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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公主华丽转身:公主大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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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日日地过去,其间李菲安排景永福见了两次若夫人他们。水姐好得很快,但阿根还需要时间静养。有李菲的人在屋外,景永福没有多言。
第三次景永福去见若夫人的时候,阿根基本痊愈。没有第四次,因为第三次见若夫人,景永福就再没离开母亲。
景永福离开的是李菲。
当有日清早,李菲敲了多次床栏,最后来的不是景永福而是一个随从,他就知道她走了。
那天的李菲穿得非常简单,一身素洁的白袍,连短剑都没别,就匆匆从迪王府赶到了若夫人等人暂居的宅院。十几位侍卫跪在地上,却不见那四个妇孺。
李菲异常冷静地细细搜遍宅院的每处角落,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失望之余,他一掌推到墙上,墙应声而倒。
两截断甲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他走后约摸半个时辰,景永福收起了他的断甲。
见到那两截玉白的指甲,景永福才确信,李菲对她是有几分真情的。只是早在她十三岁那年,他就错了。
与李菲交往的一幕幕浮现她眼前。秋花丛中的他,清冷庭院的他,马车上静默的他,陀罗寺孤寂的他……
“福儿,走了。”若夫人唤她,她盈盈一笑,转身离去。
忧来思君不敢忘(1)
秋空万里净无尘,野岭寒林似染春。
枫叶争荣浮丽日,*拥锦饰荒村。
岂将岁月无声老; 纵有笙歌不废吟。
此即山颠岑远目,苍茫世事正纷纭。
一年后。景国东南,滨海之城毓流。
海浪迟缓地轻吻岸边细沙,一浪又一浪,不疾不徐,不离不弃。一个晒得黑黝黝的瘦个男孩,光着上身卷着裤腿,赤脚走过沙滩,他手上提着个水桶,不安分的海鱼在桶里跳跃着。
回村的半路,不少村人跟他打招呼。“阿根回来啦?今天又跟阿土叔打了多少鱼啊?”
“多呢,你家旺爹打得也不少,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儿你就乐吧!”
阿根露出雪白的牙齿,虽然肤色黝黑,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五官标致,眉目清秀,是个英俊少年。他边说边走,神情没了早年的冷漠,眉宇舒展,嘴角上翘,令每个与之对话的人都感染到他的喜悦。
“你家大姨今天肯定又要忙活了,王家那小子鼻子贼尖,哪里有香味就蹿到哪儿!”
阿根另一只手做了个切的动作,“他来,我就斩了他的钱袋!”
一串笑声落在他身后。
“不跟你们唠嗑了,一会儿有你们忙的。我先回去了,迟点儿再来……”
阿根已经走远,还有几个声音在风中传送。
“你家小虾十二了吧,将来要是嫁给这小子可有福了!”
“去去,小根哥分明是萍姑娘的小爷,哪里轮得到我家小虾?何况他还有个瓷娃娃一样的漂亮妹子,哪里看得上小虾?”
“啧啧……说到他家小翠,真是个美人坯子。”
“可不是嘛,我看王小哥瞄上的八成不是水大姨的烤鱼,而是……”
接下来的话阿根懒得再耗费内力倾听,依海村都是淳朴的渔民,靠海讨生活。男人下海捕鱼的空当,女人的精力自然就耗到了嚼舌根上。但她们也就这刻清闲,等男人们回来了,就要手忙脚乱地处理打来的鱼。这不,不少勤劳的渔妇和阿根说上一句,就背了家什,撒腿赶往海边。她们的男人不像阿根提了鱼就可以回家,还有大小不一的渔船要摆弄。
阿根没了找他唠嗑的牵绊,越走越轻快,但日头着实毒辣,回到家后,前心后背都是一道道汗水,没汗的肌肤则铺了层细细的盐粒。
水姐走出房门,只一步,就到了阿根身旁。一身村妇打扮的她,接近于栗色的肤色和高大的体格使她看上去仿佛生来就是个渔妇。
阿根一见她出来立刻凝神敛气,果不其然,水姐不发一言就动手抢他的水桶。阿根偏身一转,才让开一下,第二下就被抢去了水桶。他嘟着嘴道:“水姐又欺负我。”
水姐面无表情,淡淡道:“下盘还不够稳。”转身而回,也是一步,人就进了屋子。阿根吐了吐舌头,这一年水姐的修为精进,前几天还需要两步出入房门,今天只用了一步,显然是又上层楼。只是刘寄水修为越高,性子越清冷,与恢复了孩子气的阿根恰好相反。
阿根穿过院子,走入房门。炎热夏季,门大敞着,只挂着一道道细小贝壳串成的帘子。帘子之上,门顶上横着块长条木皮,木皮上赫然画着一条只剩鱼头的鱼骨——这便是渔家小菜的招牌。
小翠一身蓝布短袖衣裤,梳着两条辫子,正趴在桌子上摆弄着一碟碟药材。“哥,回来啦?”头也不抬,只顾眼前。
“哦。”阿根走到角落打了水,沾湿布巾,擦了把身上的汗。他弄出点儿声响,却不见人应他,于是,虎着脸道:“小翠,你哥我渴啦!”
