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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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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痛哭流涕的亲生母亲,玄恒心中更加难过,喃喃道:“不是因为小弟弟……可是、可是……娘娘为什么要送我南下?”
清浅不想吓到他,擦掉泪水,正色道:“前线战事吃紧,那时候你父皇和整个京师都岌岌可危,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你父皇留下你这条血脉,玄恒,你可明白?”
玄恒尚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要义,他只道:“玄恒不怕死,玄恒想和娘娘在一起……”
清浅心中大恸,又搂住玄恒,泣道:“好,以后玄恒就在娘亲身边,哪儿也不去。娘亲再也不让玄恒离开身边半步!”
可她仍不忘思量,皇后如今正为其父之死伤感,还有新任辅国公及府上诸事,暂且无暇顾及她与玄恒,可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经过一次生产,这次生产是在宫中,一旦发生纰漏……她不敢再想下去,可是她心中只坚定了一条:绝不让皇后夺走她的孩子!
她可以不要“贵妃”的荣耀,不要后宫的荣华富贵,甚至不要睿琛的独宠,但她不能失去玄恒和腹中的骨肉。
孩子,便是她的逆鳞。
皇后站在坤宁宫门前,望着前面不远的交泰殿,再前面是乾清宫。乾清宫两旁,便是妃嫔所居住的东西六宫。此时正是掌灯时分,若是以往,东西六宫必定辉煌一片,没想到……
“紫禁城也有此番冷清之时。”皇后缓缓说道,脸上的神色在半明半暗的宫灯下愈发显得光怪陆离,从远处传来幽幽的蛙鸣声,恰好印证了她此时的感叹——正是夜的寂静,才会听到从前并未听过的声响。
半夏顺着皇后的目光落在西六宫的方向,叹道:“真是没想到,皇上竟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皇后心中苦涩,面上冷笑,道:“楚家的皇帝多半如此,即便是薄情,也是因为深情罢了。”
用薄情掩饰深情,只对那个唯一深情,却对天下女人都薄情了。
除了“皇后”这个尊位,她还拥有什么?辅国公府再没有往昔盛况,子侄中也没有出类拔萃者,败落已是早晚之事。她所能依仗的,无非就是与皇帝少年夫妻至今的那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可是只凭这一点,又能保她多久?
“半夏,你说……皇上为了她可弃整个后宫于不顾,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为了她弃我这个皇后于不顾呢?”虽是盛夏的夜晚,可是皇后忽然感觉到一股无限寒意涌上心头,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半夏忙道:“不会的,皇上与娘娘夫妻多年,绝不会因为一个妃嫔与娘娘为难!娘娘毕竟为皇上抚育了大公主,昔日孙太后那般,先帝都没有因周太后废了她呢!”
皇后却凄凉的说道:“那孙太后到最后不还是死在了皇上手里!”她自知失言,看了看两侧身后,幸好身边只有半夏,压低了声音,喃喃道:“到底不是亲生的,养不熟……”
半夏低声提醒道:“若是当年孙太后没有存那一念之仁,让周太后抚养皇上,皇上便不知生母,只知养母,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而这也正是皇后所想,且眼前刚好有个大好机会——还有一个多月,贵妃就要生产了。这一次她不再那么幸运被皇上安排去南台生产,在自己眼皮底下,是“一尸两命”,还是“去母留子”,都由她这个后宫之主说了算!
皇后亦握紧双拳,眼神凌厉望着启祥宫方向:林清浅,这一次,你还能逃脱吗?
睿琛来看清浅和玄恒的时候,母子俩的眼圈儿都红红的,久别重逢,想必自有一番契阔,睿琛并未深究,只是打趣道:“这儿怎么有两只兔子啊?”清浅嗔他一眼,玄恒却道:“父皇,我属龙,不属兔子。”
睿琛笑道:“有爱哭鼻子的小龙吗?”与一般的父亲不同,他对玄恒一向和颜悦色,反而是清浅有时对玄恒严厉些。
玄恒不好意思的躲进清浅的怀里,清浅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了,你父皇逗你玩呢,咱们吃晚饭吧!”
