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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怒马啸西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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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老妇握着她儿子的手不放,鬼使神差地,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年轻将士的面容,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为了这个老妪,她也要尽力救治受伤的军士,就算她们是敌军。

心思重重地走进小五的院中,远远的就听到他房中传来女子的笑声,那声音她记得,是那紫衣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公子携郁三三,莫小五及众美男向大家问好。
祝大家圣诞,元旦,双蛋快乐~~



、信中乾坤


莺歌笑语,裹着蜜糖一样的笑声,在小五耳边听来一定是甜在心里吧。于她,听来无异于五雷轰顶,苦在心口。

她走上前几步,在门边听得更真切些。那紫衣女子娇滴滴地央着小五,非要出城骑一圈马:“公子,你早就答应过奴家,去郊外共骑,看看奴家的马术是否有进益。今儿,天气好正合适。你这几天忙于军中事务,找个机会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屋内有片刻沉默,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公子在等桑大夫吗?这个时辰,想必她是不会过来了,与其在这里枯坐,不如陪我去郊外散散心。”

“好吧。”小五终是应允了。

几日前还与你山盟海誓的人,言犹在耳,他身边的人却已换了。她要不要进去呢,还是像上次一样拔腿就跑?为什么每每撞见这番情景走得人该是她呢,不,她已经退让过一次了。这次,她不会再让了。

她木着脸,推了门进去。那紫衣女人正在服侍小五更衣,见她进了来顿时停下手上的活计。冬日里头暖煦的阳光洒在燕姑娘的身上,她张大着眼睛,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爱。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这画面如此和谐,真真一对璧人,倒好像是她擅闯了别人的美好。

原来她才是多余的。明明日头正好,房中也有炭火,她却觉得置身冰窖,渐渐失了闯进来时的气焰,心里又委屈,带着赌气的口吻道:“莫公子,我是来领罚的。医书,我就快抄完了,往后就不会打搅你们二人了。”

“去舞,你先去看看飘柔,我一会就来。”打发了燕姑娘,小五将她拉到座前,她却不愿坐下。

刚刚这是那燕姑娘坐的,她就是不想坐在这里。真是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这矫情样。若是以前,她一定跑去找苏皮诉苦,假哭一场,也能惹得他心疼不已。他一定撸了袖子,狠狠揍一顿惹她不快的人。

小时候的不快,来的容易,去的也容易。无论何时,何事,都有一个人愿意听她一肚子的埋怨。这时,她才发现,有地方可以诉说的苦,都算不做苦。连说处都没有的苦,才叫苦到心底。

她终是没坐下,倔强地在他跟前站直了身子。偏着头不看他,她揉着心口,说:“小五,我这里不痛快。”她没有问,一次都没有问那个紫衣女子的身份,没有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没有问季然,没有问谢隽星。她在等小五,等小五自己亲口向她说。

“去舞是燕将军的亲妹妹,我和他们二人有很深的交情。”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

她等了半天没有下文,讶异地问:“这就没了?”燕去舞一介女流,为什么能跟在军中。为什么她总是近在他身边,行迹亲密?

他笑了,“没了,就这么简单。”

她微抬了眼,看着他说:“我知道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她都信。他已经解释了,如此,她便不再过问。

抽了手,她走到书案前,翻出抄了一半的书,低着头不看他,道:“你去吧,别叫人家在外边等急了,我抄完了自己会走的。”虽说相信了他,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小五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个手炉,帮她理了理耳侧的碎发:“平望湿冷,不似北边,你当心冻着。”她随便点了点头,他凑近了小声说:“等我回来一起吃晚膳。”

明天大军就要启程,再相见就多有不便了。听了他说这话,才遂了她此行的目的,她这才笑开颜,撅着嘴道:“郊外风景再好,也要早去早回。”

他便朗声而笑,大步离去。

心里略略有些开解,抄了两行字,忽然想起来他的雕花矮柜里还躺着一封写有她名字的书信。现下小五陪着燕去舞去了郊外,一时半会绝对回不来。她对那份信总有一些介怀,她心里不安,这种不安,她难以言状,但就是挥之不去。

