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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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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DB4这条神秘莫测的河。或许河面平静迷人,实暗波汹涌,一不留神即陷入另外的危机。
我突然想到,那个藏在贴身衣袋跟随我们在金三角飘泊数月尚未拨过的手机号码——果敢神秘女人小苏交待万不得已才用的锦囊妙计。现在是时候了,我们必须拨打这个电话。
J城电话通讯既落后又先进;落后的是,一般手机在这儿没有信号,我们的手机只有束之高阁,小城居民的电话只能打国内短途,只有小城惟一的邮电局才有国际电话服务,通话费1分钟8美元;先进的是:有些人手中的电话是卫星定位电话,比如站长、比如老三,还有对我们诡秘跟踪的便衣所用的对讲机等通讯设备都很先进。
令人奇怪的是老三与佤邦总部的联系,包括司令、县长以及佤邦上下官员往往用一种更原始的通讯方式:比如像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孙道临饰演的地下党滴滴答答地发电报;比如写鸡毛信,由荷枪士兵驾驶大马力越野车送达。他们完全有条件使用最现代的通讯工具,但却钟爱这种上个世纪丛林游击战的通讯方式。也许,此通讯方式简单保密性强,故得以在金三角的民族武装中延续应用。
书归正传。因J城国际电话不方便使用且价格昂贵,我和青子自邦康出来至今,尚未与家中亲友联系。现在,山穷水尽疑无路,试看小苏这个锦囊妙计能否让我们柳暗花明。
坐落市中心五月花银行隔壁的小城惟一的邮电局,小小的,只有两个职员,安谧洁净。我拨通了那个神秘号码的手机,嘟——嘟——两声,低沉男声接应。
我激动、急促、结巴地提到小苏,提到我们目前的处境,提到我们求助的原因。
电话那边的男人,用金三角汉话回应,非常简洁,这可怕的简洁里蕴藏着无限的空间。
前行道路艰难险阻,我拨通了一个神秘的手机。电话里一个从未谋面的神秘男人,答应帮助我们从大其力过关至泰国,交换条件是严守此行的一切秘密。他指令我和青子第二天清晨八点到小城五月花银行门口乘坐一名叫李剑的中年男人的深灰色皮卡车,以后,我们所有行动必须听从李剑的安排。
我和青子当场毫不犹豫地同意——毅然决然选择了神秘电话指令安排的冒险。
勇敢的心,告诉我,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我们毫不心疼地缴了30美元通话费。走出邮局,兴奋不已、忐忑不安。
兴奋明天又要上路了,却不安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我突感一阵心跳,回头,冷峻优雅的站长驾驶着一辆越野车与我们缓缓并行,刚毅理智,沉默忧伤。我深信他已知道我们明天的远行计划。对于一个在英国受过训的金三角高级特工,现代通讯所设障碍可轻易逾越,但人与人之间无形的隔膜永远逾越不了。
一种无奈的、精疲力尽的、宿命的伤感,与车上的男人,路上的女人缓缓同行。金三角情报官英俊面容掩不住的惆怅,异国追梦女子梦醒时分的悲凉,伴随危险的激情、心灵的挣扎,神奇的救助、黑色沉默的告别,所有,所有,与越野车一起绝尘而去。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我突然意识到,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当老三听到不断给他找麻烦的我和青子,第二天就要离开J城并不要他管时,表现出一种终于甩脱包袱的轻松,要求我们写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字据,他好对司令交待。尽管司令将我们交给他时曾公事公办地要求他收取我们的食宿费。此时,这个侠士般的男人带着完成任务的好心情,痛快地表示分文不取我们的食宿费。我和青子欢喜雀跃。
老三的漂亮怀孕的小妻子和野艳率真的伊姆,恋恋不舍地拉着我们的手一遍遍地:“姐姐,姐姐,再见,再见!”
再见,即将做母亲的女人,但愿你肚里的孩子如老三所愿,是男孩,不是女孩。金三角女人的命比男人苦。
再见,伊姆,但愿你早日找到一个相爱的、强壮的,能天天搂着你睡觉,让你心里踏实的男人。
怀着勇敢的心,我们将执行神秘的电话指令,跟随一个陌生的男人奔赴战火纷飞的泰缅边境,穿越封锁的关隘,继续我们的金三角之行。
勇敢的心(2)
古希腊寻找金羊毛的亚尔古英雄有一句名言:“要紧的不是活着,要紧的是去航行。”
我们要紧的是去航行,要紧的是活着回到亲爱的故乡。
第十六篇 是生,还是死?
