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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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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云山庄二庄主,白冽予。
他早就疑心白冽予和李列本为一人,只是上回岭南一见,白冽予不知如何隐藏了一身功力,这才暂时将他瞒了过。可如今再度相见,那声音、真气无不与他所熟知的李列相同,自然将那最后一分疑虑也完全抹了去。
李列即使白冽予,那么这个白冽予自然不可能像江湖上所传言的一般、只是空有个二庄主的名头而无任何实权——以其能耐,就是独掌擎云山庄都没什么问题。考虑到白桦的存在与李列一直「效力」于白桦的事实,答案自然清楚明白。
并非李列「效力」于白桦,而是白桦本就为李列所掌……那看似凭空冒出的白桦根本就是擎云山庄的情报力量所构成。而看似碌碌无为的白冽予,便是一手掌控了这情报部门的人。
打从确认凌冱羽平安无事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彻底恢复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精于算计的流影谷少谷主,诸般思量也只在一瞬之间。下一刻,他已然抬袖拭去了唇角残余的血丝,容色微冷:「这就是白二庄主和人谈『合作』的方式?」
「若非少谷主方才的那口血,你以为我会如此轻易便善罢甘休?」
仅管方才才以心战之术激得对方走火入魔,白冽予容颜之上却见不着分毫足以称作「愧意」的色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了冱羽的信任,却连押解他上京都没能将他护得周全……若非我早有防备使计换下了云景手中的药,你以为自己眼前的冱羽还能像现在这般仅仅是陷入半龟息状而已?」
脱口的音调淡定,可那言词间所蕴含的一切,却远比任何疯狂愤怒的质问更来得撼动心防——几乎是在他提起「冱羽」二字的同时,西门晔便已再次回眸望向了榻上沉睡的青年。那末了的一句反问更是让从不示弱的流影谷少谷主身子为之剧震。足过了好半响,才听得西门晔音声微颤,问:「那他……冱羽的身子……」
「好得很。如此状态只是为了方便你我谈话而为之——冱羽还需要休养,不适合太大的刺激。况且他若真醒着……少谷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吧?」
「……你倒似什么都看穿了。」
「如今你我是友非敌,看穿了又如何?若非看穿了少谷主心思,能否下定决心与少谷主合作还属未知。」
说着,白冽予已自提步行至塌边、一个侧身挨着昏睡的凌冱羽就此歇坐了下……莹润如玉的指掌轻抚上青年推开,足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得以将那份嫉妒仅化作言词道出了口。
「我本以为擎云山庄对冱羽的关注,不过是源自于白炽予和他的交情……现下看来倒是远不止此了。」
意有所指的话语,说穿了却也不过是为了打听白冽予之所以同冱羽亲昵若此的理由。可白冽予对他知根知底,又岂会不清楚他真正的用心?唇畔带着戏谑的笑意因而勾起,原先单纯轻抚着师弟面颊的指尖却已化作了无比暧昧的勾画撩拨,甚至沿着下颚一路滑进了青年微敞的领口……
如果凌冱羽刻下依然清醒,就算明知是演戏,也必然会因师兄如此举动而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可眼下他早因药性而睡得死沉,又哪会知道自家师兄趁火打劫的举动?自然是随白冽予爱怎么演就怎么演了……光洁无瑕的长指便那般满载调情意味地流连于青年裸露于外的侧颈,直到听着西门晔目中几欲冒火,白冽予才一个抬头、语带挑衅地开了口:「少谷主若是想问我与冱羽的关系,直接询问就是了,又何须如此拐弯抹角?」
「……既然如此,白二庄主直言回答便是,又何须再回上这么一句?」
「少谷主胆量不大,火气却是不小……若我说冱羽和我本身一对,不知少谷主信是不信?」
淡然如旧的音调,所道出的,却是足以让听着的人心神为之震撼的言词——饶是西门晔已对此防备再三,也无数次告诉自己莫要着了对方的道儿,却还是忍不住给那入耳的言词激得神色大变。
好在他今日迭经打击,承受能力比之先前要好上许多,短暂的震惊之后当即稳住了心神,沉声道:「你胡说什么?且不说冱羽并无龙阳之好,以你的情况,和那柳方宇不清不楚尚有可能,又哪里会牵扯到冱羽身上?莫要以为谁都有那等肮脏的心思。」
「肮脏?」
听他用上如此言词,白冽予不怒反笑,直望向西门晔的目光却已带上了几分锐色:「看少谷主怀着的,不就是这等『肮脏』的心思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却已是再明白不过地揭穿了西门晔一直苦苦隐藏、压抑着的深重情思。
早从意识到这份情感之初,西门晔便一直竭力抗拒着,不光是因为双方的身分,更是因为彼此同为男子的事实……即使后来已认命地由着这份情意发展茁壮,他也一直刻意隐藏着,仅在面对凌冱羽时会不由自主地化做关怀流露少许。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自个儿掩藏得这么深的一切,却在几个照面后便给白冽予尽数揭了开。
说得也对……若非早就给对方把握到了这个「弱点」,本应和其势均力敌的自己,又岂会像眼前这般处处落于下风?
