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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假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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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夙痕帝君哪来的好心?
拿着狗尾巴草捉弄了一会儿小狗,小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总算是醒了,圆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人。
茯沉瞧着正高兴,突然听到身后冷嗖嗖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茯沉一惊,反射似的起身回头,与那双墨黑的眸子四目相对,呼吸一滞,有些不知所措。
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指节愈发分明。
垂低了眼脸,正了正色,再抬眼时,宛如琥珀的眸子里已盛满了浓情蜜意,像人间与恋人分别多时饱受相思之苦后的男子那般,轻声软语情意绵绵对所思之人道:“我想你了。”
茯沉做好了被扔出门的准备,平静地观察面前那人的反应,那人却只是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为何躲在观外?”
男人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茯沉脑海里似被线缠了千遍万遍,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理由来:“我。。。我。。。”
风将道观外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悠然清脆的“叮叮叮”的声音,隔着道观的大门似乎也可以看到藏在叶缝间的小巧铃铛。
是茯沉某日闲着系上去的。
茯沉此刻脑海里也像悬了一只铃铛,仿佛有风灌了进去,将铃铛吹得左摇右晃,叮叮叮的声音仿佛从脑腔中溢出来与道观外的铃铛奏成了一曲。
愣怔,似乎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夙痕帝君皱了皱眉,不再等答案,只淡淡地丢下一句:“玩够了就别再来了。”
麻木感似乎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茯沉朝快走进道堂内的褐衣道袍男人喊道:“本太子想待哪便待哪,与你何干?”
褐色身影一顿,蹙紧眉头:“乱了视线。”
茯沉嘴唇有些发白,怔怔地望着前方,被风吹起的银发遮住了半张面孔,突然间笑了起来,走近圆桌旁,拾起夙痕帝君来时从自己跌落在地上的狗尾巴草,继续逗弄小狗。
这些话,他几百年前便已听过了。
不过是再听上一次,没什么。
又或者他本来就无所事事,乱了他夙痕帝君视线又如何,玩够了他自然是要回去的。
到时,纵然你千般求,万般请,他南海四太子也不屑一顾。
第4章 原来。。。如此
北海的三太子流阜前几日被关了禁闭,直到今日才被放了出来。
前脚才踏出北海,后脚已进了丹水府的大门。
茯沉和琅离似乎算计好了他会来,桌面上已备好了酒。
流阜闷闷地灌了一口酒,脸色才好转了过来。
也不顾有侍女在场,手舞足蹈将他爹老龙王吹毛拔须怒气冲冲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狠狠地发泄了胸中的怒气。
插着腰,手朝不远处的桌子一指,瞪圆双眼,九分怒火,一分无奈,呵斥道,“混账,整天就知道鬼混,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和老龙王当真是一模一样,连侍女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事情起因倒也偶然,流阜路过祁山时,遇见了个貌美的妖精,忍不住就调笑了一番,哪知被正巧在祁山会老友的龙王爷碰了个正着。当着老友的面,面子里子丢了个一成不剩。
怒气嗖嗖嗖地往上冒,告了声辞,提起小兔崽子的衣领径直就回了北海龙宫。
这般训斥那般教导没起半分作用,于是就有了流阜刚才表演的一幕。
老龙王骂完气未消,又听到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嘀咕了一句“本来就不是你生的。”,气更加不打一处来,眉一皱,小兔崽子便被扔进了布了结界的揽筑宫。
放出来时,老龙王仍是一脸怒容,铁青的脸像被谁抡了几拳。狠狠地瞪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几眼,怒斥道,“以后少和茯沉那小子厮混,瞧你现在这样子。”
流阜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老子这样子怎么了?怎么碍你眼了?”
拂袖而去,比老龙王还要神气几分。
听完这一系列的经过,茯沉和琅离早趴在桌子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缓了缓,茯沉敛了敛神色,摆起严肃的架子,收起手中的骨扇,扇尖指向流阜,挑起唇角,学着龙王的语气,朝流阜呵道,“你这逆子,怎么又来此地厮混?”
流阜识意,立即摆出一派小女儿姿态,扭着腰,款款来到茯沉面前,顺着扇子,握住茯沉的手,一个侧身坐在了茯沉膝上,软声软语道,“奴家早已是公子的人,奴家不跟着公子,能跟着谁啊?”
