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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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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笑着,觉得自己真有男子气概,但泪水却潸然落下,只因他好不舍,好不舍……
第2章(2)
***
翌日,丹禾状似毫不留恋地路过春棠水榭,来到位于尹府东院的夏荷斋。
红袖一瞧见她悬在腰间的木雕娃娃,不禁皱起眉。
“红袖,可以请你替我向大少通报一声吗?”丹禾漾着和气的笑,让五官更显柔美甜润。
“进来吧,大少交代过了。”
红袖领着她踏上穿廊,夏荷斋是穿凿架空在大块岩石上头,上有顶台,下头则是悬空,可见穿环尹府各个院落的人工湖泊。
她们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书房,只见尹子莲懒懒斜倚在窗边长榻上。
“大少。”她勾着得当的笑,福了福身。
虽说这是头一次踏进夏荷斋,但她对尹子莲却是一点都不陌生的,只因在她当尹府千金的那几年,大伙总是玩在一块。
但是面对他,却远不如像面对三少那般自然而轻松。
“你一句大少叫得我头皮都发麻了。”他懒懒瞅她一眼,瞥见她腰间的木雕娃娃。“亏你真能将这木雕娃娃给系在腰带上。”
丹禾愣了下。“奴婢不明白大少的意思。”
“你不觉得那娃娃丑得紧?”尹子莲长发未束,滑落柔白脸庞,更显阴柔。
“……奴婢不懂。”
如此精雕细琢之作,肯定出自于擅长雕刻与墨宝的大少之手,但为何大少会这么说?
“那是于棠亲手雕的。”
丹禾顿时瞠圆美目。
“丑得要命,亏他送得出去……还是他以为能以假乱真,充当那是我雕的?”尹子莲低喃,看向贴身奴婢。“红袖,我雕得比较精致,对不?”
“对。”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只因在她眼里,自家主子就像天神一样完美。
他满意地勾笑。点头缓缓看向一脸错愕的丹禾。
“可、可是三少说……”
“那是他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尹子莲懒懒地倚在长榻上,看向窗外,笑得狡黠。“于棠的手向来拙得紧,竟然异想天开要雕木娃娃,找我讨教,烦得我头都痛了,花了大半年他才终于雕出那只木雕娃娃,指头都快被雕刀给戳烂了。”
丹禾眉眼出现慌乱之色,纤手紧握着木雕娃娃。“大少,我……我可不可以去……”
“去哪呢?三弟都离开了,你回水榭又有什么用?”他邪谑低笑。
“三少离开了?他去哪了?!”
“没说。”
想也没想地,丹禾回头就拉起裙摆奔跑出门,当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回水榭时,那里已空无一人。
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他明明老爱赖着她,宠她、溺她,这次怎会连离开都没告别,甚至没知会她一声?
是她的态度真惹他厌了?所以,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坐在两人曾同睡多年的床上,丹禾紧抿着唇,任由泪水点点滑落,最终躺到床上低声哀泣。
三少疼爱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她不得不对他坏,这么做,是为他好啊,可是他却不懂,他不懂,所以最终选择的是离开她。
他,不要她了……
她放声痛哭,感觉自己遗失了好重要的东西,难过得怎么也收不住泪水。
尹于棠离开家之后,一路往西而去。
他想要逃离那种令他难以接受的生活,想要藉着出外游走,减少对丹禾的宠溺之情,但思念却缠着他不放。
很想念她。
离家这么远,可他思念的只有她。
拿起纸笔,却写不出他的思念,最终只能草草以几个字带过,寄给娘,望娘别担忧。
***
不知不觉间,三年过去了,他不知道如果再见到丹禾,自己是不是能别像以往那般缠着她,只知道,他想她想得快发狂。
“于棠。”
抬眼,见友人走进他的书房内,尹于棠随手想将桌面的纸笔收起,却迟了一步,硬被抢走。
“哇……”男人顿了下,缓缓放下纸,挑眉看他。“你病得真不轻,这天底下,很少见你这般疼惜妹子的兄长。”
男人长得丰神俊秀,立体浓眉底下有双亦正亦邪的黑眸,一身锦衣华服,看得出出身不凡。
“你在说什么?”尹于棠啐了口,将笔搁好。
“上头都画着丹禾了,还想狡辩?”严风将纸递给他。“你到底要画几张?”