忧来思君不敢忘(2)
“那边有凉茶,自己去喝。”
阿根无奈只得自己动手,也不用碗接,直接提起茶壶,高高举起,对着嘴一直倒下,倒是没漏出一滴。喝个畅快后,他放下茶壶问道:“那人还在水里?”
小翠这才抬起头,微笑道:“跟个水猴子似的,一夏天我看她就离不开水了!”
阿根面上微显怪异,其实他在脸红,但肤色太黑了,红也看不出来。“她娘太宠她,什么事都依她。”
小翠柳眉一斜,“跟你说了快一年了,没外人在场,要叫夫人。”忽又莞尔,“你叫她水猴子也就罢了,反正她也没个小姐样。”
阿根笑了,“得,我不方便叫她,你去叫她出来,得弄午饭了。”
小翠扑哧笑出声来,“上回你可把猴子看得一清二楚啊!怎么,不敢去叫啦?”
阿根腼腆道:“这个……男女有别啊,虽然没什么,但总归不好……”
小翠掩着嘴去叫了。
“平平,有人饿啦!”
“知道啦!烦死啦!”里屋的人答了声。
这夏天就是麻烦,天气热得不行,穿什么都黏身。景永福仰卧在大水盆里,双脚吊在盆外,浑身浸在水里。本来习惯赤条条地躺在水里避暑,但前几日被个莽撞小毛孩全看了去,此后胸前就多盖了块布。
若夫人穿着轻薄凉衫,坐在边上优雅地打着扇子。自打众人来到毓流后,唯一能保持风度和始终不变的也就是她了。三十三岁的若夫人不施脂粉,布衣荆钗也无法掩去她的美貌。也难怪开始定居依海村,渔民们大多不信她是景永福的母亲,更有甚者,竟然说小翠是她的亲生闺女,景永福是路边捡的。
景永福湿淋淋地起身,口中喃喃道:“如果能自由来去,夏天住雪山,冬天住这儿,该有多好!”为了避开燮国那些姓李的人,他们回到了景国。为了能避多远就多远,他们选择了毓流。来的时候秋高气爽,海景怡人,只想夏天虽热,但靠海总归有海风能凉快,却不想真到了夏季,白日里居然无风,闷热之极。于是,景永福便无可奈何地成天泡在水里,成了小翠嘴中的水猴子。
接过若夫人递来的柔软干布,她马马虎虎地擦了下身子。越来越不苟言笑的水姐某日撞见她赖在水盆里,居然也评价道:“终于有点儿美人的资本了。”景永福发育了,身姿还很动人。
穿上灰色短打衣服,随便将头发一扎,景永福就冲了出去。
“今天喝粥!最稀最薄的粥!”
阿根一怔,随后瞪眼道:“不行,我还要长身子,不许用粥来对付我!”他现在个子越蹿越高,已经跟景永福并肩,因此爱扯闲话的依海渔妇们也常说他是水姐的儿子。
“大夏天的,清淡爽口为宜……”景永福转了转眼珠子,“还有,不是我说你,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吗?”
阿根翻了一记白眼,“别忘了,当日危急关头,是谁挺身而出的?”
“呃!”景永福幽恨地道,“是啊,你这一挺身,小姐我就得去干丫环。”
“哪有小姐像你这德行的?”
小翠在一旁咯咯笑。类似这样的对话她听得多了。
这时,水姐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别牛眼对牛眼了,今天中午喝粥!还有虾饼!”
