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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渡-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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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去不了,他无法让她看到他的丑态,不愿意博取她的同情。许多的事,许多的辛酸,许多的付出,便随着马蹄踏去,而归于尘土!

好像,他的人于她而言,就如同那身白衣一般,只能随着这尘土,封存于她的记忆中!

萧策在靠椅上枯坐了一夜,天亮之时,他曾置气的想,就是不去送萧缘书。谁让她丝毫不顾虑他的感受,谁让她擅自做主要前往甘肃,谁让她惹怒了他却不知道来哄哄她!

随着射入屋里的阳光越来越耀眼,他终于坐不住,缓缓起身,告诉自己只是出门转转,若是刚好遇到她,便与她告别一下。

只是,当他走到北甲院门口,双腿便好似中了魔咒一般,拔足狂奔起来。

他知道自己晚了,走官道肯定是看不到萧缘书了,便走山路。他奔如风,穿过枝枝棵棵的树林,间或踩在凸起的石头上被跘一下,他却毫无所觉,一直在跑。

终于,在树林的尽头,他俯首,便可以看见山下的一群人,骑着马,尘埃四起,疾驰而去!

其实,他根本辨不出谁是萧缘书,可却觉得已经看到了她,双眼不由的湿润起来!明明知道她听不见,他却是歇斯底里的喊:“萧缘书,你是狼崽子,我恨你!我恨你这个狼崽子,萧缘书!”

喊完了,他又顺着山路环绕而跑,好似这样就能跟*的步伐。

此时的他,如同夸父逐日一般,即便是不切实际的追逐,却还是不舍得放弃!

终于,那群人,那个人,跑出了他的视线,只留给他漫天的黄沙和孤寂。他还是不死心,还是围着山路环绕。

多希望,这山再高一点,多希望,这路再长一点!最好,山高,高得能俯视天下,这样他低头就能看到萧缘书!路长,长得毫无尽头,这样他便可以不停地追逐萧缘书!

可是,没有山高,没有路长,什么都没有!甚至于,萧缘书连句话,连个笑容都没有给他留下,便已绝尘而去!

他站在山上,靠着旁边的石头,看不到她了,这回是真的看不到她了!

他这才敢放下他的骄傲,放下他的尊严,猛力的大喊:“缘书,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蜷缩着蹲在地上,将脸埋到他的双手和膝盖之间,喃喃:“缘书,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我不恨你,也不怪你!缘书,我爱你,我爱你呀,缘书!”



正文 第一章 将军夜引弓(一)



先秦之时,甘肃大部分境属雍、梁二州,故而被称为“雍梁之地”。到了汉朝时期,甘肃境内设凉州郡,后又先后设了武都、陇西、安定及敦煌等十郡。

如今的大懿朝,合十郡为一,统称甘肃。境地所辖军事均属中都督谢宏所管。因而谢宏的将军府不在边塞之地,而是甘肃之中。

现下的玉门关和阳关皆属于协文所管,他本是原先的关都尉,负责这里的军事统筹和官兵遣调。

后来,他升为正四品的忠武将军,整个甘肃的西北之境皆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却不愿意搬到将军府,加之关都尉一职关系重大,一时间人手并未确定,他便在军营中住下,兼任关都尉之职。

因此,萧缘书和査君然到了玉门关后,鲜少见到谢宏,倒是与驻守边关的协文时常见面,也混得十分熟。

萧缘书刚到军营,诸多事情都有不便,不说别的,就是吃喝拉撒便是个大问题。

她是参将,倒不用和一帮兵士挤一个营帐,协文在城中的都尉府里给了她一个单独的院落,在营中也有她自己的帐篷。

饶是这样,第一个晚上,她还是遇到了愁事!她盯着前方带嘴的高脚夜壶,看了又看。这个夜壶,对男人来说使用方便,掀袍子脱裤子,转眼间便能完成。可对女人来说,用一次,真是不比耍一套剑法来得轻松!

她思虑很久,现下这个环境,周围都是士兵,若是出去解决难免被人发现。可,在这里……

她长叹一口气,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她认命的掀起衣摆,撩下裤子,如同练武般扎了个结实的马步,对着夜壶不断调整高度。

高度真的很难掌握,不比楼韧说的剑术口诀来得轻松!马步扎高了,屁股也高了,夜壶便矮了;马步扎矮了,屁股也矮了,夜壶便高了……

她气馁,实在没有胆量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拉在地上,也没有胆量混到外面草丛之中!