睿琛怕他伤着清浅的肚子,忙叫乳母过来,清浅便道:“玄恒已经五岁,不再需要乳母,还是请皇上费心为他挑选几个知道‘规矩’的小太监吧!”睿琛也正有此意,清浅如今开口,便让张保留意了。
唯独那皇后指派的乳母听了面色发白,正要说什么,清浅一使眼色,敏华立即让人把她带了出去。
饭毕,清浅亲自哄了玄恒睡觉,才回到自己的寝殿。
睿琛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耳鬓厮磨一番,却觉清浅有些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
清浅沉默片刻,说:“臣妾有一不情之请。”睿琛示意她说下去,她继续说道:“如今后宫只有皇后与臣妾两位后妃,当初南下的妃嫔们只带了近身的几个宫女,还有大批宫人留在宫中,可是他们留下除了打扫宫苑便无事可做,而打扫宫苑也无需这么多的人。”
睿琛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宫中人多眼杂,想放出去一批人。”
清浅点头道:“横竖皇上以后也不会再选良家女入宫,宫中实在无需这么多人。”
“好,依着你就是。”睿琛笑了笑,慢慢抚着她的小腹,“等到你平安生下腹中这一胎,我便大赦天下,将那些宫人都放出宫去。”
清浅一滞,低声道:“若是等到臣妾生产,只怕来不及了。”
“恩?”睿琛不明,清浅却不语,睿琛微微皱眉,半晌,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中秋之前那些人必定会返乡与家人团聚。”
清浅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长舒一口气,靠在他怀中。
次日,清浅亲自带着玄恒去中宫请安,然后送玄恒去上课,自己回到启祥宫时,已有些疲累。
敏华连忙端了早茶来,清浅抿了一小口,屏退众人,留下敏华,对她说道:“过几天,皇上会下旨让宫中的宫人们返乡,到时候我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的。”敏华一惊,立即道:“娘娘即将临盆,奴婢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娘娘呢!”
清浅摆了摆手,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知道宫女想出宫并非易事,若是错过了,以后只怕很难再有机会了。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在我临盆之前,我一定会让那些威胁消失的。”
敏华怔愣半晌,低呼道:“娘娘!娘娘莫非是想……除掉皇后?”
清浅并不否认,道:“你也知道她是如何挑唆我与玄恒的母子之情的,我已容不下她,而她想独占玄恒,更加容不下我。我与皇后之间,必有一番恶战了!”
“娘娘不可!”敏华对于除去皇后一事,也早有想法,当下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来,“纵观本朝从太祖以来,从未有过妃嫔晋封为后的,嫡庶有别,妾不为妻啊!就算皇后被废,也是另外从公卿之家选择嫡枝册立新后。娘娘好容易走到今日,万不可为他人做嫁衣呀!”
清浅知道敏华是一派肺腑之言,但是她却说道:“我并非觊觎皇后之位,我只想除去对玄恒有心之人罢了!”
敏华见她还未明白自己的意思,快速说道:“若是皇上接受了公卿之家的女儿呢?到时候不光会有一个更年轻貌美的女子与娘娘争夺宠爱,而且……还会生下嫡子!”
清浅猛的抬头望着她,敏华继续道:“如今皇后不能生育,留着她,比除了她更有利。”
“可她想要玄恒!更想要我死!”清浅恨道。
敏华微微一笑,道:“那就让她空有皇后之名,无皇后之实便可。”
“这却好办,”清浅唇畔带着一丝苦笑,“只要我活着,皇上就会顾念与皇后的结发之情,她就死不了。”
敏华一愣,试探着问:“娘娘因为这样的皇上伤心吗?”
“不,”清浅摇头,郑重说道,“若皇上当真不顾惜那么多年的情分对皇后痛下杀手,我反而会有唇亡齿寒之感了。”
敏华默然,清浅思虑片刻,心想:皇后定想趁着她生产时动手,而她,万万不会让皇后等到那个时候!
打定了注意,对敏华笑道:“你不必再为我劳神费心,出宫的旨意想必很快就要下达,你就安心准备回家团聚吧!”敏华欲言又止,心中对她十分不舍,
82 皇贵妃
皇后是在早朝之后才得知宫中要放出大批宫人的消息;而这时各宫放出的宫人名单已经放在了她面前;东西六宫放出哪些人她都可以不管;但是她的坤宁宫;竟也轮不到她做主了!
