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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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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青年“唔”了一声，呆呆的看了草原半晌，冒出几个字：“要是太平了，我也想和那些牧民一样放牧牛羊。”
傅雷点点头：“为什么要打来打去？和平共处不好么？”
和平固然很好，然而有人的地方，总是要有纷争的。
“一张羊皮！”
“卖菜啊！卖菜……”
“……”“！”
傅雷和穆元杰从市集的人流间走过，小心的避开横冲直撞的牲口，任由各种动物的叫声和着那些懂的不懂的语言撞击着耳膜。
“真是蛮子，尽是些鸟兽语言！”一名老者擦着他们的肩走过去，低低的咒骂了一声。
傅雷回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看着老者隐没在人流中。
把别人的语言当成鸟兽语言的，难道就不会被别的族类当成鸟兽么？
“相公啊，我总算找到你了！”喜极而泣的女声在吵闹的集市中并不显得如何突兀，傅雷也只是下意识地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走路。然而身边的穆元杰却在第一时间内石化。
“你怎么了？”傅雷驻足转头看了看石化了的穆元杰，拍了拍他，没反应。傅雷又拍，然而一道随之而来的尖锐女声却将他的手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中。
“你这个坏蛋！不许打我相公！”
一个娇小的身影挤开人群冲到穆元杰身前，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相公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不在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孤儿寡母……傅雷的大脑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当即短路，化为和穆元杰一样的石像定在路中央。
“相公啊！你怎么不说话？”水嫣然拍拍穆元杰的脸，后者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于是她愤而瞪向傅雷，“你是不是对我相公干了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和着少女尖利激愤的指责，一句也没有传进傅雷耳朵里。只见他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左将军！左将军！你不要吓属下啊！”一名杂兵打扮的中年男子冲过来，抓住傅雷的肩死命摇。
不要管我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傅雷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左将军，你脸色好差！大夫呢？大夫快过来！”
不要啊！过来了我就穿帮了啊！
“啊！穆参将，你不能晕啊！”
“相公啊！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周围闹哄哄的，最后两个字在傅雷昏厥前进入他的脑海——
好吵！
“我刚才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傅雷从营房的床上坐起来，已经全身冷汗脸色煞白，心有余悸的拍拍胸。
“我也是。”坐在他对面床上的穆元杰也是一副样子。
“相公啊！”水嫣然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两人顿时石化。
那不是梦啊~~~~~~
“元杰，这个……”傅雷拿着地图走近他。
“你们在干什么？”水嫣然突然出现，用一把大扫帚挥开傅雷，紧紧攀住穆元杰，“相公啊！你千万要离这种坏蛋远点啊！”
一旁扫地的杂兵呆楞着看瞬间突然空了的双手……
“傅雷，你看这个月的粮饷……”穆元杰拿着帐本向他走去。
“相公啊！你在干什么啊！”一副马缰不知何时已把他的右脚套住。
一匹马悠哉游哉地向军营外走去。
……
如此反复……
“够了！”穆元杰终于忍无可忍地暴出一声大吼，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颤。所有的人——包括傅雷——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位一向老实敦厚的参将大人空前而且也许是绝后的怒火，除了一个人——
“你居然凶我！”泪水在水大小姐眼眶中迅速聚集，“你居然凶我！”
江南第一美人扶住梁柱，语调哽咽，清丽的脸上充满了痛楚和绝望。
