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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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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算错了,我恰好是个中干但外强的人,她补得这几脚的确是将我踩得生不如死,但我如今,遇刚则刚。
说好了,如今活着,便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轻勾,“如你所说,我真是何其荣幸”,我抬手摩挲着隆起的小腹,“就算是凭一张容貌,我也还有幸怀上神胎,不像您,公子却连碰都不愿碰……”
这是我猜的,之前那个人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说过,说过他不让当时是皇子妃的玑芗踏进他的院子,我猜,他纵然对我不起,始也乱终也弃,我从心底里也不愿称他一声帝俊,但他决计不是个滥情之人。
要怪就怪我同那安素长了张太过相似的面皮吧,我想此时若是我眼前立着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管是谁,就只冲着这张面皮,我想我也会狠狠抡他几个拳头。
天底下,众生百相,肖个谁的脸皮不好,偏偏要肖他的,不是找抽是什么!
谁知,竟被我猜了个正着,玑芗她刚刚还如沐春风的面容竟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块青,一块红,五彩斑斓,何其艳丽,但也是一个算是摸爬滚打惯了的人,五彩的容颜片刻便安息了下来,“你不必说这些话气我,你又好到哪里去?以往的温存都是靠着一张脸皮才有的,如今呢,他弃你而去,而你,却要连自己的骨肉也要送人……”
对呀,我又好到哪里去?可我觉得我还是比得过玑芗的。
我虽同她都义无反顾落进了同一个男人的圈套里,但我痛了便想要跳出来,而玑芗呢,她是带着一身的血口子和伤疤也不愿出来,总是幻想着,在幻想里继续幻想着……
可我和她却又是同一类人,总也比不过死去的安素的那一类人,既然是同一类人,那这么口头上掐来掐去还有个什么意思?
一张勉力撑着的面皮轰然崩塌,我恹恹地瞧着她,“孩子,你既然想要,我给你便是!”
显然玑芗有些不能接受我的如斯豁达,我瞧见她的瞳孔缩了缩,有些坦然也有些疑惑,我这厢倒是坦然多了,我摸了摸袖袋中的那把终究舍不得毁掉的折扇,“罢了,谁养着不是养着?”
纵然我,不太舍得……
纵使玑芗再恶毒,可她到底爱着帝俊,这也是帝俊的孩子,该不会为难这孩子……
一命换一命,我真的是无可奈何。

、第六十一章  挖胎事宜

神胎一般都得孕五个百年,故而我怀胎两百年也不见生,所以那玑芗,缺德缺得没个边际,她竟要我现下便挖胎给她。
我猜想,神胎,神胎,大概胎儿比较神奇,她大概是怕着余下的三百年里我同这神胎处久了会产生个什么默契,坏了她的好事——虽然我并不以为于她做得这般真的会是宗好事。
但我既然答应了,这事早个三两百年也没个什么,况且,我还能早利落三百年,再说,万一我们之间真的产生个什么默契,我也怕我会更加舍不得,撂不下。
所以,我欣然应了。
那注生娘娘陈夫人帮我把脉,说近来胎气还不见稳,须得再等个几十年才能挖胎。
说起挖胎这种缺德事,注生娘娘倒有个天上地下,有一无二宝贝,就像个娘胎一样,可以帮那些意外早产的仙子在体外养胎,甚是方便,她说待我挖了胎,将那神胎养在这里面,就是将养个三两百年的,跟娘胎也是不差的,绝对不成问题。
这我便更是放了心,只管在龙绡宫里安心养胎坐吃等挖胎。
安墨帝君因为我这样养胎是为了他的嫡子,对我自然是善待得不得了,就差没找个佛龛将我供养起来,每日烧上个三两炷香。
我也为了能早日挖胎,脱离这无边苦海,便只管尽力受着他这般恩泽。
谁知这一养,便是个五十年,天知道我这五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我躺着就睡,坐着就吃,偶尔站着了,就拐出去到珊瑚丛里斗一斗虾米,也算是遛了道弯。
我从没出过龙绡宫,从没有去看过安涵躺着的那张水晶床,茗桑在守着,必定是好生守着。
相见不如不见。
我想,终究是我的心太硬,我对安涵瞒着我的事始终是无法释怀的。
想他若是早些多多少少提点我一下,我哪里还用受着一遭非人的罪,说不定他现在也不用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挺尸。
不过,安涵他又好得到哪里去?
