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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血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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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术怔愣之中,想起那句古曲的下一句:有莼美秀童,唇红齿白,面如皎月,净净修罗。

“有风流少年,跨马扬袂,倚剑执卷,飒飒博雅。
有莼美秀童,唇红齿白,面如皎月,净净修罗。”

是哪一年,师父弹着古琴,悠悠唱着这一句,谢小亦听了,笑着对齐术说:“师兄,‘有风流少年,跨马扬袂,倚剑执卷,飒飒博雅’这句说的真像你!”

齐术当时“哼”了一声,却微红着脸想:有莼美秀童,唇红齿白,面如皎月,净净修罗,那个,也挺像你……

其实,齐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是不是只有我问,才绝对不会说谎?”

但他没问。

不过,齐术兄似乎完全把自己要好好劝劝自己的小师妹别去封煞狱的事情忘干净了吧……

++++

事实证明,果然谢小亦只有对着齐术才不会撒谎,夏细辛在房间里等了一天,却只等到了谢小亦托黎夙年带来的一封信。

问:“小亦人呢?”

答:“和子玉伯走了。”

夏细辛拍案而怒。

黎夙年无视走人。

夏细辛挫败中……

拆开信,里面薄薄一张纸,夏细辛抖开一看,是西域葡萄酒的酿造配方。额外,一句多花没有。

夏细辛脸色变了几变,然后无力地坐下,嘟囔:“既然要走还做些让人感动的事,简直是混帐啊!”

看看,要想让一个人感动,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

木落燕南渡,北風江上寒。
我家襄水曲,遙隔楚雲端。 
鄉淚客中盡,孤帆天際看。
迷津欲有問,平海夕漫漫。

————《早寒江上有怀》

封煞狱之中一个二个都是极为不好惹的角色,封煞狱自然也修的远离武林,位于海上一孤岛之中。

谢小亦与子玉伯自扬州顺水而下,流入大江,准备由江入海,子玉伯也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还是真的因为那什么行走江湖、必须低调的理由,搭了一艘半是运货半是搭客的船,而且与谢小亦以父女相称。

真的,谢小亦没有表现出一点不乐意,而且笑容温顺乖巧地应了下来。可子玉伯就是能感觉到,谢小亦其实一肚子不情不愿。然后,父女相称变成爷孙相称,谢小亦依旧是一脸温顺乖巧的笑容,可这回子玉伯就是觉得谢小亦似乎满意了。

至少,谢小亦那一声声“爷爷”实在喊得挺欢的。

大船在江上行了数日,一直平安无事,眼见再行个一两天,便是入海了。子玉伯和谢小亦自然是乐得太平,只盼一路都如此平安,而且一般都在自己的舱房里呆着,尽量避免外出。

不过,谢小亦觉得平安无事什么的还是很难。

第一,这条船上实在鬼太多,谢小亦和子玉伯上船第一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第二,这船上运的货也不干净,看船主与那些水夫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明白了。

子玉伯做这个封煞狱主似乎油水颇多,付钱给船主专门要了两个单舱,以求住的清净,谢小亦当然欢喜。

这天,江上风平浪静,一切如常,谢小亦和子玉伯各自在房里吃了饭,出来转转。

谢小亦站在甲板边上,看着眼前江水滔滔,感受着清爽略湿的江风迎面扑来,眯着眼,舒服满足的样子像只在吃饱喝足在太阳下晒肚皮的猫。

子玉伯走过来,站在谢小亦身边,看了看谢小亦,笑道:“你这孩子看起来挺好养的,谢顷然养你这么个该是操心不多吧。”

谢小亦眯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道:“爷爷你也养了我这么些日子了,我还算好养吧。”

子玉伯想了想,道:“似乎是挺好养的,觉得好像只要饿不死你就行。”

谢小亦嘴角一抽,道:“那是猪。”

子玉伯嘻嘻一笑,道:“你可没比猪少吃。”

谢小亦笑笑,也不反驳。

子玉伯有点泄气,他是故意挑着谢小亦说话的。可是这些天不管他怎么挑吧,谢小亦这人都不温不火的,就好象你积蓄力量、用尽全力一拳打出去,希望自己和对方都能感觉到疼痛,可却发现一拳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怎么用力都没用,反而可能栽进水里。

那旁边也有个客人,一身粗布麻衣短打扮,像是个跑码头卖苦力的。那人正坐在甲板边,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几乎遮住了一整张脸,只有一些花白的头发露了出来,握着一柄鱼竿正在钓鱼。

谢小亦歪着头看了那人一眼。

钓鱼的人身边没有鱼箧,也没有饵盒,而且,握住鱼竿的一只左手,瘦骨嶙峋,但是看起来极为有力,青筋爆出,指甲极长,而且清理的十分干净。

这船上就说鬼太多了!