“北方的狼”(1)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初夏的早晨八点,我和青子站在J城“五月花”银行门口,第一眼看见的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门踏板上那个男人的模样。忘不了他的坚硬的板寸头,忘不了他的迷彩T恤军裤和斜挎腰间的小枪以及高统靴帮插着大号瑞士军刀,忘不了他的魁梧强健和那刚毅近乎残酷的风度,忘不了他那轮廓清晰英挺的面孔,也忘不了他出场时的威严。
他就是神秘电话指令所说名叫李剑的男子,他要带我们穿越战火中的泰缅边境。虽然我
们都从未谋面,但双方一眼都认出来了。看见他出现在一辆灰色皮卡的车门边,一只脚踏在地面,一只脚踩在踏板上,我就把他认出来了。
不知道发布神秘指令的男人为何选择在“五月花”银行门前接头,但我知道哥伦布是乘“五月花号”航行发现新大陆的。“五月花”与未知、浪漫、探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新旅程、新经历、新的希望——多么激动人心!我浑身腾起了热力。
壮年男子像熟知我们似的,连身份都不用确认:“我是李剑。上车吧!”中国话,北方口音,低沉磁性。
青子在犹豫,我惊讶她为何还要犹豫,而我已欣然上车。男人站在地上用指尖扶了青子一下,非常专注的神情,逼着你的念头从别处收回跟着他走。青子不由自主上了车。
车内有两排座位很宽敞。我们把行囊丢到前座,自然坐到后排,李剑默然坐到方向盘前。汽车启动了,出了J城,行驶在向南不宽的公路上。
我悄悄从后视镜里打量李剑:他的肤色不像金三角的男人那样黧黑而是红润透亮,惊诧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握方向盘的手背多毛,文着一只深蓝色的锚,像个欧亚混血儿,姓名却很中国。说那么好听的国语,冷面酷毙,是那种把生存的足迹和生命的过程抹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我和青子初上车时,怯怯倚在后座。不敢说话,又不甘地像两个在课堂上传纸条聊天的女生,在行驶的车中用纸和笔交谈。
“他像不像一个冷血杀手!”青子抖手抖脚的小字。
“像个迷人的特种兵,更像一个海盗船长。”我发挥想像力,炭素笔在笔记本上写着张牙舞爪的大字。这世界有些事情靠智力不可能破解,只有用想像来调整。
车子顺着公路上山了,转进路旁一条岔道,在一个被野花阻塞着的峡谷停下,惊飞一群花斑小鸟。
一条如带的清澈小溪蜿蜒流淌,突出的岩石,上面爬满了苍翠的常春藤,幽幽境地,风景很美。李剑冷冷发语:“你们打算到大其力,还是要到泰国?”
他要干什么?这念头飞快蹿进脑际,我一时不知作何答。青子张眸看我。男子头都不转,从迷彩军裤的膝盖兜里掏出只不锈钢扁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浓烈的酒气扑鼻。他绿色的眼睛像绿阴遮蔽的深潭在后视镜里与我沉静对视。
他是个酒鬼吗?酒鬼的眼睛不会这样:理智之极,最重要的是不含恶意。此人是果敢的神秘女人小苏关系线上的,勿论小苏是什么身份,她给予我们重要的帮助,理当信任。眼下不信赖这个男子,又当如何?这是我的观察判断。观察是另一种形式的学习,正是这种学习使我获益匪浅。在金三角瞬息万变的人和事中,历练敏锐的观察力和果断的判断力,使我们脱离了很多危险,也把握住很多机会。
“我们要到泰国。”我明确回答。
“边境在打仗,封关了。”
“所以才找你。”
“我对你俩到泰国干什么不感兴趣,但在帮助你们之前,希望你们一切服从我的安排,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做的不要做。”
“同意!”我和青子对这早有心理准备,磕巴都不打。
“现在,把你们的护照、相机、电脑以及通讯工具交由我保管,过境后完璧归赵。”
我们傻眼了,这些东西离开我们,那还有什么意思。不吭声。
“否则,马上送你们回J城。”
“不,请不要,”我慌了,嗫嚅着,“是不是过境后就还给我们?”