“我对你一片痴心，以身相许，如今你竟这样对我……你……你要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自处？你要将我们母子置于何地？我，我不活了！”
娇小柔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军营，围观的将士们急忙冲过去拉住她。
“夫人，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放开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是啊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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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元杰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一年没离军营怎么有了孩子。而另一个身影，则以光速冲向元帅的大帐所在之地。
“大人，我要出任务！”傅雷双手撑住桌案，语气如逃难般急切。
“堂堂左将军，又不是打仗，出什么任务！”元帅那老谋深算的眼神打量着他，弄得他全身不自在。
“大人，我只是……”
“也罢，”元帅的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表情，“明晚有一队粮草要经过青枫岭，你去押送吧！”
“谢元帅！”没把那表情放在心上，傅雷甩开披风走出大帐。
元帅的眼落在案角露出的一个黄色信角上，喃喃地自言自语：“青枫岭啊，傅雷这是你命该如此。”
青枫岭一带，响马四出，再加上地处关内外交界处， 时有铁勒骚扰，过往客商非到万不得已时无不绕道而行。
“红色的月亮，要有什么血光之灾么？”傅雷抬起头，天上的明月被地上的火光映得通红。
“大人，前面就是青枫岭了。”探路的士兵匆匆跑来报告。
“全体向内收拢，把粮草围在中间。”傅雷皱皱眉，“提高警惕，不要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夜风中，只听到火把燃烧的“劈啪”轻响，运粮车挤压的声音，以及人和马在地上踩出的脚步声。
“小心戒备。”越是快离开青枫岭地界，傅雷的心就提得越高。
“响马来了！”队伍前突然有人高喊。全队一惊！
“是铁勒兵！”队伍后又有人喊。全队又是一惊！
纷乱嘈杂的马嘶声混着呐喊声由远及近，四周围的山头上全部燃起了火把，照得山谷透亮。
送粮队大乱。
“不要慌！”傅雷大声高喊，试图稳定军心。但乱象丝毫不见减少，挤压踩撞不断发生。
他不由的拧起了浓眉，领头者的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待要细想却已来不及，举矛催马上前迎敌。
“咣啷”一声，兵器在火光中相撞，划出两道寒光。
“受死吧！”傅雷大喝一声，长矛一挑将对方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再回首却发现手下运粮的士兵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了。
策马回身，挑开一名正欲行凶的敌兵，傅雷护住痛苦地捂着胸的士兵，急切地询问：“要不要紧？”
士兵紧锁的双目突然睁开，傅雷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下腹一痛，低头只见一把尖刀半截没入身体，淌出鲜红的血液。
“你……”又是一刀，傅雷全身一震，倒在运粮车上。触及粮袋，又是一震。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敌人越来越多，向运粮车围过来。傅雷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支起上身，转运真气。
“快闪，是佛家的狮子吼！”一个声音大叫起来。巨大的冲击将周围的敌兵轰出老远。傅雷全身筋脉一阵剜心的绞痛，“哇”的又是一口血。
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么？傅雷模模糊糊地想着，从粮袋上滑下来。
身后的粮袋上，黄沙从被割破的口子“沙沙”地流出。
到底……是谁呢？傅雷全身一冷，坠入了无垠的黑暗。
“臣有本奏！”兵部侍郎上前递出奏折。
“承上来。”皇帝的声音在巨大的金銮殿中回响着。兵部首辅抬头望了站在文官之首的沐王爷一眼，却不见那看似苍老的脸上有任何表情。
皇帝从太监手中接过奏折，不急不愠地展开，兵部侍郎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凉州守将，左将军傅雷勾结铁勒……”