谢小亦叹了口气,忽然发现那钓鱼的人似乎动了一下,握着鱼竿的左手一瞬间收紧了一下。

谢小亦心下犹疑,扭脸四下看了看。

二层的船舱里忽然走出了几个人,穿着打扮还算低调,但是谢小亦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料子看似普通但是价格不菲,被围在其中那一人一身墨色袍衫,暗色流云纹底花,面容俊美无筹,只是表情嫌冷。

谢小亦眉头一皱,这算是哪门子事情,赵廷贤怎么在这儿?

正惊疑着,忽见那老者猛然站起,拉起鱼线分离甩向赵廷贤,鱼线尽头不是鱼钩,而是利刃!
作者有话要说:有风流少年,跨马扬袂,倚剑执卷,飒飒博雅。
有莼美秀童,唇红齿白,面如皎月,净净修罗。
我超喜欢的一句啊!就是忘记了是在哪本书上看的了……
而且……百度、谷歌不到啊啊啊,恨!

、16。

子玉伯皱眉,看了眼谢小亦。

谢小亦却双臂环在胸前,饶有兴趣,一副看戏的模样。

那老者那一击当然不会得手,也并不打算得手,只是相当于一个攻击的号令而已,鱼线尾的利刃被护在赵廷贤身边的人挡下。

但是,刚刚那些在甲板上悠然散步的一些船客、水夫却纷纷拿出兵器,围住了赵廷贤一干人。

一直以来不常露面的船主站在众人面前,对着赵廷贤一拱手,微微躬身,年龄三十左右的样子,五官生的可以说是十分端正,不过眼角向上斜的有点多,看着就多了几分阴险的意思。笑容可掬地道:“九王爷大驾光临,在下姓钱,名复来,对九王爷的大名实在是仰慕已久啊!”

赵廷贤笑了笑,整了整衣襟,淡淡扫了一眼钱复来,漠然收回目光,略带三分倨傲,客气道:“海沙帮帮主钱复来?呵,本王,也算是久仰您的‘大名’了!”

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与一个淡淡的眼神,可偏生这天潢贵胄做出来就多了几分不屑之感。就好象是凤凰和山鸡站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但高下之分立见。

谢小亦有点想笑,赵廷贤有多会摆谱,她可是一清二楚。

果然,那钱复来眼中染上一丝薄怒,却仍旧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地道:“听闻王爷此次前来是为了彻查附近一带漕运走私兵器一事,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整艘船都已经被在下控制,您也要明白,我们江湖中人挣点钱都是刀头舔血、虎口拔牙这么夺来的,您何必跟我们过不去?”

赵廷贤冷笑一声,问道:“那么,如果本王说不再干涉此案,你难道就会放了本王?”

钱复来故作一脸为难,阴险地笑了笑,道:“这……王爷,在下虽然有此心,但是,您的手下在这条江上可毁了我们多少生意、船只,又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在下虽无意与您为敌,但怎么奈何您实在是过分了一点,帮中兄弟怨声载道,在下要给众兄弟一个说的过去的交代啊!”

赵廷贤不语,微抬着下巴,一脸不耐。

钱复来面子上下不来,有点恼羞成怒,想着反正也算撕破脸了,也不必装什么客气了,冷笑道:“赵廷贤,到了现在,你也别给我摆王爷的架子,你今天是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你要是跪下来给我们海沙帮死去的兄弟们磕三个响头,本帮主还留你一具全尸!皇家血脉又怎么样?这艘是是半商半客船,这江上,每年这种船因为各种事故要沉多少艘!就算你是王爷,命不好赶上了朝廷顶多彻查一下,又能怎么样?”

赵廷贤忽然别开脸,看向谢小亦。

谢小亦一愣。

赵廷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微微一笑,是那种温和又柔软的笑,看的谢小亦几乎以为自己撞邪了!面前这个赵廷贤其实被附身了!

赵廷贤收回目光,看向钱复来,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道:“你,死,定,了!”

钱复来登时大怒,一挥手,道:“大家动手!宰了这朝廷走狗,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谢小亦纠结到底要不要帮赵廷贤,按理说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栽在一个区区海沙帮手里啊!