“当然!我要这些破玩意儿干什么?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青子像被掏走心肝五脏痛苦地把相机递给李剑,相机包的夹层里藏着我俩的护照和边境通行证。反正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在这荒山野岭无法发挥,我就一并交出。李剑把它们统统锁到他座下的箱子里。虽说暂替保管,我们还是有被缴械投降了的感觉。
车子转上公路,开往大其力方向。对头的运兵车上可见缠绷带的伤兵。路上跑的多是军车,偶尔也见印着UN字样的联合国的车。
为了避开关卡哨所检查站,我们的车很快转入了一条隐蔽的山路。
五六月间正是金三角最热的季节,在千回百转的黄土山路上,我们忍受着在大太阳烘烤的皮卡车内,在100公里的时速下,每个转弯都变得模糊接近死亡前的弥留,仿佛生命正以奇快的速度消失。我害怕极了,从未见识过山路开车如此快的驾驶,像打仗,将我们快速载离一座座山头。我和青子紧张得几乎昏眩。
车子终于在山坝的一个掸族小村寨停下。李剑冷冷地说在这里休息,吃了饭再走。
才十点多钟,怎么就吃饭了?
我们不敢说什么,这个男人散发的气息沉默而神秘——没有人确知代表什么。
“北方的狼”(2)
掸族寨子,高大郁绿的竹子,刚劲、清新,生意盎然;灿烂艳丽的凤凰花,像漫天燃烧的红霞;翠竹红花掩映错落别致的竹楼,明丽动人;减轻了刚才的生死极速带给我们的不适。青子悄声埋怨没带相机如同没有武器的士兵。
掸族人民勤劳善良,性格温柔,热情好客。掸族男子上衣为无领大襟短褂,裤子肥大宽松,喜用白布包头,有文身的习惯。妇女着彩色斜襟上衣,下穿艳丽轻便的筒裙,头缠白色
起花的毛巾。掸族民居为干栏式楼房,一般用竹子建成,上盖草片,虽简陋却舒适。其房顶形似孔明帽,相传为诸葛亮南征时所传授。
李剑轻车熟路将我们带到一翠竹环绕的新竹楼,傍有一眼卵石清泉。一娟秀娇娜的掸族女子合掌将我们迎进竹楼。我们脱了鞋,穿着袜子步入宽敞洁净的竹楼。清凉的屋内淡甜的香,是那种花蕊的蜜香,女子散发的气味。
年轻的小女子,粉红瘦腰斜襟衫,葱绿缠身直筒裙,浅黑润泽的瓜子脸,秀鼻珊唇贝齿。不大略凹的黑眼睛,乖顺小猫似的黯淡媚人。挑染成金黄的齐颈短发和壁上挂的时装照看得出她以前生活的痕迹。
小女子用扁铜盆盛漂着花瓣的清水给我们洗手,为我和青子泡上喷香的花茶,为李剑开了一听德国啤酒,跪着为他换上一双干净的袜子犹如卑微的婢女对尊贵的主人。又到晒台厨房准备饭菜。李剑到家一样悠然地喝着啤酒,目光温和了,对我们友善地笑笑。
“你喝酒不会醉吗?”趁他兴致好,我试着套磁。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醉,喝酒跟喝水一样。”
“你不是汉族吧?”
“我祖父是乌克兰的鞑靼人,我有四分之一的鞑靼血统。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
“哦!”我们惊呼。看他狼样的绿眼睛和肤色就知不是纯汉人。我对鞑靼民族的了解微乎其微,还是乌克兰的,只知那是遥远的北方。这匹“北方的狼”怎么流窜到了南蛮金三角?
女子在小竹桌摆上碗筷,糯米饭、带皮烧猪肉、辣椒炒瓜尖、水豆豉拌节菜、酸巴菜煮汤,酸酸辣辣,典型的掸族风味。在这暑天,清爽可口。李剑吃得津津有味,看样习惯并喜爱这样的口味。小女子低眉顺眼殷勤地斟酒添饭上菜,很会服侍人。我和青子有些不忍,叫她和我们一块吃,她含笑不语。李剑说你们不用管她,她听不懂汉话。
我心中琢磨,这女子怎么会一人住在这里,她与李剑是什么关系?
青子夸李剑的女朋友或太太温柔漂亮,说你们的爱情一定很精彩。
李剑轻言淡语地说她不是我的太太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孟帕亚的摆夷(掸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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