兵部侍郎偷偷看了一眼沐王爷，而后者只是微笑着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图谋不轨，出卖粮草。幸而右将军王建洞察奸计，力战将其诛于青枫岭……”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沐王爷，依然是微笑。
兵部侍郎全身一凉，硬着头皮往下说：“傅雷一介武夫，断难有此诡计，其后必有人指使……”完全不敢再说，更不敢再看，朝服下的双腿已然开始打颤。
“沐王爷，傅雷是你举荐的吧！”皇帝合上奏折，似笑非笑地扫过老者的脸上。
“是，陛下。”沐王爷走上前，又是一贯的微笑。
“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沐王爷微笑着扫过兵部侍郎，后者瑟缩了一下。“蒙大人，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兵部侍郎缩了一下，仍旧硬起头皮：“王建已在殿外等候多时，陛下召见来一问便知。”
皇帝挥挥龙袍：“传。”
“传王建上殿！”
“传王建上殿……”
“……”
全身多处包扎的人出现在大门外的时候，沐王爷侧头轻笑：“王将军果然是大难不死啊！”
“臣王建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还有两个字没说，王建就捧住右臂一阵呲牙咧嘴。
“爱卿为朝廷受此重伤，就不用再行大礼了。赐坐。”
“谢……陛下。”
王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如何发现傅雷通敌的信件，如何将信将疑，如何见他一反常态纡尊降贵要求押送粮草，如何见他将手下将士送入虎口，自己如何奋不顾身上前阻止又被打成重伤，终于感化他手下的将士大义灭亲将傅雷诛杀，最后又如何率众冒死冲出铁勒包围。讲到精彩之处，眉飞色舞还不忘做出痛苦的表情，沐王爷的微笑也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信呢？”皇帝是在问王建，眼神却跃过他看向沐王爷。
“在此。”王建毕恭毕敬地呈上。
皇帝接过信，展开只是随意瞄了几眼，再看沐王爷，那微笑已恢复了常态。
“沐王爷。”
“陛下。”
“沐王爷公忠体国，任劳任怨，绝不会做出任何苟且之事。这一点，朕相信。”
“谢陛下。”沐王爷回以微笑。
“不过，”皇帝冷眼看向兵部首辅，“旁人就难说了。摘去兵部首辅顶上乌纱，交由三司查办。”
“皇上饶命！”侍卫将兵部首辅架走时，他还不忘哀告。
皇帝将目光移向沐王爷：“王爷不求情？”
沐王爷一动不动，脸上笑容依旧：“用人失察，臣也无话可说。”
兵部侍郎又是一记寒战，又听到皇帝不急不愠的声音：“兵部首辅一职，暂由工部首辅鲁敬兼任。”
“臣有事启奏。”卫子游冷然的声音响起：“六扇门总捕头傅云为傅雷之兄，恐怕此事亦有牵连。”
沐王爷的微笑在一瞬间隐没，随后又显露出来，快得让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傅家兄弟已有将近一年不曾来往，卫大人是否多虑了？”
皇帝挥挥手，止住卫子游欲出口的反驳。
“速拟一道圣旨，将六扇门中人召回京城，不得离开，扬州一案从此不得再提……”
沐王爷眉尖一拧，皇帝已说出最后一句话：“沐王爷，就由你去宣旨。”
“臣遵旨。”
“退朝。”
群臣乱纷纷地走出大殿，户部首辅叶密挨到沐王爷身前：“王爷，那个鲁敬？”
沐王爷侧过身，让鲁敬从身前走过，回以微笑：“不用管他。”
“那下官就放心了。”叶密做了个揖也走了。
大殿外只剩沐王爷一人，低头苦笑。
“霜儿，这一次，为父已经尽力了。”
第十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里，淡淡的光影洒在床上沉睡着的男子脸上。白思羽无意识地发出轻哼，唇角轻轻的动了动，惊醒了伏在床头小憩的女子。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有些迷糊地对上那双刚刚被惊醒的眸子。白思羽不禁眨了眨眼，刚从混沌中醒来的大脑一时还无法识别眼前的情况，但唇角却本能地扬起，勾勒出一抹天地都能为之屏息的纯真笑意，完全有别于平素招牌式的微笑。
对面的人儿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失神，颜清莲暗自定了定神，再去看时，白思羽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雅，眸中溢出的是往常的温文儒雅，颜清莲不觉有些失望。
“在下给姑娘添麻烦了。”说话的人仍是一贯的温文表情，颜清莲却有些微微不耐。
“我们一定要这样生疏客套么？”
“呃？”微笑静止在脸上，白思羽睁大双眼，错愕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你已经睡了两天三夜了，”轻盈的发丝垂下来，似乎在她脸上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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