船上海沙帮的人已经动手,忽然,子玉伯扯了谢小亦一下,道:“随时准备跳船。”

谢小亦没听懂。

忽然,船上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有人凿船!”船上的打斗立刻停止,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谢小亦看向赵廷贤,那人又掸了掸自己的长袍,动作优雅,一副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尊贵模样。

钱复来恨恨地看了赵廷贤一眼,满眼都是仇恨的流光,却苦于赵廷贤身边那些人武功高强而且极其忠心。

十来个水性优秀的海沙帮弟子立刻冲到船头,跃入海中,这些弟子都谙熟水性,一入水,动作迅捷自由如同游鱼。

谢小亦握紧了逆刃刀,难道额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水性什么的……她可是半点不会啊!

不一会儿,水下的战局已见分晓,鲜血已经漫上了江面,刚刚入水的十来个海沙帮弟子仅有两三个回到了船上,且都身负重伤!

七八个身着海蓝色衣、手持单刀的人自水中而出,跃上船,一言不发,动手开始杀人,武功皆是不俗,刀法狠辣。

谢小亦愁眉不展,感觉到船已经开始慢慢下沉。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艘大船全速驶来,船上一杆大旗迎着江风飘扬,暗红色的旗面上用黑丝绣出一个隶书的“苍”字。

赵廷贤嘴角含笑,胸有成竹。

谢小亦呼出一口气,原来有船。

子玉伯也舒展眉宇,笑着对谢小亦说:“嗯,你以后的邻居——流苍派来了。”

谢小亦正呼出的一口气立刻憋在喉咙口。

流苍派……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死老头子,不对,师父,就曾经是流苍派的弟子吧?而且,子玉伯刚刚说流苍派还是以后的邻居?????

大船驶近,船上弟子皆手持单刀,一身海蓝色衣,一人站在船头,腰间佩刀,也是一身海蓝色长袍,但却明显与众各别,似乎身份不一般。

那人站在船头,对赵廷贤略施一礼。

赵廷贤微笑颔首。

此船要沉,流苍派的大船上放下数艘小船,到海沙帮的船边,一身蓝衣流苍派弟子们纷纷登船,持刀开始屠杀船上的海沙帮弟子。

船上的普通船客大都缩在客舱内,不敢妄动,一些流苍派弟子开始引导无辜船客登上小船。

一个流苍派弟子一刀砍死一个海沙派弟子,然后,面不改色地对谢小亦和子玉伯一抱拳,道:“谢姑娘,子玉狱主,请随我而来。”

谢小亦和子玉伯对视一眼,立刻含笑回礼,道:“那便有劳了。”

++++

流苍派和赵廷贤之间似乎有什么关系谢小亦不想管,但是现在她和子玉伯都搭着流苍派的顺风船。

据子玉伯介绍,流苍派的大本营是沿海的,而封煞狱所在的那个小岛离岸不远,与流苍派很近,所以说是邻居关系。

不过,虽然流苍派是名门正派,但是,流苍派的掌门却是个坏的没边的混蛋,虽然很让人讶异他的门派竟然成了名门正派,但是这位掌门人还是以其斑斑劣迹被关进了封煞狱。

嗯,不过,封煞狱给犯人的待遇真的很一流,真的。

所以,流苍派和封煞狱的关系可以说是既微妙又和平。

目前,流苍派的当家就是今天在船头的那个男子,是流苍派第一大弟子,叫程子西。

程兄是个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气场的人,生得应该只能用还不错形容,五官端正,够上了英俊的边儿。但其那一身距人与千里之外之外秒杀一切的气场,让谢小亦联想到了夏细辛小姐的未婚夫薛祈少爷。

薛祈少爷的冷漠气场和程子西一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程兄一眼扫来,都可以把人冻成冰块。

封煞狱的下任狱主虽然腹诽却仍然保持着人前的良好作风和未来的邻居进行了友好交谈,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子玉伯丢下,拉了一个流苍派的弟子带自己到自己的客舱去。

站在自己的客舱门口茫然了一会儿,抬头四顾,全都是茫茫一片,已经不记得到底入海没有了。

肚子饿了……谢小亦忽然想起,似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她叹着气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赵廷贤坐在一整桌子菜后,微笑着看着她捂着自己肚子饿的无力的样子,笑眯眯地说:“看来,新雇主不记得要按时喂食啊!”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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