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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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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傅云一下抓住了重点,“你说谁要成亲?”

“你还装蒜!”沐霜瞪着他,手里的劲又大了几分,“不是你的话会这么拼命吗?你分明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你在胡说什么啊!”傅云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要成亲了?”

“你还说!你莫名其妙地躲着我,不就是不想让我妨碍你吗?”

“我没有……咳咳……”沐霜慌了松开手,傅云接下来的话就这么不经大脑冒了出来,“没有人比你更重要的!”

沐霜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我……”傅云红了脸,这才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你最重要就是了!”

“真的?”

“真的。”

沐霜刚想笑,突然又想起这几天受的闷气,拉下脸:“那你为什么躲我?”

“那个……”傅云不自在地转过脸,“我是听说,你要和永平殿下成亲了,我也不该再抓着你了……”

“傅云,”哭笑不得的换成了沐霜,“那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啊!你居然还翻出来……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傅云直觉地问,然后看见沐霜意料之中的翻了脸。

“我不提就是了……”下意识地缩了缩,傅云听见沐霜以一种温柔到可怕的声音发了问。

“那么那个喜堂又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那个秦懿,他要成亲了,你也知道的,他的名字还在六扇门……”傅云吞了吞口水。

“我还听说你和一个姑娘进了布庄?”

“那个……”傅云缩了缩,“那是秦懿的未婚妻,他有事托我照看的……”

沐霜笑弯了眼,拉起他就往外走。

“等一下,收拾……”

“等什么?”沐霜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让我受了这么多天冤枉气,你也该好好补偿了!”

“但是……”

“没有但是,走!”

傅云回头看了看被砸得惨不忍睹的大堂,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现在情势所迫,于是转过头,乖乖地跟着沐霜出了六扇门。

“傅云。”

“什么?”

“你要成亲也可以。”

“啊?”

“但是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许比我先成亲;第二,不许娶我不能接受的人;第三,成亲之后你就好好对人家,我们就不能再来往了。”

“你在说什么啊?”

“你到底答不答应?”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到底答不答应?你说清楚!”

“我答应就是……”

 
“这简直是……”站在被砸得破烂不堪的大堂外,白思羽倒吸一口凉气。

“支离破碎,”很顺地接下他的话,颜清莲摇了摇头,“我来那晚都没这么乱。”

向来整齐干净的大堂里满地都是破桌腿碎椅背,被扯得到处都是的红布卷成一团,裹了不知多少碎瓷片,一张椅子半截出了纸窗,剩下半截很有魄力地悬空着,招摇地叫人想扔出去,空气里都是木屑的味道,呛得人鼻子里痒痒的。

“阿嚏!”某人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声音里都是纳闷,“咋整的呢这是?咋磕碜成这德行呢?”

“袁蛟,这几天都出了什么事了?”白思羽侧过脸,“六扇门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啊,你还不知道啊?就是了!”袁蛟一拍脑袋,又打了个喷嚏,“我慢慢说。”

 
“该死!”凌风瞪着地上中途断掉的车辙,低咒了一声,就尺寸来看绝对不是中原的马车,轨迹大了许多,上官暮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终于找到了!”沐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地瞪着前方不远处那个俊朗的背影,“臭小子,你添的什么乱!连我都要被拉来当跑腿的!”

“喂!你大哥叫你回去!”目标就在眼前伸手可及之处,沐雅跑上去就要拍凌风的肩,“喂……”

一声轻响,沐雅的手没有落在凌风的肩上,却落在他的手上,手腕处沉甸甸的根本动不了。

“怎么回事!”沐雅大叫一声跳起来,手腕处露出乌亮的凤镯,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死死搭在凌风手腕处的衣服上,“你,你,你……!”

心思完全被地上的车辙吸引住的凌风在听到“你”字时突然睁大了眼睛,转过身抓起沐雅的手看了一眼,又掀起自己的衣袖,他的手腕上赫然套着一只泛着金红色的黑镯。

“龙环凤镯……”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所不同的是,沐雅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而凌风则——

“你居然有这种东西!”凌风猛地抬头,一只手不知何时把剑给拔出来了,眼中杀气四溢,声调陡然拔高,“把你的手给我砍下来!”