隔了笔,她走了过去,发现矮柜锁着。才要叹气,她忽得想起燕去舞刚才服侍小五换下了常服,着了骑装出去。会不会有可能,他把钥匙落在常服里。她心存侥幸,在那常服袖中一摸,果然摸到了钥匙。

急急开了锁,照着记忆中的印象,翻找出了那应着火漆印的信件。左右无人,她指尖却有些不稳,她一直希望小五对她敞开心扉,如今,倒是她在背着他了。算了,事出有因,她以后再向他请罪解释好了。

抽出信纸,那信上赫然有桑桑二字,所书内容无非是苏皮帮她伪造的身份官牒。她长吁一口气,笑自己平日里多心。但旋即又紧张起来,她依稀记得上次慌张中看到的是‘郁桑桑’三字,怎么这信中却只有桑桑,究竟是这前后两次信件不一,还是她上次急中看错?

她又细细察看了一遍信函外观,那日她看外观的时间还稍许多一些,似是原件没错。她仔细把信封放回原处,趁着机会开始翻找柜中其他的文件。

除了一些兵书和日常的书信,貌似只有两样东西能派得上用场,一是军吏任免书,后面附着各人详细生平、二是八卦布阵图。郁桑桑虽不通兵法,但是父兄皆是骁勇名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知晓一些。

行军打仗,首在人心向背,英才谋略其次,军械装备再次。现如今,北平军以讨逆贼为名,占尽先机,这英才谋略上,她就要花点心思,折腾点乱子出来了。速速寻了纸笔,捡了重要的军吏背景做抄录,那八卦布阵图就更是花功夫仔细描拓。

手下一边是奋笔疾书,耳中还要留心屋外人声,生怕他们突然回来,她措手不及。紧赶慢赶地终是抄完了她所要的东西,吹吹干,小心收在怀里。照着信件原有的摆放顺序,一一归位。又复查了一遍,她才放下心来。

眼瞧着天色转暗,她心生一个主意,溜达到小厨房,洗手下厨,准备小露一手。别的菜,她不敢夸口,这红烧猪肘她还是自信十足的。知道小五喜欢吃,她不知道在山上逼着苏皮吃了多少顿红烧猪肘,害的他现在连见着猪都绕道走。

建立在无数次真人实验后的成果,她还是颇有信心的。一碗猪肘,还有小厨房做的几样家常小菜。她拖着腮帮子,坐在窗前等他回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一桌菜,闻着四溢的香味,她不禁想到,若是除去了他们所处立场不同之外,他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对吧。往后的小日子便是这样,每日她洗手羹汤,备下饭菜等他回来。

只是日暮渐进,桌上的饭菜也是热过两次,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沿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被小五身边的随从推醒,他一脸的歉疚,斟酌了会言辞,小心翼翼地和她说:“桑大夫,您别等了,公子他有事耽搁不能回来陪你一起吃饭了。这会子公子刚回来,直接去了前堂议事,特命我回您一声,明日舟马劳顿,您身体又不好,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不失望绝对是骗人的,她心里极为失望,面上想抑制着,还是露出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莫公子忙于军中事务,我原也不该在这叨扰,这就回去。”他忙的是正事,她也不好多言,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柔声嘱咐:“这些都是合公子口味的小菜,晚间热热给他备着吧。”

随从点头称是,暂时撤下了桌上的饭菜,问:“桑大夫可需用一些?”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胃口。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到前堂,就算能远远瞧上一眼,也是好的。快到前堂,她也不由快了几分步伐,却听见燕去舞的嫣然笑语远远传来:“暮中的蓬莱湖当真是不负盛名,刚才游完地累了,也没吃上几口东西。想必公子也是饿了,我现在回去让厨房里备些宵夜,晚点等你议事完毕,我去送给你。”



、是夜受袭

季然推了推对着窗口发呆的郁桑桑,忧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天比一天发呆地厉害,今日竟对着窗户帘子望了好一会。”

她对着季然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季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日除了出诊时聚精会神,寻常时候也是神思游荡的模样。