阿根顿时没了意见。虾饼是他最喜欢吃的,亦是渔家小菜的招牌菜。这道菜,确切地说是道主食。刚开小店的第一天,水姐做了几百张,依海村每家每户都吃过。厚道的渔民们起初都不好意思收下——虽然活虾他们自己也能打到,可虾价在毓流很贵,将虾做饼送人可算作厚礼——听景永福说了原料不是虾肉而是虾头虾壳和面粉后,这才收了下来。渔民们一吃赞不绝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用虾的废料竟能做出如此美味。景永福也不藏私,将做法原原本本地道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忧来思君不敢忘(3)
其实很简单,将虾的废料剁碎,醋浸一会儿,软成糊与面粉糅合,做出饼样,或火烤或油炸,成品绝无一丝腥味与酸醋味,却别有一番鲜香。菜贱味美,穷人家也吃得起。
渔民们学了去,都吃上了这一口。依海村分明有好多人家都做得不赖,可他们却一致公认只有水姐做得最地道。渔民们的这份好意,景永福和家人心领了。其实她肚里的菜式多得很,根本不怕别人学了去,但她不想再弄一家天然居出来,安安分分地开个小店养活家人就足矣。
由于依海村的渔人卖虾经常只卖虾身,或者卖了虾后讪讪地向买虾人要回虾壳,所以不久后,毓流的大小酒家都会做虾饼了,也着实流行过一阵虾饼风。不过景永福外传的菜式也就到此为止,她开的渔家小菜,依然保持着天然居的风格,推崇食材的原味。更准确地说,开的就是烤鱼店,做的多是富人们不屑的平民小食。比如瓦片烧——将小鱼膛洗后搁了作料放在瓦片上火烤。
吃到一半,小翠回了后院。贝壳帘子轻响,有客进店。
“哎哟,这么巧,又是虾饼!”王四钻了进来。
“王小哥总来得巧。”景永福立刻站起,眼眯成缝,这可是大主顾啊。村长王老头的儿子。
王四径自坐下,随手抓了一张饼,啃一口笑道:“就数你家的饼子香。”
景永福走到一旁给他盛了碗清粥。
“城里几家酒店倒是像模像样地捣鼓出这饼来,可不知为何,吃来吃去,没一家有你这儿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景永福瞥了一眼王四的腰际,玉锦带上,钱袋鼓鼓。与其说王家是一村之长,倒不如说是个放船的主儿。依海村那么多渔户,只有三家的船是渔民自己的,别家的都是租借他王家的。
景永福将粥端到他身边,他吞下一口饼子含糊地道:“怎么好意思叫平姑娘亲自端来?小翠呢?”
“后院歇着呢。”听到你来了,人早走了。景永福心道。
“嘿嘿,平姑娘,你可得帮我把小翠好好藏好,过个几年,我就求我爹来提亲。”王四说完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粥,喝罢一抹嘴,又讨好地说,“就连这粥都香!”
阿根冷笑一声,眼不见为净,一溜脚也闪到后院去了。景永福暗忖,真是个孩子,就让王四美美地想上几年又如何?犯不着放到脸上。
“小根好像不高兴我来?”
景永福随口答道:“是啊,他不高兴你来,你一来,他的饼子就吃得少了。小家伙可能吃呢!”
王四一乐,“也是,他每天跟阿土叔出海打鱼,力气得使不少,食量肯定不小。不过没事,将来等他妹子过了门,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景永福估计这当头阿根肯定在肚子里骂了句:“白痴!”
王四除了钱多,的确没有别的优点,但他是个好人。渔家小菜能开到现在,多亏了此人隔三差五地光顾,但凡他爹王老头点头,客人的身份能来这小店的,他就拉了来。而他最好的地方是,他常把在城里听到的新鲜事向景永福说一通。最初小翠也听得津津有味,但有一次王四讲到一半流了口水,把她给恶心坏了,就再也不愿见此人。
其实还是能忍的,景永福拿了块帕子掩了半张脸,防备他偶尔飞溅的唾沫。这多少让她想起李菲,当日他长长的指甲掐着折子,忽上忽下地挡她的墨汁。不过自己可一点儿都不招人厌恶,哪像王四——景永福自我安慰着。
“平姑娘你不知道,发生大事啦!天大的事,我们毓流从来没有的事!”
忧来思君不敢忘(4)
“每次都说大事,上回的是董员外家的老母猪生小猪只生一只,这回又是什么?”景永福笑问。
“要打仗啦!”王四睁大眼睛道,“我们景国要跟燮国打仗了。打也就打了,反正一直不好来着。可这回誉帝下狠心了,要大打一场。”
“冬季里不是闹过一回,怎么又要打了?”
“这我不知道。”王四顿了顿说,“听说所有的军队都调往厚轮,士兵不够,还要再招募。现在城里到处传着,我们毓流也要征兵。平姑娘,你想,征兵打仗啊,多可怕的事,要死人的。我爹老来得子就我一个,我可不想上战场,我还得娶妻生子,好好孝顺他老人家呢!”
“还没征呢,怕啥?”景永福打趣,“就算要征,人家当官的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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