“找死啊,想想我堂堂沐郡主!要砍肯定先砍你的!”沐雅及时抓住他手持凶器的手。

“做梦!”

“开什么玩笑!这把破剑真砍了,不痛死才怪!”

“你自找的!”

两个人张牙舞爪地动着手,一个拼命想挣开对方的手砍下去,另一个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说什么也不放手,完全忘了那对让他们落到这个悲惨地步的元凶还牢牢地吸在一起,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沐雅郡主!你找到凌神捕了吗?”

沐雅和凌风的表情转得比翻书还快,动作协调一致默契异常,当苏展平远远走过来的时候,沐王府的二郡主正和凌神捕手拉手地笑着,用袁蛟的话说叫做“如胶似漆啊,这里又添了一对”,用傅云的话说叫做“莫名其妙”,当然了,用苏展平的话来说,当时的场景“美得简直就是一幅画,叫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沐雅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微笑:“是啊,我找到了。”

苏展平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沐雅郡主你不要学你姐姐笑好不好?简直就像是狼外婆嘛!”

沐雅的笑容顿时僵住,凌风全身发抖,一口气憋得难受,沐雅及时的暗暗使劲掐了他一把。

“展平啊,话是不能这么说的,”凌风正住神色,一副你不能学坏的口吻,“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能说啊!”

沐雅的脸一下子青了,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你的手能动了?”凌风闪身躲过,这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沐雅猛地低头,手上的凤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龙环,闪着嘲弄的光。

“你……”;凌风小心翼翼地挪开,只听沐雅大叫一声,“你给我等着!”几个起落已不见了。

“你才要给我等着!”恶狠狠地应了一句,凌风回过头,“展平啊,什么事啊?”

苏展平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老大叫你别找了。”

“哦?”凌风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剑收了起来。

苏展平再一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神色自若不同于刚才的样子。

 
一堆五颜六色的脑袋挤在已经打扫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的大堂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造成六扇门账房此次大出血的元凶。

“什么都没丢,只是被砸了……该不是撞鬼了吧……要不要请人来做法,我可以打八折……”

 袁蛟一脚踹开一脸生意经的鲜于恭:“小样儿的,今天你不是在屋里睡吗?这么大个动静你就没瞅一眼?你简直一猪了你!”

“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不是有鬼!”鲜于恭反唇相讥,身前立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凌风凑近他,阴森森地笑:“敢在我面前谈鬼,你不要命了!”

“依我之见,一定是菜刀帮干的!”袁蛟很有把握地摸了摸下巴,“要不就是斧头帮!上次他们火拼我们还抓过他们的帮主。”

“如果是他们干的,现在早就到处张扬了。”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的白思羽,开口就一针见血。

“难道真的是撞鬼了?”袁蛟又摸下巴。而鲜于恭立刻应声附和:“对的,对的,鬼神之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让我来做法吧!七折……”

“你们在干嘛?”傅云刚从沐王府回来,就看见这么一群人神情诡异地挤在一起。

“大哥,可知道今天下午六扇门出了什么事?”白思羽微笑问道。

“啊?我……”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是谁干的呢!可是他哪敢说啊!

“大哥的样子是知道了?”

“对啊老大,你今天不是先回六扇门的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连袁蛟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是知道的吧!知道了为什么还任事情变成这样?”凌风拧着眉,一脸不能苟同。

“这个……”完了!他们一定会问是谁干的!然后他就会……就在傅云万念俱灰之际,一道灵光突然闪过,“是……”

“是谁干的!”五双眼睛整齐划一地望向他。

“是……”傅云愧疚地瞄了鲜于恭一眼,把心一横,直指过去,“是他!”

“什么!”袁蛟一把抓住鲜于恭的领子,“臭道士!我就知道!你又皮痒了不是!”