好在白冽予无意继续在此事上玩弄他的感受。原先暧昧地流连于凌冱羽颈侧的指不知何时已然抽回,无双容颜之上神色一整,而终是从善如流地同西门晔道出了真正的答案——
「我们是师兄弟……打从冱羽九岁上山到我艺成出山之前,他的起居多是我一手照料,剑术上有所疑难也是我一手解答。我二人虽无血缘,却亲若手足——事实上,相比于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弟弟,我和冱羽只怕还更亲近一些。」
相比于先前的那一个,眼下的回答自然更为可信和让人接受一些……可就算确认了对方并非「情敌」而是「大舅子」,心思全被人揭开的西门晔却还是足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得以维持住平静的神色,以着近乎漠然的音调开了口:「你既已看穿一切,方才又为何让我那般……亲近、碰触冱羽?」
「你是情意深重,而非恨意滔天。既然清楚你对冱羽只有爱护怜惜,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当然,若你打算无视于冱羽意愿强求于他,自然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我想以少谷主的自制力,这种事想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的。」
说到这,白冽予语气一转:「诚如先前所言……若非清楚少谷主对冱羽在乎至深,白某也不会大胆定下如此计画邀请少谷主前来相商——以少谷主之能,在经历了由岭南到淮阴的连串事件后,想来也对那股潜藏于暗中的势力有所察觉了吧!」
「不错。」
见对方已将话转入正题,西门晔自也不会任由自个儿的心思继续在那样的儿女情长上打转。于对方默许的目光中拉了张凳子于榻旁歇坐后,多少恢复本色的流影谷少谷主神色微凝,启唇道:「先前我还有些不解于这股势力因何执意冲着冱羽下手,如今倒是真相大白了——冱羽和二庄主情同兄弟,一旦真于流影谷手中有了什么万一,即便你我同为正道,也同是懂得权衡优先利弊之大,却也必将因这生死之仇而势难两立。」
顿了顿,「却不知这股势力究竟如何称呼得当?二庄主既主动相约合作,又能料敌机先救下冱羽,必然已对此有了相当的了解才是。」
「……少谷主若对昔年江湖旧事有所了解,想来也会听过这个名字。」
「喔?」
「对方的势力究竟潜伏得多深,我至今仍无法完全摸清。但光就那个势力本身而论,答案只有三个字——『海天门』。」
伴随着略显凝重的语气,自白冽予唇间逸出的,是往年曾一度撼动了整个江湖的三个字——
第三章
「海天门?」
乍听得这三字,便如西门晔也不禁微微一震——海天门虽因隐匿数十年之久而给多数江湖人遗忘,可作为当年与之对抗的主力,流影谷内却仍多少流传着相应的事迹与情报,身为少谷主的西门晔自也对此有所知悉。但……
「就我所知,自三十年前令尊、莫前辈和家父通力设伏重伤海天门主关清远后,海天门内部便因斗争而分崩离析,从而为我等正道人士逐一击溃,最终销声匿迹、天下间亦再不复闻『海天门』之名。及至今日,江湖上虽仍偶有邪派、魔头作乱,却都未成气候,更不足以与我等四大势力相抗……二庄主若因此便断言这潜伏势力乃是消失多时的海天门,会否太过冒失了些?」
以双方的「交情」,西门晔在用词上自也不会有什么顾忌,不仅神情间的质疑全无掩饰,求教应有的虚心更是半点都欠奉。好在白冽予本就不期待双方能有和乐共处的一日——若冱羽醒着还有几分可能——更清楚对方如此态度的激将之意,当下遂之略一挑眉,淡淡道:「你我明里暗里的交锋从没少过,这等程度的试探还是免了吧——当然,若少谷主不急于知晓个中因由,一切自然另当别论。」
「……也罢。」