含娇带媚,哀怨的语气比起人间怡红院的姑娘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茯沉憋着笑,一手捏住流阜的下巴,一副风流客官的样儿,点点头,“那倒也是,委屈美人儿了。”
一旁喝酒的琅离恶心得够呛,抬手间,手中的杯子就掷了过去。
茯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杯子,又将流阜扔了下去,再一口气将杯中的酒灌进了喉咙里。
酒已喝了,玩笑也已开了。一声告辞还未说出口,茯沉的脚已迈出了大门。
琅离捻了捻杯身,还是叫住了茯沉,“你要去哪儿?”
茯沉停下脚步,站住,转回身,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去凡间逛逛呗。”
琅离目光沉了沉,锐利得几乎能将人看穿。
“茯沉,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不要忘了,纵然他现在是个凡人,可依旧是天界的夙痕帝君。”
茯沉顿了顿,嘴角仍然翘着,笑容却有些挂不住,“。。。我知道。”
琅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些什么。
茯沉摇出扇子,恢复一派风流从容,“得了,本太子回府睡觉。”
说罢,腾云驾雾启程。
茯沉的确是回了南海龙宫,可半路却折回路过了凡尘的上空。
清宁镇早已恢复了往日的详和宁静,人来人往,喧哗热闹。
故意也好,偶然也罢。到底是见到了那间古朴得不能再古朴的道观。
褐衣道袍的男人,冰冷冰冷的剑,靠近方圆三尺之内便是寒意凛凛。
茯沉不由自主的收紧手心,犹如琥珀的眸子暗了三分,最终只是嗤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回了南海龙宫。
作者有话要说:
放在第三章总觉得怪怪的,移到第四章了。。。。。。。。
第5章 悸动
骜羯之事似乎愈发逼近。
琅离说,“骜羯恐怕是盯着你来的,最近还是小心为是。”
几百年才见得了一面的南海大太子也淡淡地留下一句,“莫逞能,有什么事找我便是。”
就连自被悔婚再没对自己露出过好脸色的龙王大人也难得缓了几分面色,不僵不硬地说了句,“最近少出门。”
人人都上了心,唯独当事人仍是原来的散漫性子,叫他待在龙宫里比杀了他还难受,句句皆应,可转身便出了龙宫。
依旧是千百年来不变的寻欢作乐,天姿绝色的琵琶精绻缱温柔的低语,留住了人,亦留住了风流浪子的心,酒色,放纵。厌了旧人,便换新人。那赤水神君的小儿子一双金银妖瞳当真惑人,调笑,温存。
如此浪荡几日,方才想起已有些时日不见琅离,正想去瞧瞧,却碰见了仍是无所事事游荡在外的流阜。
祥云之上,青衣长袖一摆,墨蓝的眸子转了又转,一声“别去了”说得阴阳怪气。
背后是欲落的太阳,红彤彤的晚霞,残阳似血。
祥云之上的男子也早已不是千年前的稚稚童子,长身而立,风神如玉,当真是潇洒风流。
茯沉摇出扇子,淡淡地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流阜,虽有困惑,却依旧是那风雨不动波澜不惊的平静面皮。
“为何?”
“那小子忙呗,快成亲了,怕是没空搭理咱。”
“哦?”
竟要成亲了?怎么没通知自己?
流阜凑过去揽住茯沉的肩膀,笑得张扬又得瑟,“走,咱俩去喝酒。”
“啪”一声扇子敲开了流阜的爪子,茯沉将扇子收了置于袖中,淡然一笑,“那咱们更要去看看,道声喜,顺便沾点喜气不是?”
琅离的府邸果真变了个样子,大红灯笼高高悬起,艳红艳红的喜绸挂了一屋子,明晃晃的,比那天边的晚霞都艳丽几分。
流阜说,我的南海四太子,你这一身红衣,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你是新郎官哟。
话里是藏不住的揶揄。
茯沉只是笑笑,面上不悲不喜,一双宛如琥珀的眸子里深沉不见底。
入目处皆是漫天漫天的红绸,艳红得宛如鲜血,层层密布,飞舞缠绕,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困住了猎物,无从逃脱。
刻意去忘的事以为已经不记得,却总在相似时想起。
画面辗转,宛若回到了千年前,重重仙云环绕的浮腾宫,红纱幔幔的亭台水榭,他亦是穿着一身的红衣站在那人面前,执着一双犹如琥珀般透亮的眼,轻问对面那人,“娶我,好不好?”