白思羽安慰傅云道:“不能阻止是正常的,那种时候逃都来不及了。”

“神棍!”凌风喝道,“你要赔偿!”

“算了,”傅云良心不安地为鲜于恭解围,“这也不是他愿意的。”

是他干的吗?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记得呢?他不是在睡觉吗?为什么他睡觉的时候要干呢?鲜于恭已经想得有些神经质了。为什么他干了一点感觉也没有呢?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好像真的是他干的!

傅云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清清喉咙:“他总是客人,还是不要这么对他了。”

鲜于恭一把抱住他,感激地痛哭零涕:“老大,还是你对我好啊!”

“没什么……”傅云僵硬的笑笑。

颜清莲清澈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僵硬的笑脸。

 
一人一马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行进,身上裹着厚厚一层风干了的泥浆,人和马都是一副到了极限的疲惫神态。马上的人勉强用力挥着手中的马鞭,马儿的速度依然缓慢,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目的地移动。

“站住!”守京城的军士手持大刀喝住人和马,“什么人?敢来此撒野!”

马一瞬间瘫倒,马上的人滑落在地,右手颤巍巍地指着腰间的包袱:“八百里加急……黄河决口,河南……几成泽国……”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淡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尚颐宫外,上官暮冷冷地看着宫墙。

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从他身后的树上落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笑声轻柔而冰冷:“那个傻丫头,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地方不能靠近吗?”

第二十章

刺目至极的霹雳将灰暗的天幕划开一道明晃晃的缺口,狂躁的雷声裹着拳头大的雨珠砸落下来,挟着狂风肆虐。

“沐霜!快点!别让轿夫等急了!”从正屋到门口只有不算长的一段石子路,任是如此,油纸伞下的两个人的身上仍是被雨水打湿了,撑伞的男子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衣衫已经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脑际。

“傅云,你的衣服……”

蓝衫女子才想开口,便被身旁的人一把塞进已经在雨中等候许久的轿子。傅云转过身便向着六扇门的方向奔去,手中的油纸伞完全起不了任何挡雨的作用。

“傅云!”沐霜急急地撩开轿边小窗上的布帘探出头,傅云却早已消失在无边的雨幕中,一个踉跄,轿子被倾斜着抬起来,向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行去。

沐霜坐回位置,还抓着布帘的手不自觉地揪住,咬着牙:“傅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半个月前便已出事,为何现在才到!”皇帝一拍龙椅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文书甩到殿下,“澶州离京城仅数百里,快马日余即至,如今各州各县纷纷告急,全是你等敷衍塞责的过失!”

“皇上恕罪,决堤之水淹了官道,信使被困在水中一直拖到援兵赶到才得脱身。”

“鲁敬,你执掌水部,黄河决口,你如何开脱!”

“陛下请容臣一言……”鲁敬上前跪下,才要开口便被皇帝一手挥开。

“多说无益!救灾刻不容缓,我朝基业切不可就此毁于一旦!”

“微臣遵旨。”


河决澶州……这澶州……”

“便是沐王爷的发迹之处。”

“哦?如此一说,老夫到是想起来了,王爷确是由外官……”

“本官看各位大人相谈甚欢,不知是有了什么妙计,可否指教一二?”几名官员慌慌张张地住了口,只见叶密正微躬着身,笑容可掬地立在他们身前。

“我等愚钝,让户部见笑了,‘指教’二字实不敢当。

“若是没有什么建议,还请各位大人少开尊口!”叶密冷然转身,拂袖而去。

“村野小儿,其貌不扬,若非巴结上官如何能有今日的高位!”

“礼部息怒,此人也是……”

“怕什么!哼!朝野皆知那兵户两部全是沐党,有什么说不得!”

“据说这决口所在的濮阳县界便是……”剩下的话消失在耳语中。

“按说那濮阳县令,也算是沐王爷的门生。只怕……”

“咳!咳!”

“大人?”

“咳!”老官员指指某个方向,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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