几日前,北平军离城,白子以少城主的身份代白素相送。

他似白素一样着了一身素衣,立于城头。没有机会,也没时间给他和季先生单独告别,毕竟现在身份有别。白子只是举了酒杯,朝着季先生所立之处,遥遥一敬,权当话别。

临去,有白家仆役给季先生送来了纸条,她因为和他站得近,瞄到了一眼。正是白子的手书,寥寥一眼,内容她全没瞧见。此后这封手书,她再没见着。想来,不是被季先生烧掉了,就是贴身收藏着。

唉,她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闲工夫关心旁人。

自那天听到燕去舞那些给她添堵的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小五。大约是小五也觉得那日他毁约,有些对不住她,路上几次遣人给她送各式的点心汤饮,还好言好语请她过去。

蓬莱湖的美景不属于她一个人,所以他的喜爱也不止属于她一个人吗?他送来的东西她照收不误,只是人偏偏不去,任凭随从苦口婆心,她总是三两句打发了。来人请了三次,便不再来了。

不来了也罢,现下她只怕是拿不出好脸色来对他的。

只听季先生,淡淡道:“今夜大军将抵高野城远郊,你且好好休息,明日之后必定有得你忙的。”沉默了一会,他又说:“我好像都能嗅到死亡的味道了。”

这样的话,让她默默无语。她虽是也修习过剑术,但是长居深山,却是没见过真正的恶战,更不要说死身就在眼前了。

没了白子作伴,这马车好像一下子空旷起来,车上二人各怀心事,竟是一路安寂。

午间,军队停歇用饭的时候。有人在马车外恭敬地问道:“请问桑大夫今晚可有空闲,我家
主子请您过去一议。”

郁桑桑这才稍有兴致地抬了抬眼,问:“你家主子可是莫公子?”

“是谢隽星,谢将军。”那人答道。

大师兄找她?许是想再劝劝她关于汤是灵的事情吧,她心里正烦躁,找个人说说话,排遣排遣也好,“行了,你去回你家主子,我晚上得空就去。”

***
去往谢隽星谢隽星营帐的路上,她暗自奇怪,今夜军中值守的士兵似乎比往日少了很多,而且这些人看上去大多奄奄的,没什么精神。她心里觉得蹊跷,倒也没深想。

谢隽星同她东拉西扯,费了好些时候都没绕到正题上,半句也没有提到汤是灵。这倒真是奇了怪了,她虽说从小和大师兄一起长大,但不如和苏皮亲厚,大师兄少有这般闲话家常的时候。

她索性问:“今天我听季先生话中,分明是指明日与高野必是恶战,北平何不劝降高野?”既然平望能降,高野为何降不得。

谢隽星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双手在腿上来回搓,应付道:“情况不同。”

平望城主白素重病垂危,且一心礼佛,最恶杀伐。小五暗地里下了不少功夫,才得信于她,保证无损于城民。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尽取平望才能够实现。

但是高野城的情况却很复杂,高野城左右被十二峰包围,内有藏兵洞数百,易守难攻。高野城主王贺,生性残暴,不如白素一般好相与,只怕须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还欲往下听,却听闻帐外人声嘈杂,隐约中似乎有兵器交接之声。

她想去看看究竟,却被谢隽星一把拉住,“桑桑,今夜不便外出,你就留在我处。”他这么一说,让她更是狐疑。

一士兵来报:“谢将军,高野军偷袭我军了!”

这可怎么了得,北平军晚间才抵达高野城郊,将士们镇疲累不堪。她刚才注意到,守夜的将士极少,谢隽星的营帐处于营地后方,都能听见刀剑声,可想高野军已经攻入。

小五的营帐居中,照这么看,怕是已经遇袭了,他身边也没什么得力的护卫,他又不通武功。不行,她得去。

趁谢隽星不备,她夺了帐中的宝剑,大步往外奔去。小五,你千万别出事,等等我,我这就来!

谢隽星大骇,借了士兵的佩刀,急急追了出去。

自她踏出帐外的第一步起,她就预感这个世界在她眼里从此不同了。也许,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原貌,只是从前她被保护的太好,未曾得见罢了。

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越往营地前面跑,血流横尸越是多。

好像她每往前奔跑一步,总有几个人倒下,或是北平军,或是高野军,她没敢看。她只知道要奋力奔跑,快点赶到小五的身边。

她身着灰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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