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低声下气,甚至带了些藏也藏不住的哀求。
可对面那人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颓然的后退,脸上的笑容比那欲落的夕阳还惨淡三分。
他懂了他的回答。
不耐,冷漠,还有厌恶。
那个眼神像锐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冰凉冰凉,却剧痛无比。
人人都说那人无心又无情,人人都叫他离那人远点,可他偏不信,偏不听。像魔障了似的往那人身边凑,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就算是千年的寒冰怕也融化了几分,可那人冷漠的面容却是一如往昔。
琅离曾问他,当真非那人不可?
他答,是。
斩钉截铁,不曾有半分迟疑。
他茯沉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们来了。”
茯沉点了点头,思绪回到现在。仿佛刚才所忆起的不过是简单的一场噩梦,耀眼的红绸也不似刚才般触目惊心。
流阜打过招呼,孩子心性似的冲进里屋参观去了,院子里只余了茯沉琅离二人。
琅离这几日休息的并不好,眼圈有些发黑,见到茯沉时明显愣了一愣,怔了怔,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来。”
“怎的,都快成亲了,倒吝啬起一杯薄酒来了?”茯沉一边打趣一边走向莲池边,手中拿着扇子悠悠地摇,眼睛却是盯着那一莲池的水。
琅离知他是打趣,自然不加计较,随着茯沉的脚步也走到了莲池边,浅浅地笑了笑:“莫开我玩笑了,我的为人你还不知吗?对别人倒有可能,对你可曾吝啬一分?”
迟迟不去通知,不过是藏有私心。
不过是不想那么早就让他知情。
茯沉不置可否,“呵呵”地笑了一声,眼神却没从锦鲤上移开,突然道,“还记得它们吗?”
琅离一愣,顺着茯沉的视线看过去,是两条红色的锦鲤。
“当然记得。”
几年前的事吧,茯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条小锦鲤,扔给了他,说是养着玩,他便将它们养在了莲花池里。
他的事他哪一件不上心?
茯沉后来再也没有提及,他还以为他忘了。
琅离此时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以为他还会关于这个说些什么,却见他忽然笑了起来,五分戏谑五分认真地问道,“为何突然决定成亲了?”
随即明白茯沉刚刚问到锦鲤不过随性而起。
似乎是不经意再望了一眼锦鲤,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有些沮丧的,惯常温和的微笑。
“琉璃那丫头,你是知道的,挺痴情的,挺。。。”
挺像你的。
动了动唇,却还是没有说下去,只说,“我心里挺愧疚的,对她也有那么点意思,索性在一起算了,感情慢慢培养便是。”
琉璃,茯沉的确是知道的。见过几面,其名琉璃,貌若琉璃,脱俗清丽,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怕是连天上的嫦娥见了也得羞愧几分。
性子也好,挺讨喜的,至真至纯。
于是,点了点头,应道,“琉璃是个不错的姑娘。”
“恩。”琅离轻轻地回了一句。心里头却是愈发地五味翻滚,越来越控制不住,仿佛炽热的岩浆要从体内喷薄而出,将人烧个灰飞烟灭。
再不说,往后便不能再说了。
可要怎么开口?
一句喜欢似千斤重,拿不起,也放不下。
“茯沉,你有没有想过我。。。”
茯沉从锦鲤身上移开视线,淡淡地打断了琅离:“既然决定娶了人家,往后便认认真真地对她吧。”
语气里不复平日的散漫,竟是难得的认真。
琅离垂了垂眸,黑色的眸子暗了又暗,良久方开口,“我知道,自是。。。应当。”
再抬眼时,茯沉仍在盯着那两条锦鲤,他将视线再次投过去,忽然有些懂了。
锦鲤,在人间寓意――友谊。
纵然他不说,茯沉想必也已知晓了。
罢了,他是即将成亲之人,往前不曾说穿,如今,更不应当点破。
成亲那日茯沉自然是去了。
唢呐震耳,锣鼓喧天,新娘在喜婆的扶持下款款而来,堂前,与即将共度一生的男子盈盈下拜。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礼成。
想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得场所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茯沉远远隔着人群朝琅离敬了杯酒,一饮而尽。
琅离淡淡地笑了笑,亦一饮而尽。
眉宇间喜气盈盈,自是释然。
从年少而起的暗恋不曾波涛汹涌过,最终也掩埋于尘土之中。
也罢,说与不说,无足轻重。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我好勤奋,眼睛睁开第一件事就是码字。。。
第6章 放下
喝过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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