若茗桑说的是真的,他便是爱上了一位长得同他的胞姐一模一样的人……呵,我竟会这样想,我还真是冷硬……
……
有天,我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转了过来,床前竟空前立了道人影,弹指一挥间叫我想起了陈俊,他曾经也会经常这么悄没声息的,立在床前瞧着我,眸光柔柔的,像是瞧着一件稀世的宝贝。
也是,他是帝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宝贝再稀世,他怎么又会稀罕呢?
他从头到尾稀罕只有一个人,那人长了张同我一模一样的面皮,却断然不是我。
我眯了眯眼,才瞧清了立在床前的人,是九重天上唯一同我混的最熟的司命星君。
不知抽哪门子的疯我心里竟然泛起了一道久违的酸水,我抬手默默拉高了锦被,挡住了面皮,也挡住了眼皮里溢出的两道清水。
我也不管自己刚刚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叫司命瞧见,只在锦被里故作轻松,“亏你还记得我,我都快不记得你了?”
外面一阵死寂地沉默,但我知道他在。
我继续故作轻松,“来也不说递个名帖,说来就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叫西西替我化个妆容什么的,多丑呀……”
西西,呵,瞧我这嘴顺得,真叫我觉得凄凉,这里,哪还有什么西西?
没想到,吃吃喝喝五十年,却只是叫如水的时光白白穿了几趟手指缝,脑袋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
外面依旧一片死寂,但是我身旁的床榻塌下去一角,只听得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瞧你,将自己作贱的!”
脸上早已是一片水乡泽国,我不由暗叹,司命的一张嘴,真真是一如往昔,太犀利,太直接了……
“不就是一时兴起,下凡报个恩,怎么就沦落成这副憔悴模样了呢?”他继续涩然道,“不过你的命格也怪得狠,我这簿子里没你的命数。若早知道你这一趟报恩竟混得如此窝囊,我当初就是逆天,也不能因为你当初在我处叨扰就让你随随便便下来,随随便便给人家生娃的……”
我在锦被里想怒,他当年果然是烦我在他那处叨扰了,但又窝心得不行,我喉头一紧,哽咽着,“你别说了,再说我当真要哭了……”
司命轻轻将我蒙着脸的锦被扯了去,他定然看见我满脸水痕的狼狈了,我以为他会更加卖命地刺激我一回,毕竟机会难得,没想到,他眸子里软得像是一汪春水,语气却肃然地很,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同我道,“我们回去吧!”

、第六十二章 一切来得太快

我一怔,继而愤忿:
我早就不想在这水府里呆着了!
在这处呆久了,我看自己的影子,都像是看到了帝俊的先夫人,就连镜子里的我,看久了我也觉得这里头的是别人——是那位我不曾见过,却晓得她同我长得丝毫不差的安素。
可是,我又怎么能走呢?
“等我把这一堆烂摊子了结了,你不欢迎,我也得狠命地到你那处狠命地叨扰着。”我故作笑颜同他讲。
司命的眉梢扬的高高的,摆出一道欠揍的表情瞧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怎么,你还嫌自己伤的不够透彻么?”
我垂了眼皮,顿了顿,千回百转,最后终于觉察出我躺着,他坐着,实在不妥,我才勉力撑了自己的身子想坐在被窝里,司命倒是会体贴人,眼皮抬了抬,晃见了我的大肚子,便连忙替我拾了个靠枕垫在我身后,我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重新瞧着司命。
“扶桑大帝的八卦阵,多凶险,你大概也知道,他竟不顾自己性命,替我挡了一场劫难,我于公于私都得帮他一把。且他还欠我一笔血债,”我倏尔摆出一道恶狠狠的脸色给司命瞧着,“他不醒来,这笔债,我怎么同他讨?我总不能便宜他,且叫他一直与世无争地睡着!”
司命怅然喟叹,“历了这么多事,你的思维这是这么……这么不敢让人恭维,”他凉凉瞥了我一眼,“他欠你的,此番,他救了你,便当这是他还你的,如此一来,你们就算两清了,从此两两相忘于江湖,便完美了。何苦你要救了他,再同他讨?真是多此一举……”
果然,司命就是司命,一副尖牙利嘴非要把我逼得哑口无言才算作罢。
我叹了口气,“我欠他的,和他欠我的,怎么能同日而语呢?不能相抵的。”
他间接导致我白白丢了颗赤诚诚的心,是内伤,时时想起来便是个没完没了的痛,而他为我受的,只是皮外伤,求得了药石,好了便再不痛了,横竖不过是无声息地躺了一百年而已,可他老爹给他好生供着,也没受怎么样的大罪。两相抵消,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我怎么能吃亏呢?