她第一次发现,小解,也能愁死人啊!

当她正在激烈思想斗争时,只听帐外报:“萧参将,百夫长査公子求见!”

她忍着即将喷发的尿意,站起身,系好*,放下衣袍,举步向外迎接査君然。

她掀开帐帘,便见到査君然手中拿着一桶,面色有些泛红,姿势别扭的等着在帐外。

“哥哥,你……”

“缘书,进去再说!”听到她的声音,査君然忙不迭的将她往里推,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被人撞见。

待进到帐里,萧缘书方才看清楚査君然手上所拿的是个红漆马桶,漆色新鲜,应该没被人用过。

她脸色禁不住一红,嗫嚅道:“哥哥,这桶……你……”

査君然的脸比她还红,一下将马桶放在地上,也不看她,低着头说:“我,想着……你不能用茅厕,也不能用夜壶,所以,找人要了个干净的马桶……”

“那……别人可有怀疑?”

“没……我只是说……我们书院的人……只用马桶,不用夜壶……我一次要了两个,没人会起疑心的!他们,只当这是……读书人的毛病……”

査君然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燃起来了,再呆下去怕是会滴血,当即也不看同样脸红欲滴的萧缘书,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缘书,你早些休息吧!”

然后,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拉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吃的问题勉强倒也能忍过去。

现下是太平盛世,却不如表面上那般光鲜,军中粮草虽不紧缺,也算不得富足。

萧缘书不用到外面的大锅里打饭,作为参将,她的饭菜是由小兵专门送来。可她发现,这些特意送来的食物还不如外面大锅里的好。

第一次是青稞粥配大头腌菜。第二次是青稞粥配拌萝卜……如此反复,接连几日都未曾有过改善!

萧缘书明白,军中就算再困难,一个参将的伙食也断不会如此清淡。她的伙食,定是有人不服她,故意给她难堪!

折腾了几天,她倒是能平淡面对青稞粥了!

午饭时分,小兵又将一碗青稞粥端到她面前,她正准备吃,却见査君然从外间进来。

“缘书,还没有吃饭吗?”査君然说着,便低头看矮桌上的食物,见到仅是一碗青稞粥和小青菜不由的皱起眉头。他这个百夫长的伙食,也比她的好!

査君然是既心疼又愤怒,也不管她劝阻,气势汹汹扭头出了营帐,直奔厨房而去!

他找到了厨房的伙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咆哮。

伙夫被他吓得战战兢兢,忙推说他只是听命于军需官曹大人。

査君然又从厨房出来,找到曹大人的营帐。

哪知,曹大人面对他的质问面不改色,反问道:“百夫长以为,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参将应该吃什么?难道本官还需要特意为她调配膳食,将她用神案供起来不成?”

“你……”

“本官如何?本官在这里呆了数年,战事吃紧之时,莫说是青稞粥,就是树皮大伙也吃过!怎么,大家能吃,唯独萧参将不能吗?”说着,曹大人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道:“依本官看,萧参将想来是过惯了锦衣玉食,怕是不能在这里安心过活。若是如此,不如早早的收拾东西回家,也省得吃不惯这粗茶淡饭,平白受罪!”

査君然气得直想打人,幸得萧缘书及时追来,将他拉了出去。

“缘书,你为何拦我?他这就是摆明了欺负你!”

“哥哥,我知道!”

“你知道还阻拦我,他那样的人就是欠打,打他一顿他便知道如何做事了!”

“哥哥,往日里你不是很沉稳吗?怎么今天就忍不住了?”

“我……哎!”査君然长叹一声,继续道:“缘书说得对,是我鲁莽了,刚才见到你吃的东西,想来你这些天都是这样过,一时气不过失了冷静!”

萧缘书不在意的笑笑,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是外来的,年纪小,无军功,忽然一下做了参将却不是皇亲国戚,哪能让众人心服口服?”

査君然算是听明白了,他这几日也是忙着练兵,很少能得时间来看望萧缘书,竟不想她过得如此不如意!

他担心的问:“缘书,是不是大家都给你苦头吃?”