知道这些手段确实很难对眼前的青年造成影响,西门晔遂也收起了面上有大半是出于作戏的质疑,「不过海天门确实消失已久,二庄主能确认两者有所关联,想来也该掌握了一些实据才是……莫要以『机密』二字搪塞于我。你我之间可不存在任何互信的基础。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很难有所行动。」
「若说我曾亲眼见着海天门关清远出现于中土甚至京中,对少谷主而言不知算不算实据?」
「什——不可能。关清远何等人物,当年三位宗师级人物联手设伏都没能置他于死地,若他真伤愈复出,以你我之力,又岂有可能自其手中逃脱?」
「不错……关清远之能却非我所能及。我之所以能由他手下保得性命,还是仗着那一丝血缘的联系。」
对西门晔的质疑回以了肯定的答复,白冽予唇畔却已是几分自嘲的笑意勾起,接续着道出了那个让他得以逃出生天的理由。
兰少桦乃关清远之女,这事儿在当年虽非人尽皆知,可对流影谷高层也同样不是什么秘密,西门晔对此自也有所知悉,是以听得「血缘」二字,他先是一愣,而旋即明白了对方所指为何。
仅管双方立场迥异,但由血缘上来说,白冽予毕竟还是关清远的外孙……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关清远因此而放了他一马,倒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西门晔不再深究此事的真伪,而在略一沉吟后双唇轻启,问:「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我曾两度见着关清远,第一趟事关私隐不便多谈;第二趟却还是不久前的事……那时我为炽予之事赶赴京城,却因对少谷主的手段有所疑心而在事了后去而复返,也因而得以远远见着那个与冱羽口中的『霍大哥』完全不符的海青商肆之主。」
「……廷宴之日么。」
打那个计画实行以来,西门晔为确保风声不至于走漏,对霍景的行踪一直掌控得颇为严密。而廷宴之日,便是那段时间里霍景唯一一次对外现身的时候。问题是:廷宴当时他同样也在京里。若白冽予当时便已有所警觉而赶往岭南加以拦阻,多半能在他率队南行动手之前加以应变才是……可实际的结果却非如此。也就是说,白冽予虽察觉了,却没能及时前去阻止。而原因……想来便在于二人此次谈话的主题之上。
「关清远出手拦阻?」
「正是。廷宴当晚,我想明一切后本待赶往岭南,却方出了京便给关清远截住。他并未对我下杀手,却将我软禁了数日。也正是这数日的光景,让我错失了挽回一切的机会……待我回到山庄时,一切早已成了定局。」
说到这儿,回想起后头因这番拦阻而导致的种种波折,白冽予有些不舍地瞥了眼榻上仍因药性而沉睡的师弟……「其实一切若真如少谷主所安排的进行,冱羽本也不至于遭受后头的诸般折磨——至少这背叛的滋味,他本无需这么早便尝到的。可少谷主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云景昔日所待的菊芳楼和海青商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让冱羽前往菊芳楼本是为了让这调虎离山之计更显可信,却不想那菊芳楼的老鸨不仅知道了少谷主的计画,更将之泄露给了冱羽。」
至于后头的发展,自然无须白冽予多加赘述。亲身经历了那一切的西门晔,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个儿这番漏算所带来的结果。
他虽从未奢望谎言能永远维持下去,却怎么也不该是在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被掀上台面……明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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