司命端详着我的脑袋,像是瞧着一块朽木,又像是一块榆木疙瘩,最后终于觉得我冥顽不灵,不可救药了,才满脸遗憾地走了。
司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又像是空了一片,我原本是想朝司命问问他,问问帝俊,他回归正位之后过得如何,可我终究开不了口。
已然走到这境地,我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我不能当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再后来,司命又来过几次,他只偷偷从九重天上陆陆续续给我顺了好几部养胎的典籍,也从未同我提过旁的,我不能骗自己,我是有些落寞,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心底总还是存着些幻想。
我瞧着这典籍太厚,厚得简直无法无天,象征性地翻了几页,就再也不想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接地连天的,瞧着我就想吐。
我想,过几日注生娘娘陈夫人再来,我便送给她吧,她要在那个——在我看来简直不成玩意儿的玩意儿里养我的儿,还要养两个百年,想想便不是个易事,送给她做个参考也不错的。
玑芗隔三差五便打发注生娘娘来这南海同我摸一顿脉,顺便瞧瞧啥时候顺了天时地利,顺带我这养胎的人也和了,她便要动手了。
我瞧着注生娘娘不胜其烦,寻个闲时就被玑芗驱使着,而且还得面色和悦地给我瞧身子,光光我这个旁人,瞧着她也有些些不忍。
终于,有一日,南海的海水正暖着,我在珊瑚丛里斗虾米正惬意,倏然脸前头一群小扁鱼惊慌散开,注生娘娘又来了,不同以往的是,今日,她还带了两个小仙婢。
她闭着眼,替我摸了顿脉,沉着声音说道,“果然不错,今日里的脉象出奇地平和,今日正好适合挖胎。”
我扶|着肚子的手颤了两颤,便再也不愿再次拿手贴上自己的肚子了。
没想到,一切,来得竟这样快。
安墨帝君再三要求注生娘娘就在龙绡宫中给我挖胎,我知道他这是为了照拂我,怕我在他处人生地不熟再吃回闷亏,而我也担心自己会吃闷亏,所以我便同安墨帝君一齐默默瞧着注生娘娘。
可注生娘娘坚持说,她的仙府里已然备好了东西,而且盛胎儿的器物更是非同一般的神物,分毫也动不得,此外,仙府更是清修重地,平常的人更是去不得。
言外之意便是:她们此番只容接我一个人去,只让我这个大着肚子的人去。
我左右一想,便晓得玑芗的辛苦用意。
我经了这么多令我呕心沥血的事迹,如今我也明白,一个人若是有心难为你,便不会随随便便放过你,如此这个大道理。
我这才阻了安墨帝君的一番好意,我强笑道,“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给她了,料想她也不会太卑鄙再为难我什么了。”
她若为难我,也只能是皮肉之痛了,因为,心都没了,还能怎么个痛法?若是玑芗忒不厚道,实在叫我皮肉受不过去了,我便默默找个背人处,撕心裂肺地嚎上几声,过去了,大概也就没事了……
安墨帝君怜惜地瞧了我一顿,手里递给我一个小包,“我叫下人给你包了件衣物,你……可以换一换,里面有只海螺,渡给海螺一口仙气,朝着海螺喊我,我便听得见,还有一颗避水珠,你拿着,以防不测,朝着南海跳,我也能晓得。”
我拎着小包,心里一阵唏嘘,安墨帝君大概也是瞧着我的这张同她女儿一样的面皮,想起了一番旧事,直接把我当他女儿一般怜着了。
这么一想,心便被分作了两边,一边酸涩涩,一边又庆幸。
后来,我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份“庆幸”真是太不人道了。
但,我又是从内心,真真地感到庆幸。
我此番去,救的是他们鲛人族的皇子,尽管我再三拒绝,安墨帝君还是给我了摆了个很大的排场。
彼时我被注生娘娘带着的两个仙婢扶着,一齐踩在云头上,我朝下望的时候,南海之滨,黑压压站满了虾兵蟹将,白净净的小脸全部朝着我瞧。
我顿时,全身一凛,全身涌起了一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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