打他认识于棠以来,已经见过无数张丹禾的画像,就像本来没交情,都已经看画像看到像老朋友一样熟识了。
尹于棠怔住,没想到自己又在不经意之间画了十五岁展笑的丹禾……他这是怎么搞的?见不着她,他似乎快要被思念给淹没了。
“想见她就去见,反正你把酒厂设在金陵城城郊外,顺道回去一趟又不会花上多少时间。”
他抹了抹脸。“不用了,她不想见到找。”
离开金陵城之后,他在山西安徽一带行走,增广见闻,前年,淮南府举办了品酒赏,他前往品洒,巧遇同样爱酒的严风,从此两人结为好友,在严风的帮助下,他开设了酒厂,酿造各种美酒。
“怎么,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你家妹子这么气你?”
尹于棠苦笑着,不打算提起往事,转了话题。“对了,你这趟打西域回来,可有将我所托的东西带回?”
“真是的,我以为你会先问我葡萄购买的状况,岂料你问的竟然是那只珐琅手环。”严风嘟着嘴,从怀里取出一只锦盒递给他。
“葡萄买了几斤?”他问得漫不经心,先打开锦盒,睇着上头的珐琅手环,拿在手中把玩。
去年,他在市集上瞧见一只珐琅手环,初见时便认定丹禾一定会喜欢,那时他想买,可惜阮囊羞涩,但如今酒厂大有进帐,他总算得偿所愿,只是不知道丹禾愿不愿意收下这手环,当她十八岁生辰的礼物。
“约有五百斤,该是够用了。”严风随口说着,又抽起他搁在案上的画。“于棠,你家妹子真是个大美人哪,不如今年我陪你回家一趟,你介绍你家妹子给我认识认识。”
“做什么?”他立即戒备地眯气眼。
“瞧瞧,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家妹子今年都十八岁了,也该出阁了,难道你认为我配不上你妹子?”
“……出阁?”他愣住。
严风见状,不禁放声大笑。“哪个姑娘不出阁?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出阁吧?”
尹于棠微恼。“她不需要出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突地,他想起丹禾和夏杰有说有笑的画面,那场景像是一根软刺,老是骚扰着他,偶尔在夜里忆起,总让他夜不成眠。
严风闻言,不禁敛笑,认真地说:“天,要不是知道那是你亲出的妹子,我真要以为她是你的心上人了。”
他突地顿住,长睫微动了下。“……心上人?”
“没有一个兄长会允诺照顾妹子一辈子的。”
尹于棠想了一下,斟酌着用字。“……那么,一般兄长会和自己的妹子共浴同寝吗?”
严风顿时瞠目结舌。“你该不会跟自己的妹子共浴同寝吧?!”
“我、我是问问而已!而且,丹禾不是亲妹子,只是捡回来的妹妹!”干么用那种看下流禽兽的眼神看他?
这下子,严风总算恍然大悟。“原来你妹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你捡回去的?”
他无奈地闭上眼,不多做辩解,
“接下来,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还会跟她亲亲抱抱吧?”
“不、不成吗?!她是丹禾,是我最宝贝的妹子,就算是你,我也不给!”尹于棠说得铿锵有力,彷佛这事毫无转圜余地。
严风错愕地看着他,而后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他气恼地低吼。
“笑你是个傻子!”
“什么跟什么?!”他怒气冲冲地收回画,放进抽屉里,而抽屉中早已放满一大叠丹禾的画像。
“尹于棠,你那不是思妹之情,而是爱上她了,不,你爱惨她了!”
“胡扯!丹禾是妹子。”他很坚持。
“好,如果只是妹子,咱们现在就起程回金陵,我要跟你妹子提亲。”严风扯着他站起身。
“别胡闹,我说过,丹禾有我就够了!”
“有你怎么够?你要用什么名义照顾她一辈子?当她的兄长?还是良人?”
“我……”
“你仔细想想,你能忍受你的丹禾被我压在底下?”
闻言,尹于棠想也没想便挥拳而去,幸亏严风反应极快,往后退上两步才勉强闪过,但他压根不恼,反倒是笑得放荡。
“瞧,你根本无法忍受,不是吗?那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的反应,绝不可能是对妹子的情谊。”
尹于棠不禁怔住。回想当年他一听见陆清珑说出对丹禾的猥琐字眼,便失去了理智……原来,他对丹禾抱持的手足之情早已经变质,而他却一直没发现?