“年二十五以上;宫外尚有家人者;皆可出宫与家人团聚。”因为这样的条件;皇后的得力女官半夏便成了其中之一。
可是她并不能公然反对;只因这样的政令既然能颁布;必定是经过朝廷三位宰相首肯的,而且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那些在名单上的宫人,个个面露喜色,朝臣众人都盛赞皇上英明!她身为皇上的嫡妻,绝不能在这时候拂了帝王的面子。
“来人,去懋勤殿瞧瞧,若是皇上无事,便请来坤宁宫一趟。”皇后按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垂着眼皮吩咐道。
半夏亲自为皇后换过一盏茶,虽然心里忧心忡忡的,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慈爱的笑容,道:“娘娘稍安勿躁,皇上此举,也是为国为民。何况,宫中嫔妃尽去,宫里伺候的人也确实多了些。”
皇后抬手阻止她的话语,冷冷道:“你不必安慰我,难道我会不知这是谁的手法么?皇上担心我会对那贱人不利,因此才未与本宫商议!独断专行便也罢了,竟是叫本宫最后一个得知的!他……他好……”话到此处,心中突然生出悲愤之情,猛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握拳喘起气来。
听到室内声响的小宫女慌忙走了进来,就见皇后震怒的模样,不敢则声。半夏冲宫女微微点头,道:“是我手滑摔了茶盏,你们不必慌张,待会儿再进来打扫。”屏退众人,也不去理会破碎的瓷片,对皇后叹道:“娘娘息怒,此时万不可为了奴婢与皇上生了嫌隙。”
皇后眼圈儿泛红,带着哭音冷声说道:“嫌隙?皇上与我之间何止是嫌隙,只怕已是万丈深渊,沟壑难填了!”
半夏眼里流露出疼惜,默然半晌,忽的笑道:“其实奴婢伺候了娘娘半生,也是该回家享享清福了,难道娘娘不愿成全奴婢吗?”
皇后一愣,抬起头看着她,问道:“半夏,你真的想出宫?”
半夏笑道:“哪个宫女不想出宫安度余生呢?”
这回轮到皇后静默,片刻后,方道:“你既想出宫,我自然会成全你。”
半夏无声按了口气,郑重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出宫前,自然会为娘娘达成心愿,也算是为娘娘做最后一桩事了。”
皇后刚要说什么,就听皇帝銮驾亲临的声音,忙让宫女进来收拾了一番,亲自到宫门口迎接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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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咬了咬牙,扶着半夏的手站起身来,跟着睿琛走进内室。不等睿琛开口,依然跪在下首。
睿琛微微蹙眉,道:“朝堂事忙,皇后有事不妨直言。”
皇后腹诽:你的确事忙,否则怎会连这样重大的事都来不及知会一声呢!口中却道:“臣妾有罪。”
睿琛双眉蹙的越深,看一眼张保,张保忙打手势,一干人等纷纷退到了室外。睿琛这才开口问道:“皇后何罪之有?”
皇后低垂螓首,唇边一丝冷笑,道:“臣妾却也不知,臣妾到底何罪之有,竟让皇上如此厌恶臣妾,放出宫人这样的盛举,臣妾刚刚才得知。”说罢,重重叹息,又道:“想来臣妾是有罪的,否则在皇上眼中,怎会早已没有臣妾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呢?”
听得她的前半句,睿琛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可当他听到后半句,那丝尴尬却变成了嘲讽。
“后宫之主?”睿琛玩味似的轻声念出这四个字来。
皇后心中一惊,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她如此放低姿态,皇上必定悔愧,可是为何……
不及她细想,睿琛已道:“的确是朕思虑不周,没有及时将此事告知皇后。”顿了顿,又道:“大约是前阵子皇后南下,后宫诸事皆有贵妃处置,朕,险些忘了皇后才是朕的嫡妻,是这紫禁城的后宫之主了。”
他这段话说得极其缓慢,每一字落到皇后心口,皆是一把利刃。
字字珠心,原来如此。
皇后骇然抬头,惊见睿琛眼底那一抹厌恶。
那一抹厌恶震撼心底,让皇后忽然明白过来。
她一直自诩对睿琛情深意重,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对权力的向往。
她总说她是他的妻,可事到临头,她还不如他的一个妾。
危急关头,她选择的是带着他唯一的皇长子离开他的身边,准备到另一个皇宫继续做她的“后宫之主”。而不是作为她的妻子,与他一道留下面对生死,同甘共苦。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是她先飞走了。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那么她这个后宫之主便更加理所当然了!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险恶的用心,即便这样的想法一晃而逝,她不愿意承认。可是方才生生被他撞破了连自己都不敢触及的隐秘。她深深的畏惧起来。
面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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