一直是视自己为妹的?
早就知道的事,为何却在这当头感到莫名神伤?
三爷年岁不小,合该成家立业,只是未来府中要再多个三夫人,不知为何,她竟无法想像那个画面,一如当年她不能想像他上花楼,软玉温香在怀的场景。
“丹禾?”拾起地上的手环,尹于棠走到她面前。“你不要这只手环吗?”
她僵硬地抬眼,对上他笑得惨澹的模样,就如当年她再不肯喊他小哥哥时的哀伤面容。他就这么希望她当他的妹子吗?
然而她……是不可能当他的妹子的。
因为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思念,早在时间的催化之下,狠狠转变了。
虽然她初时真视他为兄长,但打从她知道他并非亲生兄长,打从她将所有心思投注在他身上,打从他不告而别之后,她才哭得不能自己,惊觉自己遗失了重要的东西。
如今,他要娶妻,她更进一步的明白,自己遗失的,是心。
为何要让她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心意?真是荒唐讽刺!
“丹禾?”瞅着她从面无表情到缓缓勾笑,他不禁疑惑。
“请三爷送给少夫人吧。”
“不,若是定情下聘之物,必定是要玉的,珐琅不合于礼。”这么说,纯粹只是希望她可以收下珐琅手环,因为这是他特地为她买回,只属于她的东西。
“原来三爷也懂礼。”她脸上笑着,心却狠狠刺痛。
因为她是妹妹,所以他送的是珐琅而非玉……也好、也罢,从这当头断念,应该不算太晚。
“你说这是什么话?”他勉强笑着,直瞅着手环再问:“真的不要?”
“说不准三爷可以上花楼,打赏给当年和陆少爷抢夺的凌烟姑娘,她现在可是醉月楼的花魁,依旧卖笑不卖身。”三年前,她曾经打探过凌烟的事,也知道原来他在离开之前,曾要醉月楼掌柜力保凌烟的清白。
呵,真是个多情种,是不?光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妹妹,他都能宠成这样了,要是他心仪之人,想必更是备受恩宠了。
“凌烟?”谁呀?他想着,却觉得一点都不重要,反倒是她,也未免太不在乎他了,竟然要他上花楼……原来,他在她心里,不是个男人,亦非兄长,只是主子而已,所以她才会不在乎他到底上哪去?
丹禾一怔,以为他看穿自己竟多事地打探凌烟的事,彷佛自己多在意对方究竟长得如何国色天香,让他当年和陆少爷大打出手,立即道:“晚些,丹禾可要替三爷知会醉月楼一声?”
她不解释,就怕说得多,破绽更多。
  第3章(2)
尹于棠气恼她不肯收下手环之余,甚至还鼓动他上花楼,不禁哼了声。“爹才病逝,我哪有心思上花楼!在你心里,我真是这般不学无术又荒唐度日的人?”他气极,干脆把手环收起,不送了。
反正送或不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永远不会改变,因为她根本不希罕。
察觉他发怒,丹禾抿了抿唇,问:“三爷可要休息了?让丹禾为你更衣——”
“不用,你下去!”
“……是。”
待她离去,尹于棠才颓丧地捣住脸。
怎会变成这样?
回府,原是要表白的,却莫名多了房亲事,想要试探丹禾,却反被伤得彻底,说到底,就算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是没用的,只因,她根本不可能爱他。
***
“听说莫家千金琴棋书画皆通,女红绣功更是一绝,个性乖巧柔顺,举止端庄娴雅,要是能嫁进咱们尹府的话,说不定真的能镇得住于棠这孩子。”尹夫人经历丧夫之痛后,整个人苍老许多,但近两天已经恢复不少元气。
丹禾没搭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旁。看见夫人能够展笑,她便觉得宽心许多,只是没想到这会竟会听她说起三爷的婚事,心口不禁一窒。
“丹禾。”尹夫人轻唤,慈爱地牵起她的手。
“夫人?”
“这门亲事,算是莫家高攀,所以莫家必须亲自将女儿送进金陵城,先安置在客栈,再由于棠去迎亲。”
丹禾瞅着她,心隐隐痛着。
“莫家应该会在十一月初出发,加上嫁妆陪嫁等等物品,一行人要抵达金陵城大约要花费十几天左右,加上得让送亲队伍休憩数天,所以迎亲日订在十二月初,咱们还有个把月时间打点聘礼纳采,我打算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她缓缓闭上眼,再张眼时,唇角已勾起毫无破绽的笑。“是,我知道了。”
当夫人告知她这么多婚事细节时,便知道夫人的用意,只是她作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得亲手打点三爷的婚礼……
“有你处理,我就放心了。”尹夫人轻拍她的手。
丹禾唇角微颤,勉强一笑。
“不过,得要先将于棠这孩子给逮回来不可,这事要靠你才成。”
“……我?”
“当然,于棠这孩子说随性是随性,但脾气一硬起来,谁都说不动的,可他就是买你的帐,所以由你出面,再适当不过。”
丹禾笑意逐渐崩坏,却又强迫自己补强。
“打他将被丢在冰天雪地中的你抱回府后,就舍不得离开你,老是妹子妹子地叫着,喂你吃粥喝奶,抱着你睡,真的把你当成妹子般疼惜。”
“……真是三爷抱我回来的?”
“于棠没跟你说是他发现你,还将你抱回来的?”
“没有。”她不想跟他证实那些往事。
“那么,他肯定也没说你的名字是他取的吧?”
“……”忍不住的,她皱起眉,难以想像一个六岁大的娃儿怎么替她取名。
不对,如果是他替她取的名,依他六岁的脑袋,哪可能取出一个拐弯抹角又恶意让人不忘恩惠的名?
“于棠说,禾是田中宝,丹禾是他的宝。”尹夫人说着,掩嘴轻笑。
心一震,丹禾惊讶的说不出话,总是不兴波澜的粉颜也失控地泛起红潮。
“他说你胸口上那片红红的胎记就是丹红色,又说你是他用药努力抢救换来的,是最珍贵无比的宝贝。”
“……红红的胎记?”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
“呃……应该不打紧吧?你们打小一道同浴共寝,当时就是瞧见了,也只是个娃儿样,你别放在心上,毕竟于棠只是拿你当妹子看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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