原来,那是爱情。
原来,他的心早已经迷失在她的笑里。
当他厘清的瞬间,思绪份外清晰,仿佛连心都恢复了跳动,而思念化成了冲动,教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爷,有封金陵来的信。”下人从外头走来。
回过神,接过信,他快速拆开,却脸色愀变。
“怎么了?”
“……我爹病重。”
第3章(1)
“还未回来吗?信不是在三天前就捎回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他的身影?”尹府北方主屋内,尹夫人虚弱无力地坐在花厅主位上。
丹禾一记眼神,尹夫人身边伶俐的小丫鬟随即领命而去。
向前一步,丹禾在主位旁沏了壶热茶,递给了尹夫人。“夫人先喝口热茶,安着心头焦躁。三少捎回的家信在三天前就到了,代表他今儿个必定会回府,请夫人静心等等。”
尹夫人神色憔悴,整个人像朵凋零的花。“我能等,但老爷还能等吗?”
“娘,莫叔不是从泉州赶来探病?有莫叔在,爹定能再撑上一段时日,毕竟爹可是很好面子的,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友人面前失态。”坐在另一头的尹子莲凉声启口,饮着红袖已吹得微凉的茶。
“但要是你莫叔待会就走了呢?”
“那就想办法让莫叔留下来过夜。
尹夫人皱着冒,满心担忧。
丹禾沉默,垂敛长睫,粉拳在宽袖底下紧握着。
打年初开始,老爷的身子骨便一日差过一日,终于在半年前倒了下来,就连大夫都说药石罔效了,找了再多神医,说词全都一样,于是尹夫人才要二少赶紧想法子联络上三年未归的三少。
这三年内,三少并非是音讯全无,大抵几个月便会捎回一封家信,但也只告知他在外游历,增广见闻,信中从未提及过她,仿佛她的存在已经从他的心头彻底抹去。
而她,在大少那儿待了一段时日之后,大少便要她到主屋服侍尹夫人,并学习更多事,就连总帐房都能任她来去自如,她如今极受老爷夫人的倚赖,在外跟随老爷到各商行走动,在内替尹夫人打理府内琐碎,甚至是奴仆事项。
在下人眼里,她俨然成了尹府总管。
对她来说,这已是她最大的福报了,所以她会尽其所能地守住给予她恩情和疼爱的老爷和夫人。
只是,就拍三少放荡成性,晚了归乡路,迟了和老爷的最后一面……这几日,该当是老爷的最后时日了呀。
正当她攒眉想着的同时,外头突地传来急步声,人未到,声倒是先到了。
“二哥,别打了,我这不是赶回来了?”
丹禾身形动了下,激动的听着那把熟悉却又添了几分醇厚的低嗓。
“臭小子,你了得,出一趟远门就忘了回家的路,既然都傻了,我干脆把你打得更傻点,锁在府里。”
“那也得等我见过爹之后。”
尹于棠踏过拱门,快步而来,便见丹禾站在厅口,身影亭亭玉立,一身雪白交领绣花袄配着石榴罗裙,长发梳髻缀着玉簪,露出纤美细嫩的颈线,狭长睿智的美眸正紧盯着自己。
“丹禾。”一见着她,他心口跳动的火焰就烧得更狂烈,教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
丹禾双眼眨也不眨地瞅着他。三年不见,他更显高大俊拔,玉色面庞晒得有些黑,五官更加立体而深邃,少了几分吊儿郎当的轻狂,添了沉稳老练的飒爽,完全没了以往轻佻的纨绔气息。
她启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听他凑到她耳边低喃,“待会我去找你。”
随即,他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娘,不肖孩儿回来了。”
“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尹夫人低骂,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流。“要不是你爹病了,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回来?”
“娘,先别说这些,让我先见爹吧。”
“也好、也好。”尹夫人拿着手巾拭泪,领他朝偏廊走去,边说:“你莫叔在你爹房里,待会不许惹你爹生气,不管你爹说了什么,你都得答好,知道吗?”
“我知道了。”
母子俩的声音渐远,丹禾还站在厅口无法反应。
这些年,她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但向来沉静的心,此刻却在胸口狠狠发颤,耳垂也因他吹拂过的热气发烫。
“丹禾,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三少回来了,还不赶紧差人整理春棠水榭。”尹子莲懒声提醒。
她犹如大梦初醒,懊恼的福了福身,柔声应答,“丹禾知道了。”
怎么一见到他,她的脑袋全都空白了?
***
房内。
“爹,我回来了。”尹于棠大步进房,却被床上消瘦许多的父亲给震住。“爹……你身子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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