萧缘书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道:“带兵之初总会这样!我若无法令人信服,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济!麻烦嘛,倒是有些,至于苦头嘛,倒是言过其实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其实现下她在军营中简直是举步维艰!她到来的第一天就已发现,周围大多人不服她这个参将!

就连她帐下之人也是不服,他们嘴上虽未说什么,可眉宇间竟是对她的轻视和不屑,明显对她这个身体瘦弱的参将很是看不起。

再细一打听,她不是将门之后,不是皇亲国戚,不过就是个洪武书院的学子,众人对她的态度便无惧无敬!

她手下之人,对她说的话,所做的安排皆是敷衍了事,漫不经心!

她看在心里,却一直不发作,也不向协文告状、求助。若是,连帮属下都无法收服,她自可以卷着行礼回书院,无须再呆下去了!

她耐心观察数日,发现她的帐下有一小将,是个勇猛之人,名唤张胡子。此人生性豪迈、力大无比,在一帮官兵中很受尊重。却是个直肠子,也最瞧不起萧缘书这个个头只到他肩膀,大腿不及他胳膊粗的参将!

她心中思量着,要服众,便要从这个张胡子的身上下手。

査君然听她如此说,倒也想明白一些,在军营中要立足,没有父辈蒙荫,便只能靠自己闯荡。

他不再多言,只是嘱咐她若有难处,便来找他。其实,他心里清楚,萧缘书,定有把握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正文 第二章 将军夜引弓(二)



傍晚时分,萧缘书吃过晚饭走出营帐,还未到沙场便听到沸沸扬扬的呐喊助威之声,她顺声走去,见到一群兵士围在沙场中间。

待走近了方才知晓,原来是两个赤着胳膊的壮汉正在玩摔跤。其中一人她认得,正是她帐下小将,张胡子!

看他们身上的肌肉,还有那高大的身形,便知二人皆是孔武有力。

摔跤角力,本来是草原部落里时兴的游戏,大多直接以蛮力较量。场中的两人,显然也是如此。只见他们肌肉紧绷,双眼圆睁,皆抱住对方的腰腹处僵持发力。

萧缘书静观片刻,便发现对方的臂力较之张胡子略胜一筹,再加上他抱住张胡子的地方更接近于下盘,这样更利于将张胡子举高摔倒。胜负,她一眼便已看出!

果然,双方较量了一会,只见对方猛然抓住张胡子的*,另一手扯住张胡子的臂膀,两手齐发力,大吼一声,便将张胡子举了起来复又摔倒在地。

一时间,叫好声,咒骂声,奚落声还有埋怨声此起彼伏。

只听其中一人笑道:“我说大胡子,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力士吗?怎的今日被我们西营的人摔了个狗啃屎?还是说,你们东营来了个娘娘腔的参将,你们一窝汉子也跟着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了?”

话落,嘲笑声响起,哈哈的充斥整个沙场。

在沙场的另一端,协文正和几个将士说话,刚好将沙场上的话语尽收耳底。其中一人正是西营的领头人,他见萧缘书站在场中,又怕协文怪他制下不严,正欲上前阻挠,却被协文拦住。

“协将军……”

“无妨,我们先看看萧参将会怎样处置吧!”

“是!”

几人跟随他站于较为隐蔽的地方,或带好奇,或带嘲讽,或带期盼的等着看萧缘书的反应。

众兵士没有发现沙场上的将军,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输了的东营兵士,个个咒骂,先是咒骂西营的人奸猾,又是咒骂都怪萧缘书丢了他们的脸。

萧缘书听着好笑,这场摔跤赛又不是她输的,怎么怪到她的头上了?难道就因为她的相貌,她在哪里哪里便会输?那干脆将她投放到敌营,大懿朝岂不是不战而胜?

这些稚气的话她不过随便一想,现下让士兵对她改观才是要紧!

思及此,她面无表情,踱步上前,道:“你们在此做什么?”

兵士们听到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西营的一人上前嬉笑道:“萧参将,小的们闲来无事,和你们东营的弟兄摔跤,比完才知道,东营的不是弟兄,是姐们!”

“哈哈哈哈!”西营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东营的人个个脸色铁青,怒视西营的人,同样怒视这个温温柔柔的萧参将。

萧缘书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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